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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飞鸿传书 康熙四十八 ...

  •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若萱再一次回到了热河行宫,名义是----自请为良妃祈福。只是这一次,住的不再是宫殿区,而是热河行宫外围的寺庙群中。

      没有豪华的仪仗,更不会有如林的随从。若萱一路颠簸,终于下了青帆布马车。提着一个简单的小包裹,若萱抬头,看着“溥仁寺”三个康熙御笔亲题的大字,久久不语。

      从此卸去宫里的装扮,只要简单地挽起发髻。不需要再用脂粉,也不用穿颤巍巍的花盆底和顶着沉重的旗头了,尤其,不用每天看人说话,小心翼翼。若萱反而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每天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除了吃饭,就是诵经和抄经。这种平静的日子,让若萱觉得时间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原来,这就是心如止水的感觉了。

      心如止水,古井无波。若萱真的很希望,这样平静安宁的日子可以一直继续下去。可是,一夜,她从噩梦中醒来。梦里,八阿哥温润如玉的脸忽然变的无比狰狞,是那样的狂笑着,向四爷逼近。身后,是九阿哥、十阿哥模糊的身影。还有,还有,还有十四阿哥邪恶的微笑。这样鲜明地向四阿哥逼近,逼近,不顾她的呼喊,直到把他,推下了万丈深渊。

      若萱惊叫着从梦中醒来,汗透重衫。我怎么会贪于这一时的安宁啊,若萱怔怔地想。难道我忘记了,自己进宫前所发的誓言了么?

      她的心,有了变化。从此开始觉得寺庙里的生活单调而枯燥。讨厌这种无所不在的孤寂,和封闭自禁的生活。只是,如今的她,如同一只折翅的鸟儿,坐困愁城。

      坐困愁城,却已神游千里。在这半幽禁的日子里,唯一能让她开心起来的事,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想他。想他的容颜,想他的每一句话,想他温暖的手掌,想他莫测的眼神,想着----君心是否同我心。每天在想念中睡去,再从想念中醒来。

      塞外的阳光,似乎要比京城早的多。若萱一如既往地先不睁开双眼,而是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聆听大自然的奏鸣曲。只是,今天的奏鸣,似乎多了个声音-------

      疑惑地睁开了双眼。窗棱上停着的,全身雪白的鸽子,是误入居室的么?

      敏捷地跳下了床,慢慢地接近了目标。奇怪,它并不飞走,而是转过了圆圆的脑袋,用一双红珊瑚一样的眼睛好奇地盯着她。若萱凑近,这才发现,小鸟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纸卷。

      小心地拆下来,慢慢地打开。不大的纸条上,苍劲有力而简洁的笔迹,是她所熟悉的字迹。“回信可交飞鸿带回。”

      原来这只鸽子叫飞鸿。若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明明是个鸽子嘛,叫什么飞鸿,以为自己是大雁啊?若萱小心地抱住它,关上了窗子,找出了纸笔。

      “四阿哥台鉴”思考了一会儿,若萱还是放下了笔。盯着自己的字发呆,最终还是撕掉了。换了张纸,重新写下:“十三阿哥台鉴-----”

      不敢写的太多,只得匆匆几笔.只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失落的。这种奇巧法子,恐怕是十三爷的点子吧。那么,他呢?他,就不想知道自己的消息?

      从此单调的生活中,多了些乐趣。如今,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飞鸿有没有停在窗前,吃着自己准备好的谷米。和十三爷的信越写越长,可写的事也越来越多。信里的十三阿哥,洒脱、坦荡、风趣、乐观。若萱几乎要忘记在夹道中见到的那个让她有几分害怕的十三爷了。只是,传书越多,对于四阿哥思念的心,反而更是不可遏制起来。

      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渴望。若萱踌躇了良久,提笔在信笺的最后,写下了六个字“另祝四爷安好。”千言万语,却也只能如此了。

      待墨迹干了,若萱小心地卷起来,用红丝线密密地缠了。松手的一刻,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带走了。

      什么都曾经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竟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若萱从最初的焦急,到千思百虑,再到心如死水。难道,自己就这么不堪么?

      窗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呆立在窗前,若萱怔怔地看着窗外的春雨。这雨,下了一夜了。

      七天了。整整七天,再也没有看到飞鸿的影子。如今这雨,更是阻挡了它的双翅吧。正胡思乱想,有人叩响了她的房门。

      “谁?”若萱回过头来,没精打采地问了一声。小沙弥的声音响起:“施主,有人从京中来,带来了良妃娘娘的书信。”

      “是么?”若萱有些奇怪,还是应了一声。忙挽了头发,拍了拍脸颊,开门跟了出去。

      引至西厢房内,小沙弥关上了门,退了出去。若萱靠在门上,也不看人,直盯着地上的青砖,有气无力地问道:“娘娘的书信呢?她有什么要吩咐的么?”

      半晌没有回应。来人背对着她,披了件斗篷,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的青布蓑衣早已脱了下来,搁在了桌上,此时还不住地向下滴着水珠。青砖地上,早已湿了一片。

      若萱大为奇怪,警惕地退到了一边。审视了半天,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眼角看见斗篷下露出来的,是宫内太监的常服。暗想,不知是哪个爱玩的小太监,跟我开这个玩笑?心里顿时放松,笑道:“娘娘身边的人,我没有不认识的。你究竟是谁,还敢再这跟我装正经?快把信给我罢。”说罢上前,伸手去扯斗篷。手所及处,原来斗篷也是湿的。看来定是昨夜冒雨赶路的结果。心下大骇,道:“娘娘究竟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将斗篷攥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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