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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月色 ...

  •   成徽开车,秋月汐拿着手机跟陈扉发微信。
      秋月汐:“想我了吗?”
      陈扉:“想念被你的粉丝围攻的那些日子了,连出妆都得挑没人的地方走。”
      秋月汐:“我的女友粉怎么比你的女友粉还猛?”
      陈扉:“她们都把你当个男的。”
      秋月汐狂怼陈扉“天线宝宝哔哔哔”表情包。
      秋月汐:“恭喜二搭,回了北京请我吃饭。”
      陈扉:“恭喜二搭,去了云南请我吃饭。”
      他们这次拍的戏是古装,拍摄地点在云南,但是云南的戏还不到时候拍,因为那是卧冰的战场武打戏,丁复粗略估计要拍半个月,也就是说他俩需要在数九寒冬的时候卧半个月冰拍戏,还不能用替身。
      丁复吹毛求疵,他的戏要求真人真词真景,所以用造雪机跟绿布是不可能的事,他说延迟到冬天拍那就是冬天拍,说卧冰就要卧冰,没得商量。
      所以才会找他最心爱的秋月汐跟陈扉,男小生倒还好,女主角只能用他一手“炼”出来的。其他女演员趴半天就要哭,不哭也是喊着要替身,他伺候不来。
      秋月汐这几天虽然是“生病”,但也是变相的放假休息,因为她病的太“及时”,一点预告都没有,幸好她现在是闺蜜当自己半个老板,要是换成以前,只要还有口气,就得爬起来上台。
      但很多原先定好的拍摄都因为这个突发情况而耽搁了,所以秦绯曼才会像疯了一样,她不知道跟各家广告商跟杂志赔了多少小心,一个艺人的好名声是日积月累在行里沉淀出来的,这样的事情要是再来一次,秋月汐的好名声估计得垮,谁受得了你临时就不拍了,那么多钱砸出去当玩呢。
      更何况秋月汐的工作室只有她一个艺人,想找个后辈去救场都不行,秦绯曼迫不得已,找秋月汐的好朋友接了一些拍摄,肥水不流外人田,有些能让的让宋允,实在不行陈扉都行。
      对此陈扉的经纪人表示:“要还的。秦总小气的要命,她的便宜谁也别想占。”
      陈扉感慨:“汐姐混什么娱乐圈,嘉原证券跟盛星集团保驾护航,还有个秦氏财团给她控股,这样她还逐梦演艺圈,你想象不到现在的富二代往哪个方向卷。”
      陈扉的助理点头深深同意。
      只有丁复说:“靠山山会倒,靠自己才不会跑,拼爹就永远都是她爸的女儿,拼自己才能打响自己的名字。”
      秋月汐就是那种要拼出自己的名字的人。

      秋月汐支着下巴,漂亮的眼睛在车外的夜光下,连睫毛都渡了一层光晕,她却很哀伤:“我感觉我就是睁了个眼睛的事情,我又开始忙了。”
      成徽这种时候不敢说话的,开口都要再三斟酌免得触碰到老板敏感的神经。
      秋月汐没打算放过他:“成徽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成徽:“…拍戏好啊,年底又可以拿奖了,小姐,想想这个,开不开心?”
      秋月汐一想到年底的颁奖礼就想到她的几个老对手,瞬间动力就来了:“好!这部剧我要冲击视后!给老丁挣一个面子!”
      成徽就差没长出另外两只手来鼓掌了。
      她激动完了又遗憾:“我是没法看别人的热闹了。”
      成徽心说你这八卦之魂永远都灭不下来的呢?
      但他还是跟着说:“这次见到司二少,确实跟您上次见他的时候有很大差别。”
      他把很大两个字咬的比较重,秋月汐一听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成徽,一边摇头一边笑到说不出话。
      那差别还不大吗,直接就是转了个大弯往另一条人生道路奔腾而去了呀。
      秋月汐看窗外,突然她脸上的笑淡了下来,目光跟随一群穿着校服的年轻高中生,她若有所思,脸上的神情竟然有几分说不清的羡慕。
      成徽在看车流的间隙里也跟着她看了一眼,只看到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男女结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无忧无虑。
      他突然听到副驾驶轻轻传来一声:“也这样就好了。”
      “什么?”
