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王朝逸事》罗莎迦

14、波涛暗涌 “原来他也

　　“原来他也是念着我的，原来他的心里也是有我的。”

　　刚才那一眼，两人虽未交谈，却已心心相印。若萱这才明白，什么叫做“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多日的思念，多日的疑惑，如今都有了着落。若萱的心里，似乎有一种暖流慢慢地溢了出来，渐渐温暖了全身。也许这种感觉，就叫做“幸福”。

　　八阿哥忽然转过头来，状若不经意地问道：“你-----见过四阿哥？”

　　若萱大吃了一惊。心里暗想，别被八阿哥看出来才好，急忙笑道：“八爷为什么会这么问？奴婢以前可从未见过四阿哥。不过奴婢倒是一直挺想知道四阿哥长的是什么样子的。”

　　“哦？”八阿哥显然是没想到若萱居然会这么说，当下有些惊异。若萱不等他发问，直接说下去道：“奴婢以前就听说过，四阿哥是十四爷的嫡亲兄长。所以奴婢一直很好奇，想要知道他和十四爷的容貌像是不像。今天瞧了，觉着十四爷难怪和八爷亲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八阿哥显然被挑起了兴致。若萱顿了一下，又故意瞧了瞧四周，才说道：“奴婢觉得四爷难以亲近，似乎很是严苛呢。倒是八爷您，让人觉着如沐春风呢。”

　　八阿哥哈哈一笑，道：“你是在恭维我么？”
　　若萱见他笑了，这才把心放了下来。故意接着说：“奴婢说的可是真心话，真心话不算是恭维吧。”

　　两人一路走着，已经回到了松鹤斋。若萱见八爷心情正好，当下笑道：“奴婢有句话，也不知当不当问。”

　　八阿哥坐在椅子上，闲闲地拿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道：“有什么话，尽管问罢。”

　　若萱依然微笑，柔声细语地说：“八爷要我问，那奴婢就问了。八爷您说，十八阿哥的病，会不会不成了？”

　　八阿哥手举着茶杯刚要再饮，此时手腕一抖，差点将茶杯摔了下来。他慢慢地将茶杯放回了桌上，也不看若萱，缓缓地说道：“你说这话，是要杖毙的，知道么。”

　　若萱微微一笑。“奴婢就是知道八阿哥绝对不会把奴婢拉出去，奴婢才敢问的。”

　　八阿哥斜瞟了她一眼。“怎么想起来问这话？”

　　若萱早就想好了，总不能说自己是从书上看来的吧。当下说道：“奴婢听说十八阿哥身体一向不好，如今年纪还小，又一路颠簸着到了热河，奴婢替十八阿哥担心，忍不住想要问问。”

　　八阿哥不说话，只是反复把玩着大拇指上的一个碧玉扳指。若萱也不敢再说，只笑道：“奴婢也是杞人忧天了。十八阿哥可是贵人吉运呢。奴婢担心的是，皇上会不会迁怒于太子爷呢。”

　　八阿哥又瞟了她一眼，说道：“好好服侍我就行了，管太子爷做什么？”

　　若萱低低地说：“奴婢就是关心您，才会担心的。”

　　半晌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八阿哥的声音也是低低地：“关心我什么？”

　　若萱也不抬头，幽幽地说：“奴婢是良妃娘娘的奴婢，也是八爷的奴婢，当然希望良妃娘娘和八爷能大富大贵了。俗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奴婢还指望着有这个幸运呢。”

　　八爷又是半天没有说话。他缓缓起身，在室内踱了一圈，最后在若萱的面前站定，道：“原来你的心，有这么高么？”

　　若萱低着头，眼儿微微一眯，回道：“人之常情。奴婢只是，敢说出来罢了。”

　　八阿哥冷笑了一声。“好一个人之常情！”他一步上前，和若萱几乎贴身而站，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说道：“原来这就是你费尽心思接近我的目的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心愿，我----愿意成全你。”

　　若萱没有退却。她抬起了头，定定地瞧着八阿哥的眼睛。“奴婢，谢谢八爷。”

　　第二天，就传来了十八阿哥病情继续恶化的消息。听说御医们判断病入膏肓，即使送回京中也来不及了。皇上焦心如焚，听说瞧见太子在跟前，又是狠狠责骂了一通。倒是对于老八、老四等众阿哥，大加褒奖，并将很多政务委给了八阿哥。若萱心里有数，倒是不敢出去了。听说最近太子的心情坏的出奇，动则对大臣侍卫拳打脚踢，甚至凌辱了数位兄弟。若萱明哲保身，可不出去淌这浑水。

　　七月二十五日，十八阿哥回天无术。据八阿哥的描述，皇上老年丧子，痛哭失声，悲痛万分。若萱心里叹息，对于无福的十八阿哥而言，康熙还真是一个好父亲。只是为什么，对于其他的阿哥们，慈父也可以变成仇人呢？

　　偌大的园子里一下安静了不少。来往的侍卫、宫女们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听说十八阿哥的灵柩已经遣人送回京去了。皇上触目伤情，已然决定出巡塞外，顺便围狩木兰。

　　康熙四十七年八月初，若萱随着八阿哥，踏上了出巡塞外的路途。

　　若萱早就想见见塞外的风光了。一向只在诗词歌赋中神往，却未得见。如今终于有机会亲自看到，心情之激动难以形容。“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一路行来，风景果然如此。即使坐在车上，也能感觉到与关内截然不同的气氛。一种豪放粗犷之气迎面而来。

　　若萱自是兴奋，可是八阿哥却是一路上若有所思，心事重重。十四阿哥最近来的不勤了，若萱倒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九阿哥和十阿哥。十阿哥果然和很多人说的一样，一介莽夫。若萱瞧着他，便忽然想起“龙生九子，子子不同”之语，不觉又要感慨康熙皇帝教子已然如此严格了，怎么还会有如此不成功的作品。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孔子收了三千个弟子，不也就出了七十二个贤人嘛，转而释然。

　　只是这个九阿哥嘛，真的是----不太好形容。怎么说呢？相貌并不丑陋，但是眼神却给人一种阴沉不定、闪烁游离的感觉。也许是已经知道了他的为人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若萱暗想。其实表面上瞧起来九阿哥还是挺平易的，至少对于下人也并不粗暴。

　　是的，如今人人都有些噤若寒蝉了。听说最近太子爷越发暴躁，不少人都已遭了鞭笞，甚至有致死者。但是大家都只敢在私下里悄悄说上几句而已。谁敢反抗呢？太子啊，他便是未来的皇上呢。若萱头一次感觉到了人治社会里的普通人们，究竟有多么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