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夜会檀郎 若萱听了这 ...
-
若萱听了这几句，心里面也是无限酸楚。这后宫中的女人们啊，早就看透了，皇帝不可能是自己一个人的，可以依靠的，只有儿子了。
若萱当下，竟有些不敢看良妃的表情，只一味地盯着地上的碎瓷片发呆。良妃的声音，从上面幽幽地传来：“胤祀如果问起来，我自有话回他。如今我成全了你，也不算委屈你。我只怕，你----不肯救他---”
若萱硬着心肠，又磕了个头，道：“奴婢愿意做。”
良妃大喜，道：“你，肯救他了？”若萱说道：“娘娘待奴婢，是极好的。八阿哥对奴婢，也有天大的恩德。奴婢一直想要报答。如今娘娘肯给奴婢机会，奴婢哪有忘恩负义的道理。”
良妃听得此话，喜得从椅子上起来，亲自将若萱拉起，道：“我知道只要你肯，这事情没有办不成的。我---我----只有先谢谢你了。”
若萱再拜，做出一副惶恐不胜的模样。正在此时，听得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秋盈不及通报，自己掀帘进来，颤声道：“皇上监了大阿哥，锁了张明德，交由刑部审问。”
良妃只听得“张明德”三字，脚顿时一软，倒在了椅子上。
秋盈慌得上去扶住，语声已带哽咽，呼道：“娘娘，您怎么了？”若萱心中顿时明白，暗想道：“原来她们主仆两个，都知道张明德的事情，只是瞒着其他人而已。”
良妃面白如纸，连话也说不出来，一双眼睛只在那里搜寻，盯在了若萱身上。若萱上前，小声在良妃耳边说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了。”
月明星稀，时近中夜。一个黑影，悄悄地来到了京城东北角的------雍郡王府。
若萱拿出宫里的令牌，顺利地被领到了书房外。下人通报之后，将她带了进去，将门关上。
四阿哥原来尚未安歇。若萱进去的时候，他正背着身子，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一本书。听见有人进来，也不回头，问道：“良妃娘娘有什么事吗？”
若萱摘下了披风，轻声道：“是奴婢。”四阿哥转过身来，大感惊奇道：“你怎么会来？”
“奴婢是奉命，前来求四阿哥救命的。”“救谁的命？怎么会叫你来？”
若萱笑道：“如今奴婢也只好说实话了。”当下将自己是如何跟在八阿哥身边，如何去得热河的，全都说了一遍。
四阿哥半晌不语。若萱等的不耐烦了，笑道：“四爷，奴婢来了这么久，怎么连杯茶都没有？雍郡王府便是这种待客之道么？”
四阿哥见她如此说，笑道：“正是怠慢了你。”正要扬声叫人，若萱忙止住道：“桌子上不就有嘛，我凑合一下好了。”也不管四阿哥同不同意，径直拿了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解了饥渴，这才发现四阿哥呆呆地瞧着自己。不觉笑道：“怎么，没见过美人喝水的？”
四阿哥更是讶异。若萱瞧得出，良好的教养使得他不好说什么，可是脸上的平和之色可是再也维持不住了的。当下若萱也不再难为他，正色道：“四爷您可是听了半天了，您心如明镜，不用奴婢多言。奴婢只问您一句话，您是救呢，还是不救？”
“我也只问你一句话。”若萱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倒是愣了一下。“四爷您问。奴婢一定是知无不答。”
“你这么着急要救老八，是为他呢，还是为我呢？”
若萱当下呆住。“四爷-----”
四爷的身影又逼近了一些。“究竟是为他，还是为我？”
若萱只觉得脸上发烧，心也不由自主地跳的好快。“四爷又何必问呢？我若说是为您，四爷也不会信的，对不对？”
四爷倒是微笑了：“好一个聪明的丫头！”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你走吧。”
若萱行了个大礼。“奴婢谢谢四爷了。”
