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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金风玉露 ...

  •   来人缓缓转过身来,摘下了帽子,卸去了斗篷。若萱仿佛中了定身咒,一时间动弹不得。

      织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若萱想笑,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想哭,嘴角却偏偏向两边翘起。
      “你----怎么会来?”纵有千言万语,此时却只化作了一句话。

      四爷久久地瞧着她,深深地瞧着她。“因为----想来。”
      若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只觉一腔柔情,化作滚滚泪珠。泪眼模糊中,看到他向着自己走近----一步,两步,直到---没有距离。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情之最甜蜜酣畅之处,在于两情相悦。至少今天,她知道,他是有情的。无论多少,这已经足够了,不是么?

      “您,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从温暖的怀抱中暂时挣脱出来,若萱脸上的红晕,尚未消除。

      “是十三弟告诉我的。”“十三爷?”若萱的心里,有些疑问。忍不住就问了:“那十三爷,是什么时候告诉您的?”“前天。”“前天?”“是。他托人往圆明园送了封信。”

      四爷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来。若萱接过来一瞧,上面只有寥寥的几个字:“热河,溥仁寺。”

      这么说,十三爷一直没有把自己的消息告诉四爷了?若萱心中,不觉有些不乐。转念一想,忽然又偷偷地笑了起来。

      四爷见她双目含笑,娇羞无限的样子,心中一荡,不觉低声问道:“你笑什么?”

      若萱抬头瞧了他一眼,却又很快把视线转开,盯着桌上还在滴水的蓑衣嫣然一笑,柔声道:“这么说,你接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耳边听见四爷“嗯”了一声,全没了下文。若萱的心里,又急又羞。爱上这种不善于表达言辞的人,还真是------

      算了。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若萱也不愿将他逼得太急,转过话题道:“四爷,园子修的怎么样了?”

      四爷似乎如释重负,忙接话道:“很顺利。你说的那个大水法,我觉得很有意思,已经让人照着去修了。到时修好了,非得让你亲自见见。”

      若萱低低地笑了。“我如今被困在这里,想要出去,可是太难了。”

      四爷走上一步,见她面上宛然有悲戚之色,不觉心生怜惜。呆了一会,低声道:“你,信我么?”

      若萱怔然,抬起头道:“我信。”“既是这样,你放心。我会设法----”

      若萱点头,在此说道:“我信。”

      两人一时无语。窗外的雨已经停了,空余檐下还有些微余的水滴,淡淡地,滴了下来。太阳在空中半遮半掩,终于挣脱了几缕薄云的束缚,霎那间,万道金光,光明毕现。檐下的水珠沐浴阳光,化作一道彩虹,映射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四阿哥匆匆来去,并未停留太久的时间。原来他是从圆明园疾驰而来,用了整整一日的时间方到热河。如今又要疾驰而去了。若萱坐在房中,隐隐却觉得自己能听到他远去的马蹄声声。微叹了一口气,此日一别之后,不知何日再相逢?

      第二天早上刚醒过来,飞鸿意外地又出现在窗外。若萱惊喜地抱过它来,好生地抚慰了一阵子。“你的主子好吗?这几天你都跑到哪里去了?害得我等的急死了。”一边责怪它,一边却掏出不少准备好的谷米来。飞鸿早就与她渐渐熟悉了,此时一边大快朵颐,一边习惯性地翘起了右脚。

      若萱被它逗得乐不可支,赶忙将它右腿上的红丝线解了下来。“十三爷,居然取笑我!!”瞧着他这次的来信,若萱又恼又羞。什么昔时横波目,今作流泪泉,什么日日思君不见君,化为望夫石,全是取笑之词嘛。这个十三!

      若萱伸手就要撕了这封信。转念之间,又慢慢地放下了。毕竟,是他找到自己的,又帮了自己的忙,算了。若萱将信折好,和其它的信笺一起收在柜子里,拿出了信纸,打算回信给他。

      可是究竟写什么? 若萱的心里,有一肚子的疑问要问。可是真的要问吗?几次欲下笔,往来复踌躇。算了,算了,他既不肯说,自己又何必强求?若萱笑着,瞥了眼窗外的清明景色,开始下笔,谈风吟月,写景抒情。

      有了寄托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只是今年的热河,不复往日的热闹。皇上下了命令,重修热河行宫,因此今年暂停巡幸。若萱从十三的信中知道了消息,心里很是失望。既是这样,四阿哥,也没有机会正大光明地来了。

      按照惯例,每天清早,若萱就要去佛堂念经。对她,寺里的和尚们一向是视而不见的。可是今天,今天----真的很奇怪。

      不是她的错觉。若萱诵完了早经十遍,起身前往厢房去抄录经文的时候,再一次确定。那些和尚们,的确是在关注她。他们,在-----窥视她。

      若萱有些毛骨悚然。她早该明白的,是太过平静的生活麻痹了她的感官,居然让她到现在才发觉。原来,即使在热河也一样。是十三爷的飞鸿被发现了?还是----四爷的真实身份被发现了?若萱简直不敢往下想。究竟,自己身处的,是谁的势力范围?究竟,为什么,在今天,他们会表现得这么明显?

      忐忑不安了一上午,连送进房中的午饭也没心思吃了。借口要静心钻研佛经,若萱将自己关在了房里。她不愿再接受别人探究的目光。哪知忐忑了一整天,居然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是自己真的太敏感了吗?

      直到桌上的烛火燃尽,若萱才疲惫不堪地睡去。也许是一天的神经崩的太紧,连睡梦中都很不安稳。正在朦胧中,觉着脸上有点痒痒的。若萱以为是天已大亮,飞鸿又至了,伸手挡了挡,小声嘀咕道:“别吵我。”翻个身又要睡去。可是不对---------背后有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压迫感,让她在不知不觉中,连汗毛都竖了起来------怎么回事?

      若萱猛地惊醒。天色依然是黑的,浓重的像泼墨一般。室内没有点灯,暗黑的漫无边际。即使是这样,若萱还是能感觉到,床边有人。

      “是谁?”若萱颤声问道。没有回应。但是,那种沉重的压迫感明明逼近了几步。
      “究竟是谁?”若萱几乎能听到自己的急促的心跳声和喘息声。来人依然无声无息,可是若萱感觉到了,感觉到了一只臂膀,伸了过来。

      若萱咬牙。一道银光闪过,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呼声响起。若萱的手还在颤抖,却感觉到有液体,缓缓地滴在了被子上。

      “怎么?”来人冷笑道:“几日不见,已经把旧主子忘光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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