      秋月汐把眼神收回来,说:“没。”
      过了一会,她说:“我做梦梦到一个女孩子。”
      成徽安静听她说。
      “她…她的生活真的很幸福,是我一直期望的。平凡…却有力量,真的比我幸福多了。”
      秋月汐轻声念着,嘴角无意识勾起一个非常温柔的笑。
      成徽听了只是默默。
      五脏泛起微苦,丝丝缕缕,在静谧里侵进血脉千万寸。
      最后他心里凝出一句:你也一样有力量。
      其他的话都不必再说,不用安慰她,她不需要了。
      果然秋月汐又说:“但我现在也挺好的,就算不好,也要努力去过的好,毕竟我可是几十年才出一个的天才,陨落了多可惜。你说对吧?”
      成徽笑着点点头:“是的,您说的对。”
      身体被侵蚀,但灵魂不会堕落。
      成徽想,秋月汐是不会走回头路的。
      她是注定要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一束光的,被深埋就破土,被打退就重来。
      血脉淌勇,心存微光。
      靠着那一点点微弱支撑,攀附向阳。
      她还很年轻。
      未来的路很长,也很好。

      楚瑜受不了那种吵,他没坐一会就出去了。
      他在很安静的马路牙子那里坐着看夜景。司粤就在他身边站着,手里拿了瓶水,在便利店买的,因为他听见楚瑜咳了两声。
      四周偶有车灯穿过,不远处的LED大楼四散五彩的光,他坐在夜灯下,享受夜风微温,渐渐热烈的人间烟火。
      这时候是五月多。司粤想:三个月了。
      认识三个月了。
      他想,居然才三个月,又感觉像过了很久一样,可能是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了。
      现在认真坐下来梳理,满脑子都是砰砰乱撞的惊心动魄。
      别人看他俩只是英俊的帅小伙,现代城市里耀眼的普通人,一个给另一个开了瓶水,喝水的那个示意他也坐下来。
      “你的礼物我给老爷子看了,他很喜欢,说谢谢你。”
      “喜欢就好。”
      “为什么你这么怕生,我家人很凶啊?”
      “没。”
      一字真言,嗯,哦,好,现在又多了个“没。”
      司粤现在对一字真言很能接受了,因为前天老严来了,他其实跟他聊过这个问题。
      老严当时唔了一声,说:“这有啥?”
      老严说,你见过瑜经常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吗?他训孩子,讲道理的时候还多话一点,其他的时候都是嗯啊哦的,不是个爱说话的性子。他温和,是涵养好,他疏离,是对于一些社会关系点到为止。
      他这个人圈子比较小,要跟他圈子外的人认识,他本人还得踏出一步,你已经很成功了。
      最起码他还住你家,还跟你聊天,嗯啊哦算什么,那叫做在你面前不装不端了,本性小露给你看,他要是天天笑着跟你说,没有啊,谢谢你啊,你觉得他是真好说话还是假客气?
      司粤醍醐灌顶。
      他一下子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还得是这胖子。说实话,你俩是怎么认识这么长时间的?
      老严嘿嘿一笑。
      他说:“我运气好,初入行抱大腿就抱到了个金大腿。”
      谁能知道十年前他在路边买醉发酒疯,就遇到了个十几岁的祛偃师呢。
      他颇为感叹:“这真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柳暗花明,妙不可言。说起来,他们俩兄妹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尤其是丫头,那就跟我的亲闺女是一样的。”
      司粤说:“你怎么不说他是你的亲儿子?”
      老严诚实道:“我不敢。”

      楚瑜喝完了水,司粤就把那个瓶子拿在手里左右抛,一边抛一边问:“你对交朋友有什么范围么?”
