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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景汜 ...


  •   妖鬼暴起挣扎开身上的金索,金光悉数断裂,在空中又重新凝聚成型,变成一条龙骨鞭,再次绑住了它。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五张金符起金光结法阵,正正往女鬼头顶压下,怨戾冲天,这鬼不知吞噬了多少尸体,残尸的怨念都为其所用,同类相噬的恶鬼,怪不得能修出人形还如此不好对付。她刚入世,属实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大妖鬼,再让它逃跑就很难再抓住了。
      突然妖鬼像被定住了一样不得动弹,祛偃师可以看到凡人看不到的东西,楚秾见到分明有个黑影,像虫像龟,立起来从背后咬住了那团鬼影。
      妖鬼挣扎不了反而被符鞭勒的更紧,法阵会打散鬼体内的怨气,直到化为原型,僵持了很久,随着怨气消散它的身形也开始萎缩,最后掉落在地上,一张人皮,几块骨头。
      一缕幽幽的鬼灵从骨头里冒出,正要逃跑时被锁魂囊收了回来。
      “我看你的法阵已经结的很好了,没有办法把她完全净化吗?”
      楚秾随着声音去看,黑暗里走出一个人影,很高,看不清面孔,但应该就是刚刚帮忙的人了。
      她说:“鬼灵由怨念而生,战争不停血流不止,它只要一听到冤魂哭号就会死而复生,除非把它镇压在灵山之下,或者是彻底打散它,但是我还没有那么强的能力。”
      夸陇嗯了一声,诚实道:“我也不能,要不找个地方把它镇压起来好了,过个几百年就会自己消散了。”
      楚秾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夸陇:“分开镇压吧,这堆骨头邪性也很强。”
      楚秾就用另一个锁魂囊收了那堆骨头,把两个小袋子放在手里甩啊甩。
      “多谢。”
      夸陇:“不客气。”
      楚秾没有停留,夸陇在她身后看她走远,过了好久,用手捂住两个发烫的耳朵。

      楚秾第二天在绍阳城外问,哪里有名山呀,哪里有灵山呀。
      茶师傅说:“灵山?现在称得上灵山的只有灵峰山了,不过有些远。”
      只见问路的姑娘笑嘻嘻的,说:“多谢啦。”
      远就远一点吧,该做还得做。
      她刚想走开,就看到贺家的人过来,这里靠近湘西,见到他家人也不奇怪。只是她并不想跟这家人打交道,转头就想走,她一动,旁边隔几桌坐着的一个年轻人也站了起来,走动时没留神撞到了一个贺家弟子,他手里杯子没拿稳掉在地上。
      本来是个小事,但被撞到的人当场就喊了起来,引去很多人目光。
      年轻人赶紧低头道歉,没想到那贺家弟子冷笑一声:“道歉还这么没诚意,大白天的戴什么帽子啊。”说完,他抬手就要掀那人的帽子。
      “不就一个杯子吗,撞坏了也是赔店家的不是赔你的。而且,我看他不是没诚意,是你故意刁难。”
      众人看去,那是一个约摸十五六的姑娘,也戴着帽子,不过人家是美女。
      那个贺家弟子脸色一下就变了:“楚··”
      楚秾走过去。其他几个贺家人立刻站了起来,一改看热闹的笑脸,个个都正经起来。
      玄道大会露过脸的东江楚家嫡系亲传,他们还是认得出来的,就算内心再讨厌这家人,见到她也得给几分面子,师父交代过出门在外不能跟其他三大家起争执。
      而且她是楚棋唯一的女儿,以后说不定就是家主。
      那年轻人借着这机会已经走了,贺因笑声尴尬:“没事,呵呵,多大点事,戴帽子好,戴帽子防太阳。”
      “楚秾你怎么在这里?”
      楚秾反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听说这里有妖鬼吃人,我们来看看。”
      他们说完,就看到楚秾笑:“才来啊。”
      等你们来,黄花菜都凉了。
      那几个人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脸色各异。
      她懒得跟他们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楚秾走到晌午,在一条溪边喝水,她坐在树荫下,靠着石头,双手搭着膝盖,闭目小憩。过了一会,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并不是不善意的目光。
      她睁开眼。
      河对面岸边站着个年轻人,很白,正午太阳毫无遮挡打在他身上,眼神特别亮,直直盯着她。
      楚秾跟他对看了半天。
      直到年轻人从背后拿出帽子,又指指她腰间的锁灵囊,她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道友啊!
      年轻人淌水走过来,楚秾说:“不好意思,昨晚太黑了我实在没看清你。”
      他摇头。温声问:“你去哪里啊?”
      “灵峰山,去封印。”
      “你一个人去?”
      楚秾笑笑;“你看我有同伴吗?当然只有一个人啦。”
      “道友怎么称呼?”
      “楚秾。”
      年轻人眼底浮现出笑意。
      “秾?”
      “朝惊秾色暮空枝。”
      他羞赧一笑:“对不住,我不太懂汉字。”
      楚秾也笑,温和的说:“我家里先生教过,中原地大物广,自然也有很多不同籍的人,明定的时候才有官话,现在也有很多人不会啊。“
      夸陇心想,她真好,心里善良,还不会歧视异族人。
      他就跟着她的话点头。
      楚秾问:“未请教道友怎么称呼?”
      夸陇额了一声。
      他没有名字,没有汉名。
      他垂下眼帘:“我没有汉名,是承袭我父亲的名字,我也想取一个汉名,可惜家里长辈也不太懂汉字。”
      那怎么称呼他呢。
      “你可以为我取一个名字吗?”
      “啊?”

