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25、枭雄出场 心里面反复

　　心里面反复思量，几次下床欲去，又几次踌躇不前。如此反复，最后狠了狠心，还是回床上躺下了。心里有事，居然也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待得一觉醒来，天已大亮。若萱赶紧叫了声不好，连梳洗都免了，径往上房来，果然是起晚了。幸好良妃素来宽厚，若萱又一向勤快，并无太大的苛责。

　　此后的几天里，若萱一直都是心神恍惚。万一真的是四阿哥，岂不是错过了一场天大的机会？若萱越是想，就越觉得是四阿哥的可能性大，心中的懊恼便一层层加深。

　　“娘娘，德妃娘娘身边的满珠来了。”

　　若萱刚提笔写了一个字，听得此语不觉放下了笔，凝神细听。

　　良妃显然也很惊讶，哦了一声，道：“让她进来。”

　　听得帘子掀动的声音。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我们主子让我来问候娘娘，身体好不好，精神怎么样。还有，缺少什么东西了吗？”

　　良妃笑道：“难为你们主子这么细心。你回去告诉她，说我一切都好，劳她惦记着了。也没有什么东西缺少的。”

　　那个声音说了声是，又回道：“我们主子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不用和她客气。”

　　若萱听她说出这种话来，心里大略懂了几分。看来，这一次皇上是把内宫的执掌大权交给了德妃了。

　　给四阿哥和十四阿哥同时加官进爵，赐给四阿哥宅院园林，又如此抬举德妃----若萱的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是特意的炫耀，良妃的心里，想来是很不好过的吧。

　　听见外面的客套话完了，然后是告退的声音。若萱努力把心思放到笔上。外面良久都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良妃的声音：“若萱。”

　　若萱忙放了笔，应道：“奴婢在。”掀了帘子出来。良妃吩咐道：“我刚刚才想起来，上次八福晋让你描的花样子---”若萱机警地说道：“早就已经描好了。”良妃点点头，说道：“即使这样，你送过去罢。”若萱差点没相信自己的耳朵，抬起头来问道：“是要奴婢送出宫去吗？”良妃点头道：“秋盈，把牌子拿来。”又对若萱说道：“你送到门口就行了。皇上命令老八静思己过---”说着眼圈便有些红了：“你想来也见不到他。”若萱这才明白，恐是触景生情，见到了德妃身边的人，想到了两个争气的阿哥，又想到了自己的儿子了。当下低了头，说道：“娘娘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尽管吩咐。”良妃又道：“有几件东西，你也一起给他吧。话呢，就说让他好好保养身子，不要太委屈了自己----”良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若萱低声道：“奴婢明白了。”当下领了东西出来。

　　这是若萱第一次光明正大的出宫，可是心里的滋味却是很不好受的。一路上也不及欣赏两边的风景，只想着即将见到的人。没想到到了门口，果然是进不去。若萱无奈，只能将东西送上，顺便交代了良妃的话。

　　正待转身欲走，又不觉回头，瞧了瞧重兵把守的大门口。庭院深深深几许？在这一眼望不透的庭院中，锁住了多少恩怨情仇？

　　若萱不敢再看，转身上了马车，吩咐道：“走吧。”顿了一下，又道：“赶的慢一点儿，我有些晕车。”车夫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挥了一鞭。其实哪里是因为晕车呢？若萱心里暗想，难得出来透透气，要是能永远不回去，该有多好！

　　马车在路上缓缓前行，若萱偷偷地将窗帘子掀起了一角，几乎是有些贪婪地向外观瞧着。有多少日子没见过这街上的风光了？若萱看着两边熟悉的建筑，几乎要流下泪来。正看得依依不舍，忽见前方尘土飞扬，一队人马飞奔而来，气势跋扈，两边的人群忙着四下闪避，一时乱成一团。

　　若萱心下不禁忿然。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人？”车夫听见了，苦笑道：“您可真是在宫里待久了，连如今的新贵都不认得。这是四爷手下的人，叫做----”若萱喃喃道：“年羹尧。”车夫奇道：“原来您知道啊。如今，他和他主子一样，都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呢。”

　　若萱心中一动，故意做出不在意的样子问道：“我听说四阿哥去了圆明园，授了年羹尧为监工。他这会子怎么还在京中？”

　　那车夫回道：“这奴才就不知道了。”若萱也不说话，心里面却在暗自揣测道：“莫非四爷已经回来了？”一时思绪纷杂，恨不得自己有翅膀才好。

　　心绪正乱，人马早已经驶过，街上的行人虽然骂骂咧咧，却也无技可施，只得自己动手收拾罢了。若萱瞧在眼里，不住冷笑。这位年大爷，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内阁学士便已骄横至此，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世人都说是雍正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杀了年羹尧灭口。如今亲眼见了，若萱暗想，能定出九十几条大罪，恐怕不会全是空穴来风的吧。

　　心里想着，目光不自觉地跟去了年羹尧去的方向。他这是去那里呀？
　　心里募然一惊，头脑里一下子清明起来。年羹尧去的方向，并不是雍亲王府。简直是南辕北辙。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心里存了疑虑,哪里还顾得上回去?若萱掀了帘子,干脆利落地吩咐道:“跟着哪个姓年的走。”见车夫有所顾虑，又说道：“良妃娘娘那里，我去交代。绝不为难了你就是。”那车夫见她态度笃定，只当是有什么大事，连忙点头，驾了一声，随着年羹尧的路线去了。

　　若萱的心里，七上八下的，倒是十分紧张。觉着自己就这么没来由地跟着他，而且还是四爷身边的人，似乎----不管他了，反正都已经跟上来了。

　　一路行去，这路竟是直穿过了西直门。若萱自家的店铺就在这里，对路自然是最熟悉不过了。心里面倒是越发奇怪起来，不知他故意在前面耀武扬威，究竟是什么意思？

　　远远地瞧着，年羹尧在一处翻身下马，带了一干随从径直进了门户。若萱走的近了，心里面竟如擂鼓般，震得自己几乎无法呼吸-----怎么会是盛德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