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为人做嫁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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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康熙命侍卫吴什等传谕随从诸大臣曰：近日闻诸阿哥常挞辱诸大臣、侍卫，又每寻衅端横加苦毒于诸王贝勒等。国家惟有一主，“诸阿哥擅辱大小官员，伤国家大体，此风断不可长．伊等不遵国究，横作威势，致令臣仆无以自存，是欲分朕威柄以恣其行事出。岂知大权所在，何得分毫假人？即如裕亲王、弗亲王，皆朕亲兄弟也，于朕之大臣，侍卫中曾敢答责何人耶?纵臣仆有获罪者，朕亦断不轻宥，然从未有轻听人言横加寥辱之理。”“嗣后诸阿哥如仍不改前辙，许被挞之人面请其见挞之故，稍有冤抑等情即赴朕前叩告，朕且欣然听理，断不罪其人也．至于尔等有所闻见，亦应据实上陈。”
听着八阿哥一字一句地念着皇帝的旨意，若萱的脸上带笑，心里却是有些同情的。
不用八阿哥告诉她，她的心里也明白，消息一定是他找人泄露的。至于是九阿哥、十阿哥还是别人，若萱倒也不在意了。
是谁都是一样的。太子的日子恐怕是越来越不好过了。这里面，恐怕还有她自己的功劳吧。若萱暗想，自己给八爷提供的王牌，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才用？
八阿哥如今是春风得意了，心里面定是以为自己可以步步青云了吧。只可惜他不知道，自己费尽心思斗倒了太子爷，却要弄到两败俱伤，为他人做嫁衣裳呢。
若萱的心里，不能说是无愧的。有时她自己安慰自己，即使没有你的推波助澜，八阿哥也终究会走到这一步的，人算不如天算，本不关你的事。可是身在其中，和看书、看电视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有时瞧见了八阿哥的眼神，瞧见了他俊逸的身影，心中还是没来由地一紧。
他对于自己的心思，若萱不是不明白，她只是故作无知。有时她忍不住要问自己，对于这个男人，你真的-----如此狠心么？ 叹息过后，却又要强逼自己硬下心肠。胜者为王败者寇，既已决定的事情，只凭自己的力量，又怎能回天？
这几日的风声愈发紧了，若萱足不出户，也能感受到人人噤若寒蝉的氛围。听说康熙帝已经几日几夜没有合眼了，诸位大臣常被召进王帐议事，数个时辰不出。大家的心里都明白是什么事，只是都不说出来而已。八阿哥反而显得极为紧张，成日里眉头紧锁。若萱心内明白，不住冷笑，暗道：“想来几个觉得自己有资格出头的阿哥们也不会好过到哪去吧。”只是，想到四爷，心里又是一柔，只恨此时不能在他身边，安慰他，照顾他。
时进九月。
多少人害怕着的、多少人盼望着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九月初四，皇上召见诸位王公大臣。消息不久便传了个沸沸扬扬。皇太子果然被罢黜了。若萱关心的是，究竟是谁告发了帐殿夜警之事。八阿哥那里自然是不便去问的，好在如今若萱的行动也终于自由了。几经打听，若萱才知道是大阿哥。这么说，大阿哥也和八阿哥站到一起了么？
若萱想起了一句古语：“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有的，是永远的利益。”
皇太子被废，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这恐怕是康熙帝也没有料到的事吧。
九月初七的一大早，若萱起的比往日更早。服侍八阿哥的时候，也是一脸喜色。八阿哥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今日有什么喜事么？”
若萱笑道：“的确是有喜事，不过不是奴婢的。奴婢是在为八爷您高兴呢。”
八阿哥不解道：“为我？喜从何来？”
若萱神秘一笑，说：“今儿一早，奴婢就有了预兆。若是奴婢没猜错，这喜，就快要来了。”
八爷更是不解。待用完了早膳，自去理事不提。不久之后，消息果然到了。
帝命侍卫吴什等传渝诸大臣侍卫官兵人等：“朕以胤礻乃凶戾，势不得已，始行废斥，断不辗转搜求，旁及多人。若将从前奔走之入必欲尽行究处，即朕宫中宦侍将无一入得免者。今事内干连人等，应正法者已经正法，应充发者已经充发，事皆清结，余众不更推求。嗣后虽有人首告，朕亦不问，毋复疑俱。”至于皇三子胤祉，曾召来行在有所质问。伊平日与胤礻乃相睦，但未曾怂恿为恶，且屡谏止，胤乃不听。其同党杜默臣等四人因无大恶，故充发盛京。
本日，命皇八子贝勒胤祀署内务府总管事。
出乎若萱的意料，八阿哥并不开心。自从知道自己被提升为内务府总管，他的表情始终阴沉不定。若萱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她也逃不过八阿哥的诘问了。
沉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深夜。若萱提心吊胆地伺候着。直到即将就寝，八爷始终对她，不发一言。眼见实在没事可做，若萱连招呼都没打，打算施展凌波微步，悄无声息地溜出大帐去。
靠近，靠近，再靠近。离门口，只有一步之遥了。
眼前忽然天旋地转。眨了个眼而已，若萱，已经被牢牢地压在了地毯上。
八阿哥的脸，从来都没有靠的这么近过。两人的心跳声，从来都没有这么清晰过。
近到，几乎是唇齿相依。
“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不要告诉我，是猜到的。如果每次都能够猜到，也实在太巧了。”
八爷的声音，依然是优雅而平静的。只有跟在他身边久了，才能体味出平静的表面下，那汹涌跌宕的波涛。
若萱几乎被压到喘不过气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八爷，您会瞧不出来，是因为您是当局者。奴婢瞧得出来，是因为奴婢是旁观者。是么？”
“是么？”
“拿这一次来说吧。这一次太子殿下被废，人人自危。皇上本性仁慈，必不愿如此。因此皇上一定会下诏，安大臣之心，安万民之心，不是么？八爷最近深得皇上的宠幸，皇上自然会有所体恤，难道不是在情理之中么？”
若萱的话，说的缓慢，却字字清晰。她只觉得，身上的重量，在渐渐移去。
“你，究竟是谁？”
若萱坐起来，先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再理了理头上的发髻。手势优雅，仪态从容。八阿哥迷惑地瞧着她，觉得她好似要翩翩起舞，又有如乘风飞去。“众生谁是我，谁知我是谁。我，不过是浩瀚大海中的一粒沙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为人做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