      “······很为难吗?”夸陇眼帘微垂,从这个角度看,他的睫毛特别长,眼神似水一样柔和又盈盈荡着微波。
      真像个女孩子的眼睛。
      楚秾是很为难,“名字都是父母取的啊···虽然你,我怎么好给你取名字。”
      萍水相逢,给人取名,有大出息了。
      夸陇说:“你们汉人有句话叫做救命之恩如同再生父母,你救过我。”
      “?我什么时候救过你?”
      “早上。”
      ·····杯子啊?
      她摇摇头说:“那是我感觉他也在骂我。”
      夸陇很无奈:“那找不到理由啦。我有姓,姓陈,你就给我想一个名字嘛。”
      “...那,你别嫌弃哦。”
      他笑着说:“不会的。”
      楚家是书香大家,他以前就有听说过,每个人都说他们家的孩子,文礼出众,绝代风华。当年在玄道大会上偷偷看到的几眼,也够惊艳一生了。
      楚秾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最后苦着脸:“对不起,我一时间只能想到这一句,景秀濛汜,颖逸扶桑。你···额··觉得,景汜 行吗?“
      夸陇惊喜地说:“陈景汜吗?好,额···怎么写?”

      楚秾教会陈景汜写这三个字的时候,他们都快走到灵峰山了,说是走,其实是坐小驴车,小马车,楚秾很懒得走路,最后陈景汜直接变成了她的车夫。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他心,陈景汜这个人寡言,心善,更难得的是跟她立场相同。后来他们聊天说到贺家,陈景汜才知道楚秾也是非常不喜欢这家人的,她父亲甚至不怎么跟其他家来往,他本来还怕跟那些人翻脸两家会留下隔阂,而她却说不需要有这种考虑。
      楚秾点点他肩骨让他挺直腰背,以后无论遇到贺家还是什么有身份的人,谁欺负你就打回去,只要占理。你也很厉害啊。
      彼时她就躺在车上,舒舒服服枕着他堆起来的垫子,看云吹风,她去过的地方多,足够跟他谈天侃地。一路上走走停停,她从地理文俗说到到秦淮歌女,来了兴趣当夜就带着他去听春江花月夜。
      他们的小船随着无边的月涟轻摇,琵琶声从游舫上飘来,他问她你会不会弹,她本闭着眼睛享受,闻言轻笑,“怎么,还想让本小姐给你弹…”
      他笑了。长久处下来,陈景汜就觉得,楚秾这个人真的是,挺会找乐子...。
      等到他们埋完了骨头,已经是两个月后了,接下来还得镇压鬼灵,于是他们再次踏上了另一条旅途,上路时楚秾问:“澜沧山?那是什么地方?”
      “西南部澜沧山,那里有一条澜沧河,是女娲娘娘出生的水域,山灵水秀。”
      “你去过?”
      “是我家。”
      “哦~?”楚秾本来躺在驴车上,立刻翻过来,靠近他说:“你家?你不是再也不想回你家了吗?”
      陈景汜本来是不想回去的。可是,他在那里还有个弟弟,不想让族人把弟弟教坏,索性这次一起带出来好了,而且···
      他想跟着楚秾走,既然有这个想法,就得趁此机会回去跟家里人说一下,好歹让他们知道他不是死了也不是没个正经地方去。
      “你家好玩吗?”
      陈景汜摇头:“山山水水,没几个人。我们这次进去镇压完立刻就出来,绝不多待。“
      楚秾早就怀疑陈景汜肯定是跟家里闹脾气跑出来的,不然不可能一提就沉默。但是他不说她就不问,该让她知道的老天砸也要把消息砸到她面前。
      天色渐晚,路边的夕阳渲染出花朵般的艳丽。
      她随口感叹:“真美啊。”
      陈景汜随她眼神望去,觉得夕阳娇美如花,也不如身边秾艳动人。
      他轻声说:“没有你那天送我的花好看。”
      楚秾本来闭着眼睛,闻言嘴角一勾,他还记得呢。
      从灵峰山下来那天刚好是这家伙的生日,她招招手让道路两边的未到时节的树木全部盛开桃花,借花献佛,做礼物送他了。
      陈景汜当时在漫天花海里愣了好久。
      “镇压完鬼灵我们去哪里呢?”
      楚秾轻声说:“不知道哦。”
      “回东江?”
      “你自己去我不去。”
      “为什么啊,都出来多久了也不回一趟家,你又没跟家里吵架。”
      楚秾一脸你好天真啊:“我已经快十六了,回去就要被拉去相看嫁人了。”
      陈景汜猛然想起确实。
      因为陈家唯一的女孩子已经死了,她也是十六岁,要不是因为在贺家,她也早都是绣嫁妆的年纪了。
      他点头:“那你还是不要回去了。”
      楚秾:“你想去哪里。”
      “我还能去哪里,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有风来,他突然说:
      “我们跟风走吧,风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她明显没懂这句话的意思,四处看,“万一刮龙卷风呢。”
      “···”

