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23、无心插柳 刚用完午膳

　　刚用完午膳，若萱便被急急地叫到了偏殿。良妃见她来了笑道：“这下好了，真正能帮得上忙的来了。”若萱听的莫名其妙，看见八福晋也在旁边坐着，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秋盈赶紧解释道：“皇上刚下了命令，让各个福晋们这几天都别闲着，每人做一件衣服交上去，好让皇上和贵妃瞧瞧大家的手艺。”

　　若萱听罢笑道：“皇上出了这个考题，想来恐怕不是要考各位福晋的呢.”良妃哦了一声道：“什么意思？”若萱笑道：“依奴婢瞧，是不是皇上和贵妃想要瞧瞧各位格格的手艺，好从中选拔聪明伶俐的人儿，以备明年的指婚呢？”

　　良妃叹道：“瞧瞧，我一向夸你聪敏过人来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转过头去，对八福晋说道：“既是这样，你也就不必太仔细了，随便做一件交差得了。”八福晋摇了摇头，道：“母妃您知道我这个人的，要做就要做到最好。”瞟了若萱一眼，又道：“人都替我找来了，哪有不做的道理？母妃您说，她能帮得上我什么忙？”良妃见她执意，也只好顺着她了。当下说道：“若萱的针线如何，我不知道。但是她的画儿，一向是画的极好的，人又聪明。我想可以让她帮忙设计个新式的花样子，让秋盈帮你绣在衣裳上，必是不错的。”八福晋点了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因盯住了若萱，问道：“你会画什么样子？”若萱心中低低地一叹，这个八福晋，竟是这么要强的人么？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福晋您想要什么样子呢？可以先说来听听，奴婢尽力为您描画出来便是。”八福晋想是没料到若萱这么自信，倒是顿了一下，慢慢道：“前日里见到了西洋传进来的花样，大是不同。我想，若是能设计出类似的来------”若萱笑道：“是巴洛克式的么？这个奴婢倒知道。”

　　良妃和八福晋都愣在了那里，半晌才问道：“什么---克？”若萱赶紧换了个说法道：“奴婢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传教士们的说法。不过奴婢见过那种花样，讲究的是恢宏华丽，威严壮观。依奴婢看，最能体现这种特色的，恐怕是男装更好看些。”八福晋当机立断，道：“男装就男装。母妃这里恐怕总有八爷的尺寸的，我们就按八爷的尺寸做一件男装便是。”良妃笑道：“你们两个都定下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下叫秋盈开了箱子，拿了尺寸、针线、料子等物出来，一时间偏殿里忙得是热火朝天。

　　若萱取了宣纸，拿了画笔，开始细细地描画起来。巴洛克式风格重视雕绘的厚重华丽，描画得要既细致又要充满层次感才好绣。若萱沉吟了一会儿，用了最典型的百合花的纹饰，细细地配了叶子，以螺旋状的形式一层层铺散开来，表现出百合层层绽放的情景。直忙到点灯时分，才算大功告成。放了笔，呈上去给八福晋看了，果然欢喜。八福晋直夸称心，笑道：“这就是我前日里看的那种风格，竟比我瞧的还要好看精致呢。”若萱笑道：“福晋若是满意，改日里我再画几张适合女装的，给您添衣。”八福晋多看了她一眼，笑向良妃道：“母妃，您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妙人儿，放在您这里可真是有些浪费了呢。”良妃打趣道：“怎么，放在我这里你瞧着眼热，干脆给了你好不好？”八福晋赶紧摇头道：“我可不敢要。想必是母妃的心尖子呢。”旁边的秋盈插话道：“福晋不要，不过恐怕不是担心娘娘心疼，是担心万一带了回去，惹出事端来吧！”说的良妃也忍不住笑。八福晋脸上一红，赶紧把话题给岔了过去。

　　秋盈的刺绣，果然精致。若萱在旁边指点她用色，顺便又和她商量着，将衣服的式样稍加变革，以更加适应花样的需要。两人奋斗了三天之后，成品终于拿了出来。

　　墨绿色的底子，式样基本上还是旗式的，但用黑色和蓝色，夹着金线绣出的图案镶嵌在上，既不特别凸现，又非常抢眼，竟是非常的协调。若萱望着自己首次制作的男装，呆呆地想，要是能遇上个爱惜的，流传到了后世，说不定会成为一级文物，作为中西文化交流的证据也说不准。正想着就有些手痒，万一真的成了文物，让他们知道是我设计的最好。当下趁着无人在意，抓过针线来，拣着马蹄袖里的褶皱处，绣上了自己的姓名----巴颜若萱。本想绣原名的，可是想想原本的自己，恐怕早已经消失在历史上了，而现在的自己，还大有可为，何不绣现在的名字，更有价值？主意打定，下手就快了。只是若萱的刺绣，的确是没有学过，四个字歪歪扭扭，好像没学过写字的孩子在写大字一样，不仔细瞧还真是瞧不出来。好不容易绣完了，若萱赶紧把马蹄袖翻了回去，小心地折好。心里面好像小孩子作坏事一样，有些窃喜，终于明白为啥这么多人都爱在旅游景点上留言了，呵呵。

　　腊月二十九，各个完成的作品都被收了去。八福晋是衣服踌躇满志的样子，让若萱瞧着真有些心疼了－－心疼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这么被窃取了。唉，那种失落―――没有知识产权的保护，果然就是这么可悲。

　　大年三十的早上，若萱四点钟就爬起来了。要侍候主子梳妆打扮，换上大礼服，至少也要花上一个时辰的时间，更何况，如今可是两个主子要侍候呢。

　　热热闹闹地折腾完了，把两个主子给送走了，若萱好歹喘了口气。虽说还有一大堆事要忙，总算不用事事自己亲自动手了。闲闲散散、进进出出地，在延庆殿里外转了十来圈后，瞧着一时没什么大事要做了，若萱溜进了书房里，打算好好喝杯茶，歇歇腿。谁想第一杯茶还没喝完，帘子一掀，秋盈竟回来了。

　　若萱赶紧起了身，笑道：“不是说要一直守夜到明天才能回来的吗？”秋盈笑盈盈道：“我先回来报个喜不成吗？”若萱问道：“谁的喜，什么喜啊？”秋盈凑近了她，笑道：“咱们送上去的那件衣裳，皇上一瞧就很喜欢，直说是怎么想出来的。听说是福晋做的，还着实赏了不少东西。”若萱听她这么说，笑道：“姐姐这么说，是八福晋的喜了。”秋盈却又摇头道：“我还没说完呢，你这丫头性子怎么这么急？后来皇上说，干脆拿来做了奖品，赏给各位阿哥中的优胜者。”若萱的心砰地一跳，忙问道：“赏给谁了？”秋盈却又卖关子，说：“那你先猜猜皇上考的是什么？”若萱一心只着急答案，赶紧求道：“勾出人家的兴趣来了，姐姐又要拿乔。好姐姐，你快说了吧。”秋盈这才笑道：“皇上今天考的是射箭。”若萱心里又是一跳，已然猜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