      楚瑜还没说话呢,他又说:“老严说你朋友圈子小,我估计你是挺…怎么说,跟我熟不起来。其实我们也没差多少,我自己觉得一点差别也没有。”
      好嘛,这少爷,话都给你说完了,我说啥。
      “也没有,主要是,我们解决完了这些事,以后也不会再联系了啊。”
      “为什么不会再联系?!”

      楚瑜不知道怎么开口,从贵州回来后他的身体情况渐渐不乐观,又找不到什么办法去缓解。能活多久很难说,多交朋友以后还多一个舍不得道别的人。
      他思索着,慢慢的说:“其实,你不应该一直跟着我。”
      司粤语气冷了:“什么意思。”
      楚瑜看前方,像呼出一声不得已的气一样,说:“我做的事情比较危险,你是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普通人,万一受到伤害,我来不及救你,是会连累你的。”
      其实他很早就想说这些话。
      在贵州的时候,在苏城准备去玄道大会的时候,在前几天,一直呆在他家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没说出口,其实楚瑜知道这样劝他是等于白劝,司粤这个人性格还挺倔,也很直,你看他外表完全看不出来。不是说他乐意去涉进这些未知的危险里,是他这个人的性格就不可能把自己抽出去。
      他完全可以给钱,给大把钱,就像当初雇佣祛偃师去海城一样,但是他再也没有提这样的事情,他仍旧当付出的一方,只不过他除了付出金钱,还付出了别的东西。
      所以他内心其实是希望在楚瑜这里等价换取到一些东西,真心换真心。然而求不到就算了,现在还要赶他走。
      司粤冷静了一下,说:“你是基于什么原因说这些话。”
      司粤想:镇定,镇定,这个人心软,跟他打感情牌。
      楚瑜无奈说:“前路危险未知,怕你受伤行不行?”
      司粤笑了一下,他想,我就知道我没那么失败。
      他说:“我自己能保护自己,你别操这个心,我就乐意跟着你。除非你还有别的事不让我知道,比如说,讨厌我们这个阶级啊,觉得跟我不是一个圈子的,你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楚瑜听了只想笑。
      倒不是可笑,就是觉得他是真的不懂。
      他说:“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重点是,你的家庭条件给你塑造的三观跟我从小塑造的三观不同,面对一些事情想法自然也不一样,你自己肯定是理所当然,因为你没有以对立面的角度去看,所以你很难体会。都说要推翻三座大山,其实真有那么好推翻就好了,你我看似携手并行,但距离始终是存在的。当然,”他话锋一转:“唔,我对你是没什么偏见的,但是朋友也是论阶级的,这是事实,人性使然,不避讳。”
      司粤想:你有理,你说的真对,但我还是有话说。
      他说:“阶级?…你要非得扯什么阶级,那其实像你这种一张符能卖几十万的,就是我们这种阶级最爱的啊。”
      楚瑜一下子给他整不会了。
      他心说这是什么歪理,句句透着不对,但又无法反驳。
      他愣了一下,直接笑出来了。
      司粤说:“我发现你讲起人生道理还一套一套的,跟老严一样,怪不得你们是那么好的朋友,你们俩在一起聊天,就聊人生吗?”
      楚瑜:“也不全聊人生,…”
      偶尔聊聊糖衣炮弹之类的。
      楚瑜又问:“他跟你说了什么?才导致你来跟我聊人生?”
      司粤说:“我倒是想知道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你是祛偃师,他是盗墓贼,你们俩怎么当上的朋友,他才是你圈子外的人吧?外表跟气质完全就不搭。”
      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是一开始认识老严,他油滑世故,完全看不出来内心还挺波澜壮阔。
      楚瑜被他这么一提,一下子就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阴雨天的夜晚。
      那年他才十五岁。
      他轻轻摇头,说:“涉及老严一些私事,没有他的同意我不好跟你细说。不过他当年没有现在混的好,我出于一些道义立场,就帮了他,没想到被他惦记上了,求着说要帮衬我的生意…”楚瑜越说越想笑。
      楚瑜又说:“你怎么知道老严也这样呢,他给你灌输什么了?”