      快进澜沧之前,楚秾难得紧张:“你家里人脾气怎么样?”
      这可怎么说。
      陈景汜只能说:“你是我的朋友,他们会待你如上宾。”
      楚秾站在山脚下,看着高大耸立的澜沧山,隐没在云雾里。不知怎么的,她心里突然打鼓似的撞击。
      她摇摇头,“我们手上空空的就去了,一点礼貌也没有。”
      “去我家还要这么客气,不用,你人去了他们都很开心的。”陈景汜说是这么说,心里却想,又学到了,以后去她家里一定要带礼物上门,不然没礼貌。
      上了山,他带着楚秾进了村子,她左右环顾,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这个村子也不小,怎么没什么人烟?
      陈景汜知道她想法,主动解释:“有一些人出去外面做生意了,隔段时间再回来。”
      这是陈文河之前教的,要是有外地人路过或者不小心进村了,发现异样,就用这个说辞。
      楚秾也不怀疑他,陈景汜说完暗地惊出一身冷汗。
      要是让楚秾知道这个村子曾经被屠了,他想都不敢想。
      正走着有个中年男人看到他们,立刻放下东西迎上来,十分欣喜:“你回来了!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陈景汜摇头,说:“叔,这是我朋友。”
      老陈自从看到他同行有个女孩,眼睛就不在陈景汜身上了,他心里抑制不住开心,脸上分外亲切道:“姑娘你好啊。”
      “叔叔您好。”楚秾也不害羞,看起来就是大家小姐的气派,还没等老陈多跟她说几句话,陈景汜就打断了,问老陈:“我们有点事想找文叔,他在吗?”
      老陈摇头,他对着陈景汜一字一顿道:“他很忙。”
      陈景汜想多半是因为那条蛇的原因,他就说:“那沈叔呢?”
      陈叔就带着他们往沈山那边走,边走边说:“你这么说话也不怕人家笑话你啊,回家了只顾着忙你自己的事,都不先提提家里人好不好,大家都很担心你,还有你朋友来了,你理应该带她去休息,一点规矩都不懂。”
      陈景汜很怕让楚秾独处,但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对她说:“我带你去休息吧。”
      楚秾点点头,尽量做出一副什么也不懂的样子。
      她觉得陈景汜很古怪啊,这个村子也很古怪。但由于比较信任陈景汜的为人,他要是想下手路上有无数的机会,确实不必要绕那么远带她来这里。
      陈景汜为了保证楚秾的安全,只敢让她在隔壁的木屋呆着,他一个人跟着老陈进沈山的房间,沈山看到他立刻站起来:“你回来了!你居然还舍得回来!”

      陈景汜示意他小点声,又指指隔壁。
      老陈笑道:“他带了个女孩子回来,你说话小声点,不要吓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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