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16、帐殿夜警 天，就要亮

　　天，就要亮了。

　　若萱只觉得自己眼睛酸酸涩涩的，沉重到无法睁开。身体酸痛不已，好像刚刚睡下，又好像已经睡了很久。可是我不能睡啊，还要服侍八阿哥起床呢。

　　是啊，还要服侍八阿哥起床呢。若萱募然惊醒。身边的寒香正在穿衣，见她醒了，不觉笑道：“以前都是你先醒的，今儿怎么偷起懒来啦。”不待她回答，又“呀”了一声，惊叫道：“你的眼睛怎么啦？”

　　若萱忙下了床，拿过镜子一看，又红又肿，衬在白皙的肌肤上分外显眼。若萱自己也吓了一跳，忙回头说道：“寒香，麻烦你找两个小银勺来好吗？”

　　寒香奇道：“一大早的，要勺子做什么？”若萱含笑说道：“好寒香，你替我拿来就知道了。”

　　寒香是十四爷的丫头，一向与若萱交好。此时听得若萱这么说，急急地穿好了衣服，出去寻了两把银勺来。

　　若萱将银勺放在凉水中浸了，估计够冰了便拿出来放在眼睛上。几次下来果然红肿消了不少。寒香在旁看了，赞叹道：“亏你能想到这个主意来。”若萱暗笑，心想，不过是现代每个女人都知道的美容秘诀而已。

　　心上忽然想起来，赶紧问道：“寒香，昨夜我怎么了？”

　　寒香奇道：“你怎么问起我来啦？昨夜我可是比你早睡的。我还要问你呢，怎么眼睛肿成这样的？”

　　若萱敷衍道：“恐怕是不习惯塞外的气候，过敏了吧。”

　　一时忙忙地收拾了，赶去服侍八阿哥起床。只是一时间心思恍惚，也不知自己昨夜究竟是如何回来的。昨夜一切，恍如南柯一梦。只是那怀抱的触感，那手上的温度，依稀记得，如影随形。如果不是做梦，那么，自己竟是在四阿哥怀中睡着了么？一时大窘，不禁脸红。

　　八阿哥一直懒懒地瞧着她。此时见她摆错了碟子，终于开口问道：“昨夜没睡好吗？”

　　若萱缓过神来，瞧着八阿哥一幅懒散的神情，忽地正了颜色，走到帐门口四下望了望，放下了帘子，走到八阿哥身边，贴近了他，小声道：“奴婢正想求八爷救命。”一语未毕，眼圈便又红了，眼泪几乎要坠落下来。

　　八阿哥脸色顿时一变，问道：“出什么事了？”

　　若萱压低声音，将昨夜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禀告了一番，只是省去了后半段，说自己一路奔回而已。

　　八阿哥面沉如水，在帐篷内踱了几步，走到帐门前就要掀帘。忽又转了回来，沉声问道：“你回来的时候，确定没有人看见？”

　　若萱心内不悦，低声道：：“八爷是怕奴婢连累了您吧？没有。”

　　八阿哥皱了皱眉头，道：“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担心------”语气一顿，却又不再说下去。俄而转过了话题，命令道：“这几天，你别出去乱走，就在我这里待着吧。”说完转身，掀了帘子，只听得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不久之后，果然有人把若萱的随身必需物品送了几件进来。若萱收了，心里明白自己恐怕是要当一阵子囚犯了。想到自己要当囚犯，心里面不觉又是一惊。帐篷里就这么大，床也不过就是一张而已，到了晚上，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这个，若萱的心里面不免紧张。她倒不是担心八阿哥会用强，谦谦君子之名可不是白得的。相处久了，若萱明白，八阿哥要的，使别人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可是她担心的是-----这里可是古代啊，万一这件事被四阿哥知道了，该怎么办才好？

　　一天都在胡思乱想，等到月上柳梢头居然还不见八阿哥的人影。若萱把帐篷收拾了又收拾，实在是没法子再收拾了，这才怏怏地住了手。八阿哥的帐篷比自己的要大的多，可不知为什么，倒让若萱觉得很是安全，似乎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不少。神经一旦松懈了下来，顿时觉着困意上升。又等了一会，若萱可实在撑不住了。

　　管他呢，先睡了再说。若萱干脆走到床边上，和衣睡下了。

　　这一觉竟是个好梦。若萱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极其舒坦。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帐篷顶，若萱猛然惊跳了起来。这才发现八阿哥正坐在桌前，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醒了？”若萱赶紧下床就要行礼。八阿哥一派悠闲地挥了挥手，说道：“免啦。过来陪我吃早膳。”若萱这才瞧见桌上的早膳居然都已经摆好了。今天自己可真是玩忽职守了。不过瞧着八阿哥的心情似乎很好，若萱的胆子便也大了起来。

　　匆匆用青盐擦了牙，洗了把脸，若萱忙过来服侍八爷用膳。今天八爷的心情似乎特别好，眼角眉梢全都透着笑意，见她斟上了奶茶，居然也不伸手，只是拿眼睛含笑盯着不放。

　　若萱想了想，干脆把杯子凑到他嘴边去。果然是这个意思。八爷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看他心情这么好，想来自己的小命也可以保住了。若萱心里也高兴起来，干脆从善如流，夹起汤包蘸了些醋，送到了八爷的嘴边，笑靥如花道：“八爷您慢吃，小心烫。”

　　八爷有些微楞。张口咬住，慢慢地咀嚼着，瞧着若萱拿着筷子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戳来戳去的，忽地笑了一下，开口道：“你，究竟有多大？”

　　若萱吃了一惊。“怎么八爷连我的年纪都不知道么？”

　　“不是。只是觉得你有的时候像二十四岁，有的时候，又像十四岁。”

　　若萱心想，本来就是嘛，老八看人还真准。脸上却笑得愈发甜了：“奴婢当然还小啦。八爷可别咒我，不然我会怀疑自己脸上长皱纹了。”说罢还伸长了脖子，凑到镜子前照了照。

　　八阿哥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声。若萱惊奇地望着他笑，待他笑声歇了，这才说道：“奴婢还是第一次见到八爷笑得这么酣畅淋漓呢。”

　　“酣畅淋漓么？”八爷住了笑，眼角微眯，眼神竟有些邪魅。若萱瞧见，不觉心头一悸。

　　“以后，可以让我酣畅淋漓的事情，还多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