      司粤坐姿很放松,说:“在贵州的时候嘛,有一天晚上,他就跟我聊天,我觉得,他其实是想安慰我。聊开了发现他这人不错,怎么就去干盗墓了呢。”
      楚瑜心道原来如此,笑说:“他金盘洗手了。”
      司粤嗯了一声。
      他又在那自言自语似的:“你看中的人肯定不错,要不然你那宝贝妹妹也能扔给他带,不怕出事啊。”
      楚瑜用一种怎么可能的眼神看他:“我妹妹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打不过就跑来找我呗。”
      司粤好奇:“那你说你妹妹还没出师呢?我看她也是挺厉害的,怎么你们家对于当祛偃师的要求这么高吗?”
      楚瑜一听神情变得很认真,他说:“当祛偃师固然要有配得上这个名号的实力,不过我这代,家里没有其他大人带,只能自力更生,说白了就是赶鸭子上架,我也想好好练她,总是下不去手。…其实当祛偃师,要承担的东西非常多,并不仅仅,只是这三个字。”
      他声音低了,说:“我不是很想让她入世。但是她露过脸了,也就这样吧,随缘。经历磨炼了她以后修为远超过我也是说不定的事。”
      他抬起眼,眼神里透着些许期盼。
      一个长辈看孩子的期盼,希望她成才,又希望她平安。无论日后能不能成为名镇一方的东江祛偃师,都可以无条件躲进他的麾羽之下。
      司粤听着听着就沉默了。
      家里没有大人带,自力更生,十五岁就知道什么是道义。
      他十五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天有多宽,只知道自己最厉害。
      司粤想,所以他才会把我从尸鬼手下捞回来,他说这个后果他能承担,怎么承担的,后背深可见骨一条伤疤,引发高烧摔断了腿,自此卷入诡谲深暗的玄道风波里。
      明明身影在这里,他自己却给人一种转瞬即逝的浮烟感,什么都是淡的,什么都是透的,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太大兴趣,没有编制工作,不喜欢社交,拨开他温和的外衣,其实内里一片清淡淡的灰白,连黑都无。
      不知怎的,一股不安和紧张从他内心最深处涌了上来,慢慢渗进四经八骸里,像一罐盈着冷光的点滴注射进血脉,血液里淌着细缕寒针,流动时会微微扎的骨凉。
      有一个非常荒诞的想法升起来,司粤居然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了,楚瑜这样子,该不会连社保都没给自己买吧。
      楚瑜看他笑,一脸:?
      司粤笑完了,说:“我在想,你总是为别人付出,那你自己呢?想要什么东西不?”
      楚瑜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摇头。
      反正都是要失去,不如一开始就不要。
      司粤很惊讶:“怎么?什么都不想要?…钱?物件?感情?怎么无欲无求啊,真的出家当道士了?”
      不会吧不会吧!
      不是说过以前交往过女朋友吗?难道是被情伤太深,不愿意再尝试了?怎么会,谁那么不长眼会甩他?
      楚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说:“没有出家。”
      既然没有出家。
      司粤眼神又开始漾:“谈恋爱也不想吗?”
      他们俩对视。
      这会没说话,周围的声音都清晰了起来,头顶的夜灯仿佛给他们打下了一个暖光的空间,车辆穿过风的呼啸,忽远忽近的人声,树叶哗哗都在外面,只有便利店里遥遥吹来音乐声透进:
      “我主张克制不了就放任…”
      “这欲望与绝望之争…”
      他低垂着眼,不去看对面漾波的那片海,那会让他想起有一个晚上,有一片月光自海面升起,柔和又放肆的笼罩了他,微波层层叠叠,仿佛是在他的心上潮起潮落。
      楚瑜还是很诚实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真的是一个非常清淡又柔和的笑。
      他说:“喜欢就去谈。”

      “喜欢什么?”
      “…不知道,以前都是被人追。”
      司粤忍不住笑了。
      他心里觉得理所当然,你不需要追别人,你站在那里,就会吸引人前仆后继奔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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