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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眼 ...


  •   眼前是黑茫茫的一片,周身却燥热难耐,就像被烧红的烙铁轧过一般,此时的感受已经不是疼痛二字就能形容的了,我仿佛置身炼狱之中,灼热也从腹部不断的外泄。

      眨了眨酸涩的双眼,我疲倦的撑起眼帘,乍一入眼的却是刺眼的血红色,纠缠在我休息的雕花大床上,倾盖在头顶,鲜艳的仿若能滴出血来。我双臂用力想要坐起来,腹部却立时一阵翻绞,疼得我一个不稳,又重重地跌了回去,直觉倒吸了几口凉气,方才忍住溢到口边的呻吟。

      双手还因为刚刚的‘剧烈’运动而不驻的轻颤,我只得侧身靠着软枕,半卧在床上。
      抖手撩起床帐,微偏下头,视线便穿过红色纱幕落在房间的摆设上,饶是心中早有准备,却还是被满室的鲜红震得浑身一颤,一张镶绣着鸳鸯牡丹的红绸缎稳稳的罩在屋中巨大的八仙桌上,那里各种果品摆放得一应俱全,许是耽搁了一些时日,有的都已干瘪变色,一对燃尽的红烛还斜斜地攀在金雕玉饰的烛台上,‘泪水’却早已和绣布胶着在一起。

      望着满屋的喜色,我一时茫然,竟不知自己究竟身在何处。直到木门敞开,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带着刺眼的阳光迈进房来。

      “、、、珠、、、珠儿、、、”你怎么会在这,这到底是哪里。脱口欲出的话语被我生生咽了回去,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带笑的‘陌生人’,我只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巨浪冲刷过心底支撑一切的栏柱。干涩的喉咙如同含着火炭,也许是太久没有说话的缘故,那声努力挤出来的轻呼,沙哑破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夫人,您醒啦,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放下手中的托盘,她转身向我走来,目光却一片冰冷。
      “这里是、、、李家?”
      “哈哈哈,夫人,您可真爱说笑,若不是李家你还想嫁到何处?”脚步停在我床边,她抬高了下颌,轻蔑的俯视着我。
      “李家?!怎么会!我们在青岭峰、、、”
      “夫人!因为您路上生了大病,我们才会耽搁了成亲的吉时,您今天才刚醒来,还是该多歇息一下,旁杂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好了”。
      看着她俯下身,双手没有任何迟疑的伸了过来,我下意识地握住她的手腕,挣扎着坐了起来。
      “什么大病!珠儿,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都已经、、、已经、、、”我越说越激动,手臂一阵轻颤。珠儿盯着我的眸子却一瞬未变,“珠儿不懂夫人说的是什么。”突然间,她一个用力便将我掀翻过去。

      背部紧靠在紫檀木的床沿上,感觉到木制雕刻的镂空图样深深烙印进肌肤里,我的心却在这一瞬被搁得生疼。“那这伤疤呢?”我用力掀开丝质里衣,露出了腹部上已几近痊愈的浅粉色伤痕。“难道我得病时还受过重伤不成?”

      “夫人,您好歹也是大家闺秀,怎么能在奴婢一个下人面前宽衣解带呢、、、还是说,在叶家您早就被调教的、、、什么、、、都不怕了,就连和自己的父亲、、、”

      “住口!你还不配这么跟我说话!”

      “夫人教训的是,奴婢知错了。”她嘴上虽是坦然认错,但眼中擎满的寒意却愈发的凝结在一起,宛如两把利刃,直插向我。

      “李佑希呢,我要见他。”也只有亲口问他,才能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青岭峰失去意识之后,会来到京城的李家?是谁送我来的?为了什么?珠儿为什么要欺骗我?爹爹呢,他知道后会不会担忧呢?他对此事又知道多少呢、、、、、、

      层层迷雾覆盖下,我茫然无措,这些时日发生的种种也都杂乱无章的回映在脑海里。

      “佑希呀,啊,不对,奴婢知错了,是‘李大人’才对。”珠儿说着站起身来,走到桌边,倒了一碗茶水,慢悠悠地喝下一口后,才转向我继续说道:“李大人这会儿正在宫里执事呢,晚上还要应酬些个官场上的同僚,实在是公务繁忙,忙到、、、连见你一面的时间、、、都没有呢。”

