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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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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粤在走廊里等着,院长过来跟他说话,言语间谈到司老首长过寿的事情,他心思不在这里,眼神经常偷跑到CT室那边,院长发觉了,但什么也没说。
叮的一声CT室门打开了,一个医生跟楚瑜说话,两个人一起走出来,司粤马上回过头,人还没近声音先过去了:“没事了吧?”
医生给楚瑜缝过背上伤口,他对楚瑜的身体最了解,也最震惊,持跟贵州那边的医生一个看法:这身体素质说好也太好,说差也挺差。
心率经常过低,气血明显不足,而且还查不出来什么原因。
但是楚瑜自己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跟医生说,就当做他什么都挺好就行,让医生按照这话对付司粤。
他说:“我自己天生身体不好,娘胎带的。”
医生也没法说什么了,按照楚瑜的“什么都挺好”回了司粤。
司粤看楚瑜现在脸色确实挺好的,一时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走了以后还是怀疑:“那你最近怎么那么容易累呢?”
楚瑜说:“不累,就是熬夜熬的。别乱想了。”
司粤满脸:骗我的吧。
楚瑜在心里直摇头,总不能告诉他们身体里养了条蛇,与他共存共享一副血脉,用法过度会累也很正常。
他隐瞒了灵蛇到底会给蛇行带来什么,司粤一直都不知道。
他为了转移司粤的注意力,就说:“我要去买东西,你闲着没事就开车带我去呗?”
司粤肯定没有拒绝的。
他点开定位,唔了一声,这是一家卖字画的店,楚瑜还要买字画?他不都是自己写的吗。
他自己画的还好看呢,楚老师要是有这个精力,都可以开班了。
司粤就问:“你为什么不自己画?”
楚瑜说:“我就是要自己画啊。”
司粤心里哇了一声。
之前在玄道大会的时候就听到一些人在那里夸蛇行长得真好,楚家不愧自古书香大家云云,司粤就感慨:这个家族真厉害,又有正气又有底蕴。
传承给后代,一个都没落下。
楚瑜真的挺会挑的,一看就是行家,那个老板看他年轻,本来兴致勃勃的就要给他介绍,楚瑜婉拒说自己看就行,那老板还要接着说,结果什么纸什么墨说的还没有楚瑜说的溜,最后讪讪的,说小哥你小小年纪懂得挺多的嘛。
楚瑜眼底逸着温和笑意,没说什么,挑完了就买单,连个宰客的机会都没给。
司粤看他买了两幅比较长的白联壁挂,问他要写什么。
楚瑜说:“写两句诗好不好?”
司粤:“怎么问我?”
难道是要送我当礼物?啊,这,也不是不行,不过怎么突然想起送我了?虽然我是理科生,但也不妨碍我欣赏。
楚瑜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过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写什么。”
司粤:“没事你就随便写吧,我觉得都挺好的。”
楚瑜奇问:“你知道我要用来干嘛的吗?”
司粤:“……你要送人的吗?”
楚瑜心说他怎么知道我要送人,他不会以为我要送他吧?司粤看起来不像喜欢这种东西。
楚瑜说:“是送人的,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司粤心想:是送我的啊?真的啊!楚瑜你也太有心了,走的是文化人的格调啊!
他还没来得及多乐呢,就看见楚瑜陷入了沉思,似乎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思考:写什么好呢?
其实他不知道,楚瑜想的是:麻烦司粤这么久,是得给他送个礼物表示一下,不知道他生日是什么时候…给他送几个新款游戏带吧,他家有个游戏机。
他们回到家,司粤就看到楚瑜开始在那里做准备工作,他游戏也不玩了饭局也推掉了,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的津津有味。
一边看一边想,我把这两幅挂哪里好,挂在客厅风格不太对,挂我卧房吧,可是这样别人就看不到了。
那他还怎么跟别人吹?这是我朋友自己写的,他可有才了!不不不你们这些污浊的普通人类不够格认识他。
楚瑜还是写了很久,他每一笔都很认真,笔画勾勒有力,风骨跃然纸上。
司粤看他收笔,过去一看:
“仰承日月千秋照”
“俯阅江河万古流”
磅礴大气。
司粤想:很好!