出了雍郡王府，若萱回头瞧了瞧这座以后会被称为雍和宫的地方。“四爷，我若是说了为你，你-----会相信吗？”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勤忞殿外。天，早就已经黑了。若萱从一个时辰前开始等，如今可真是冻到手脚冰凉了。早就知道康熙对于皇子们的教育是很严厉的，可是也不用一直上到七点钟还不下课吧。若萱想到了自己从小接受的教育荼毒，怕怕地想到，该不会就是从康熙朝开始，咱们中国的教育开始变态了吧。
还不下课，还不下课，难不成要上晚自习不成？正等得实在不耐烦，忽听见大门洞开，几个年幼的皇子们最先奔了出来。若萱精神一振，赶紧睁大了眼睛。
穿着一件墨蓝色长袍的十四阿哥不紧不慢地踱了出来，有些没精打采的。他低着头，从若萱的身边经过，竟然没有瞧见她。
若萱只好出声招呼了：“十四爷。”
十四阿哥似乎有些吃惊，回头道：“是谁？”
若萱从阶下走出来，笑道：“是奴婢。”十四阿哥见是她，慢慢地走了几步，随着她到了阴影里，问道：“你来找我？”
若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十四阿哥瞧的奇怪，道：“这是什么意思？”若萱说道：“奴婢的确是来找十四爷，但是奴婢是奉良妃娘娘的命令来的。”
十四阿哥正色道：“娘娘找我，有什么事么？”若萱叹了口气道：“自然是有事情，可是娘娘没有说。”
十四阿哥越发奇怪，问道：“这话又怎么讲？”若萱低低地说道：“娘娘只是让奴婢来找十四爷，可是什么话也没有吩咐。只是娘娘不吩咐，奴婢也明白了娘娘的意思。”说罢先行了个大礼，恭恭敬敬道：“第一件事，奴婢代娘娘和---八爷谢谢十四爷了。”
十四侧过身去，眼睛也不看她，说道：“你也不用谢我。我并没有做什么。八哥他----”若萱接到：“即使这样，奴婢还是要谢。当时那种情况下，谁敢触怒皇上。十四爷您做的，已经足够了。”
十四不说话，呆了良久。过了一会才说道：“还有什么事吗？”若萱只觉得秋风极凉，身子吹了这么久，真是有点承受不住，刚要开口，忍不住先打了个喷嚏。
十四不动声色地又微微动了动身子，替她挡住了迎面的寒风，嘴上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若萱感激地笑了一下，道：“奴婢揣测着，娘娘一定还想问----十四爷最近见到八爷了吗？”
十四面色一暗。“皇阿玛不让任何人去看八哥，罚他闭门思过。我试过了，但是----”脸色愈显痛苦，“如今连我自己，也是自身难保了。皇阿玛他---险些就杀了我。”
若萱瞧着他以往英气勃勃的脸上如今骤然老成了许多，心中十分不忍，柔声道：“十四爷您别担心，皇上对您，其实是十分器重的。他是爱之深，恨之切啊。”
十四听她这么说，精神顿时一振，道：“是真的么？”
若萱柔声道：“自然是真的。十四爷请放宽心，留得青山在，何怕没柴烧呢。”
十四翻来覆去地念道：“留得青山在，何怕没柴烧”，这才展颜道：“你说的是。我真不该就这样一蹶不振。以前八哥就常说你聪明机巧，如今看来，你竟比我还明白。”
若萱见他恢复了生气，心情也变的大好。当下笑眯眯地说道：“既是这样，十四爷可要奖赏奴婢了。”十四阿哥故作不悦道：“好个贪心的丫头，刚夸了几句，就要自高自大了。你要什么？”
若萱道：“奴婢也不要什么，只是希望十四爷能常常传点儿消息。您也知道，如今我们那里，可也是门庭冷落，无人问津的了。我们也不敢常常出去，四处打听。”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哀愁。
十四阿哥见她如此，反过来安慰道：“你怎么自己想不开了？你放心吧，八哥不会永远这样的。我应了就是了。”
若萱见他这么说，当下谢过。瞧着天色愈发晦暗，赶紧告辞了，忙忙地回去复信不提。十四阿哥又独自在阶下站了一会，方才去了。
天气几乎已经完全黑了。另一端的阶下，缓缓走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身影，若有所思地瞧了瞧若萱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踱步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夜会檀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