      耳边依旧是珠儿清脆的笑声,可心底却在听到那番话后漾起了一道奇异的波纹。李佑希不愿见我吗,甚至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来看我了,想到这里,浑身顿觉轻松起来,这些时日所背负的压力,一时间也卸去了一大半。即使临行前答应过父亲要幸福的生活下去,可仔细思量间,才浑然发觉,其实,我连什么是幸福都搞不清楚,又如何谈得上要争取幸福呢。对于李佑希,我虽然并不讨厌他,可一想到我要与他履行夫妻之实,心底就不觉抵触起来,与父亲双唇相碰时的温柔情意,侧身在他怀里的暖适倾心,我都要珍藏起来,绝不能让任何人介入,破坏我心里唯一一份宁逸。

      抬头再看珠儿,嘴角不禁牵起一个弧度。我当然知道,李佑希之所以不愿见我,必是珠儿已经向他‘解释’过什么,再加上我该是昏迷着被送到李家的,先不想送我之人是何来历,光是这一路行来,也定会让李佑希折了面子,他一个二品大员的妻子竟然这么不清不楚的嫁进家门,任谁也不会答应,更何况这人是李佑希呢。至于珠儿所报之事,也不外乎就是关乎名节,我本无意于李佑希,清白于我也是毫无意义,既然无法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所爱之人,那留着清白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李佑希素来‘风流成性’,若是对我生疑,日后必会对我更加疏远,这一不见,也许在我寿限之内,都不会再见了,能够每天静静地回忆徐水生活的往昔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

      看着我的怒极反笑,珠儿一阵错愕,旋即又恢复成原先的一脸寒意,她面带笑容的轻声说道:

      “夫人,李大人吩咐过,您身体不适就留在这‘洛雪轩’养病,生活起居仍是由奴婢服侍。”顿了顿,她嘴角笑意更甚,“还有啊,李大人说了,您身体单薄,怕对北方生活不适,现又是暮秋,就不让您出府了。”语毕,她福了下身,笑吟吟的走出屋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我一眼,‘嘱咐’我‘自己照顾好自己’。

      确定她离开之后,我一头倒进了柔软的床铺内,除了心里还有些担心爹爹对此事的反应外,已再无其他。但一想徐水离京城那么遥远,李家又是大户人家,必也不愿家丑外扬,真要等到爹爹知道我生活并非如意之时,少说也要一年半载的,到时再想办法周旋就可以了,没准还能在自己有生之年再见上爹爹一面。想着想着,疲倦感便汹涌着压了过来,没多久,我就陷入了黑甜的梦乡,这尽是我离开徐水、离开父亲后的第一个安眠之夜。

      之后的日子里,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没几日就可以自如活动了。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读书回忆中度过的,而李佑希也确是‘忙于公务,无法分身’。

      洛雪轩是李家大宅外的一间偏院,与主院间只用一个月亮门隔开,庭院不大,却也设计精美,虽是立于北方,但其中的摆设及物事都与南方相似,隐约中,还总能找到一些徐水的影子,映着如水的月光,我总能觉得自己又置身徐水宅院,正与父亲月下闲谈。对那时的我来说,这可能就是李佑希给我的最大幸福了。

      洛雪轩里几乎没有什么使唤的仆人,除了珠儿每天一日三餐的送过来,几乎就没有人再涉足我的生活。有时闲来无事,我便自己动手清理打扫。自小在父亲的羽翼下成长,我向来是衣来张口,饭来伸手,过惯了小姐的日子,这下有机会体验仆人的生活,倒也没有什么不适,反而带着些轻松。还记得伤势恢复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更换掉满屋的鲜红,独自完成‘简朴打扮’后所拥有的成就感到现在也还能感到。

      珠儿见到我依旧是一番冷嘲热讽,我倒也习以为常,如果每天至少要见到她三次,而每次又都会被她恶语相向,任谁都不会再有力气与她争辩什么了,更何况,李家的一切,于我毫不相干,倒也不必为此至气。

      我的生活愈发地恬静,而珠儿却更是变本加厉的在我面前卖弄她所拥有的一切,金银首饰、翡翠发钗、绸缎衣裙,在我看来平淡无奇到有些俗气的物件,她都如获至宝般珍惜。不用细想,我也知道那些定是李佑希送给她的,原因嘛,也许是他吃惯了庸枝俗粉,想换个口味吧。我有很多次都想念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上,劝一下珠儿,希望她不要对李佑希那种人投住过多感情,但每每听到她那些‘劝慰’之语,都不驻在心中轻叹,‘忠言’的念头也就植在心底越埋越深。反正无论她受宠的原因是什么,只要与我无关,我倒也乐见其成。

      平静的生活还在持续,直到那天,府里有位来自徐水的客人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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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佑希该出场大显身手了!至于那个前三章都很神秘的黑衣人,谜底就快揭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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