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两两相望 从那天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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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每日的功课就成了两个人必须完成的了。八爷在这样的教导下，笔法居然突飞猛进，开始赢得了皇上的夸赞。至于若萱呢-----笔力好像是进步了不少，终于也敢自己拿起毛笔来，写点字了。只是，只是-----若萱在心里暗骂，八阿哥居然和良妃娘娘一样缠人，居然有的时候就将作业直接交给她一个人来完成了。可怜我们的若萱刚刚脱离了每天早起烹茶的苦海，又掉进了每日写字的虎穴，呜呜。
时近七月。一转眼，来到热河也有一个月了。在八爷身边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规律了。每天早上服侍起床，然后吃早膳，有时皇上也会约几个儿子一起吃。一天的时间必然都要拿出去商议国事，处理朝政的。听说皇上已经不止一次当众夸赞八阿哥“办事精明干练，深得我心”了。难怪每天回来，都见到他满面春风的。想来这也是八爷最得意的一段日子吧。既然这样，若萱也随着他的心意，每日里谨言慎行，顺着他的心意办事。八爷不在的时候，若萱有无数次想过要再溜出去，见见四爷。只是想到那晚，不禁要打个寒颤。算了，来日方长，又何必朝朝暮暮？
热河的天气，也比初来的时候要稍热一些了。这一日，八爷早早出去，居然不到一个时辰便回转了，身后还跟着十四爷。看到十四，若萱的眼里，便涌上了笑意。虽然已经见过数次了，但十四对她总是冷冷淡淡的，似乎不认识一样。若萱心里明白，恐怕又是八阿哥事先交待过的。既然这样，若萱也装成不认识。只是两人有时目光相接，十四的眼里，分明是一种挑衅。毕竟是年轻人啊，血气方刚，这么爱记仇，若萱暗笑。
只是今日两人的脸上，为什么都阴沉沉的呢？若萱也不敢问，恭恭敬敬地端上了两杯茶。两人刚在书房内坐定，十四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十八弟究竟得了什么病？”
若萱的心里一跳。怎么，不满八岁的十八阿哥，终于病了么？
八爷摇了摇头，说道：“太医也说的含含糊糊的。只说是水土不服，并无大碍，略加调养就行了，可是两剂汤药下去，病势反而加重了。十四弟，你是没瞧见，皇阿玛爱惜的紧，将太医们怒斥了一顿，吩咐他们另开了方子，竟将十八搂在怀里，亲自喂药给他喝呢。”
十四阿哥愤愤道：“父皇对我们，一向疾言厉色，如何对十八弟便如此另眼相看？刚刚二哥得知十八弟病了，并无流露出悲伤之情，还被父皇狠狠地教训了一顿。莫非--------”
八阿哥摇了摇头，道：“十四弟你不明白。十八弟对于父皇来说，是老来得子，自然更加溺爱一些。他如今只有八岁，看得出什么？想来没有其他的意思。”
若萱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见八阿哥和十四阿哥一时间无话可说，当下笑道：“奴婢不懂什么，只是听得两位爷这样说，觉得皇上心中必定是十分看重父子兄弟之情的。既然这样的话，两位爷何不多去瞧瞧十八阿哥，送些东西表示慰问？”
八阿哥听得若萱这样说，立刻说道：“正是这话。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我怎么没想得起来？还是刚才父皇发火，你我都忘记了。”当下吩咐道：“去把我从京城里带来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找出来。十八弟还在年幼，必定喜欢这些物事。”若萱答应了，忙忙地寻了出来，找了个锦盒装了。
八阿哥这边对十四阿哥说道：“你也回去准备点东西，自己送去。遇见了老九老十，让他们照样办了来。”十四阿哥应着，赶紧去了。
八阿哥这边拿了锦盒，正要出去，望了几眼若萱，又走了回来。踌躇了一会，方才说道：“拿着盒子，随我一起去吧。”
若萱大喜过望，终于能出去透透风了。表面上可不敢表露，当下故作矜持，应了一声，不慌不忙地捧了盒子，跟在了八阿哥的后头。
原来十八阿哥如今被搬到了离皇上所住的勤政殿极近的静好堂居住。若萱随着八阿哥穿花拂柳，七弯八拐的，好不容易才到了静好堂。八阿哥一见皇上贴身的太监就在门口，当下走上前去，悄声问道：“皇阿玛来了？”
那太监躬身行礼，道：“来了有近一个时辰了。说是要陪着十八阿哥，到烧退了才放心呢。”
八阿哥顿了一下，说道：“既是这样，就麻烦把这个盒子送进去。就说是我送给十八弟的一些西洋玩意儿，给他病中解闷用的。”一边说，一边将盒子从若萱的手中拿了过去。那太监恭恭敬敬地接了，说道：“八爷何不自己送进去？”
八阿哥摇了摇手，道：“算了。十八弟吃了药，想来必然要静养歇息的。等他好些，我再亲自见他不晚。”
那太监点了点头，笑道：“八爷果然细心。奴才这就送进去。”说罢捧着盒子，静悄悄地转内去了。
若萱心中却是有些失望。康熙近在咫尺，却无缘得见了。唉，好想知道，这位千古一帝，究竟长什么样子呢？！是不是真的像画像上一样，是个一脸慈爱神情，有双倒八字眉的老人？
正又神游千里，耳边却听见八阿哥亲热地招呼道：“四哥，你也来了。”
如雷轰顶。
痴痴地抬起头来，却见那边的眼光也正密密地缠来。如丝如缕，如泣如诉。两两相望，两两相望。超越了时间，超越了空间，超越了生死。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四阿哥首先移开了目光，淡淡地回道：“是啊，我来瞧瞧十八弟。怎么，皇阿玛在里面么？”
八阿哥笑道：“正是。既然这样，四哥，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
四阿哥点了点头。八阿哥又道：“四哥，我还有差事要办，先告辞了。”说罢行了个礼，转身便走。若萱也只得随即施了一礼，紧随其后。一路上低着头，心里也说不出是苦，是悲，是喜，是羞。只觉得那两道密密的目光，铭印入骨，似要纠缠到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两两相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