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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燕双飞 燕双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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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女子惨叫,哭喊声和着鞭子抽打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凄惨凛冽的叫喊,让人寒毛直立。
她瞪大着眼睛,两腿瘫软,嘴唇微微颤抖“我,我”,恍恍惚惚间,双眼一闭,疼痛难忍,昏死过去。
“啧”泛着烦躁,少女端坐在她正对面的太师椅上,头上细软步摇被手指,绕啊绕啊。浅墨色的瞳孔满是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身着一袭金丝直领长袍,逶迤拖着浅紫色牡丹八幅裙,头戴金花筒桥梁钗,满身净是骄矜富贵,眉眼之间有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良善。轻启朱唇,百无聊赖道“泼水”
身旁的侍卫没有半点犹豫,一盆冰水向倒在地上的女子,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寒彻骨的水洒在伤口上,猛烈的刺痛让女子一哆嗦,大口喘着粗气,随便一动,伤口被拉扯,鲜红的血顺着地上的水,缓缓流到苏梧脚下。浓重的血腥味让她紧蹙眉头,本想转身离去,但此人还有些用处,随即吩咐侍卫止止血。看着他不肯的神色,心下微动,慵懒至极“不惟,她死了,杀死他的凶手,更揪不出来了。”
“是”不惟不情不愿地走上前,下手也没轻没重的,惹得女子哀嚎声阵阵。
苏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扶手,看着眼前女子的惨状,不禁笑出声,声音尖而不刺耳,眼眶微红,狠戾道“说说吧,是谁让你把他带到那的?”
“不知”跪坐在地的女子,一字一句地说。眼里满是忠心,誓死不会倒戈的样子让苏梧忍俊不禁,“你这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可真是可笑。”
女子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她心下了然,不是他。
“陈阿娇啊,陈阿娇,你是不是忘记了,自个的主子是谁?”苏梧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陈阿沅直起身,嘴角噙着血,坚定道“一直都是江家。”
苏梧不解地盯着眼前几近疯狂的女子,重复一遍“江家?”她那样子不像是说谎,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此话一出,和苏梧所想背道而驰,打乱了她所有的思绪和计划,一时间慌了神。
“什么意思?”
“大名鼎鼎的江止宴,连我这小小丫鬟的话都听不懂了?”陈阿沅对着座上的女子,讥讽一笑。
“我的意思就是...”
还未说完,只见她拼尽所有力气,拔出不惟的剑,往自己的腹部捅去。在死前,她露出了解脱的微笑,涣散的瞳孔让人心头一惊。
刹那间,一条线索又断在自己面前,苏梧捏了捏眉心,带着倦意道“拖下去”说完,起身向外走去,豁然开朗,猛吸一口仙气。
看着身旁知南刚缓过来的神态,嘴角勾起一股嘲笑的意味,像自己一样的人,就应当永远烂在淤泥腐肉之中。哪配什么琼仙玉露,才子佳人。
“小姐,该回府了”知南在旁轻声唤道。苏梧缓过神来,看着自己的衣裙。
“可有浊物?”得到的否定的回答,她看着远方向寺庙一样的建筑,开口道“既然来了,就去拜访舅母吧。”
佛香袅袅,小型的佛像摆在堂前正中央,年纪还未至不惑,可已双鬓苍苍的素衣妇人,嘴里默念着什么。看见来人,眼里扬起一股笑意。
“你来了?”
苏梧巧笑倩兮,躬身道“见过舅母”
妇人正是定伯候妇人,江钰的母亲,初为人母时,丧夫,年近中年,丧子。圣上念其江氏功德,留有爵位。
“你也有心了,又来看阿珏吧。”大江氏牵着她的手,走出屋,“看你这步履匆匆的样子,要是阿珏他”
苏梧正想安慰,便得到了一个宽慰的笑“罢了,死者长已矣,存者且偷生,这事,没人比我熟了。”
大江氏察觉到了苏梧身上掩盖不掉的血腥味,“阿止,舅母知道你的好意,这最后的真相是什么,谁也不能知道,可是我知道此后付出的代价,与那真相比,显得太大了。”
她微微停顿,像是喘不过气”他在天上看着,心里定不是滋味。阿珏是好人,他的止妹妹也是。善恶有报,自有因果。你也该放下了。”
苏梧眼眶瞬间红润,仰起头,低声道“倘若,回不了头呢?”
“及时止损”
大江氏轻拍她的手背,转身离去。苏梧看着妇人远去的背影,呢喃道:“想为那几十条人命讨个公道,就算万人唾弃又何妨?”
日头当空,烈日从不吝啬,往大地撒去光辉,而她只能躲在阴处,避其锋芒。
“小姐,该回了”知南搀着她往外走去,阳光直射她的眼眸,猛然一闭,脑海里却回荡起陈阿娇死前的话——“一直是江家”撕扯的叫喊反复不停,让苏梧头疼得紧,眉头越皱越深,在平静的环境里突兀地响起一声。
“知南,你认为,当年是谁将阿钰引入荆山的?”知南看着小姐凝重的面色,面露疑惑,“不是太子殿下,处置有误才惹得江公子深入?”此话一出,石沉大海。
“走吧,回府。”她缓缓摇着头,思绪一点一点被捋顺,眼里的倦意加深。
璎珞相互撞击,穿过闹市时,商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妇人讲价的激烈,夹着在一起,吵闹非凡。马车突然停下,苏梧掀开车帘,知南凑上前,耳语几番。
“让行,莫要多做牵扯”冷冷的声音从里面响起,朱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停留片刻,苏梧察觉不对劲,正要再去询问,马车被轻扣,传来恭敬的话语“苏小姐,我家殿下有请。”
“小侍卫,身体不适,多加海涵,请回吧”伴着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顿了会,“知南,拿个荷包给他。”
怀砚听出了话里的拒绝,瞧着这咳嗽声,倒是顽疾了。缄默不语,只站在一旁,马车动不得。一时间,两辆马车僵持在马路上,看客们众说纷纭。
“知南,走。”透着寒气的话从里冒出来,已经十分不耐烦了,燥气磨地苏梧没了脾气。知南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这也走不动了。”里面的人深吸一口气,幽幽道“你家主子,到底要怎样?”
怀砚眨巴眨巴眼睛,躬身道“殿下邀小姐万圆楼一叙”
看着自家主子没有反驳,知南随即吩咐小厮回去,告知未归府。
马车终于恢复了以往的运动,苏梧手握着小圆茶杯,绿茶香四溢,已然稳不住她的心神。
他是来找我要人了?
顷刻间,手中杯子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烫得嫩白的手通红一片,火辣辣的刺激让她瞬间清醒。外面传来一句问候,苏梧丢了魂般,喃喃道“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