但是似乎不是很适合他。
楚瑜把这两幅联挂好,晾干,退后一步说:“我没什么能送的,想来想去自己下笔最真诚了,你爷爷不是快生日了?”
司粤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不是送我啊?”
楚瑜也整个人都惊了,他回过头:“…你…居然喜欢这个啊?”
司粤惊讶过了后,心里可开心了。
他想,应该是昨晚跟他妈打电话的时候聊到这个,楚瑜在旁边玩手机听了一耳朵,然后他就放到心上了,这可比送什么珍品贵礼有心多了。
司粤说:“不是,你送给我,我肯定喜欢啊,你送给老爷子,那我也开心啊。”
楚瑜问司粤:“你也想要吗?”
司粤:“你给我写一个?写个啥?”他眼睛很亮,盯着楚瑜,语气雀跃:“按我的气质给我写。”
楚瑜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突然浮起五个大字。
他没忍住就笑出来了,咳了一声,调整声音说:“那写个海城第一帅吧。”
司粤捂住脸。
这人也就害羞一秒,马上把手放下,贼不要脸说:“写!我挂客厅!”
楚瑜看着这个高冷INS风的大平层,雪白墙壁上挂了一副“海城第一帅”,真是有个性到不知如何形容,但是他看司粤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就说:“我写,你挂?”
“我!挂!”
楚瑜沉默了三秒,说:“你等着。”
司粤就挑起眉看着他,心想:你要脸,我不要,看看是谁拿捏谁。
楚瑜心想:行,几千块的游戏带我不买了。
说是不买,其实他还是买了,地址写的亦璟公馆。
楚琰打电话过来把她哥拖走了,司粤也被他妈的电话叫走了,他妈问他:“楚瑜呢?”
司粤说:“干嘛?他出门了。”
林风致:“那妹妹呢?”
司粤更奇怪了:“一起去的,你怎么问起他妹妹了。”
林风致一时倒无话可说了,她只能数落儿子:“你懂不懂礼貌,人家大老远来一趟,你也不知道带回家里吃饭吗?”
司粤心说我倒是想啊,可是人家对陌生人距离感特别强,能不来就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就说:“他忙。”
林风致听司粤说过几回,知道楚瑜脾气大约有点疏离,上次也是不告而别,也不再纠结。她心里其实是对楚琰有点想法,不然儿子怎么老不回家天天跟着两兄妹跑?
上次她在医院远远见了楚琰一面,丫头为了救人自已整得灰头土脸,但即便这样也能看出是美人胚子。她哥进了ICU她也很镇定,没有大哭要人安慰。
楚瑜的妹妹,应该是很不错的。
她这样想。
司粤回家,拿了楚瑜的礼物,走到他爷爷身边坐下,说:“老爷子,给你看个东西。”
这小子,还神神秘秘的,司老首长说:“什么东西,你还藏着掖着的?”
司粤让保姆清桌子,然后把两副联打开。
司老首长一看,哎呦,这字写的!这个意思也好!
“你买的?哟,这字写的好!这是你今年送给我的寿礼啊?”
老爷子笑眯眯的,看着这礼物就是很满意。
司粤却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故作神秘:“不是买的。”
“自己写的?你哪里会这个?”
“我又没说是我写的,我也没说是我送的,借花献佛,你猜猜是谁送你的?”
“…楚…楚瑜吗?”司老爷子惊讶问。
司粤一脸得意,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得意的,但他就是一脸嘚瑟。
“这是他今天写的,说送给你当生日礼。”
司老爷子一听心花怒放啊。
这个孩子是怎么长的啊?是基因还是后天啊?怎么性格这么好又这么有文化啊!
司老爷子感慨完了又遗憾:“小楚真是有心,可惜没跟他见一面。人家又是帮忙又是送礼,你应该好好谢谢人家,知道吗?”
司粤说:“知道,他就是怕生,以后我跟他混熟了我肯定带他来。而且他还要给我写一幅呢。”
“给你写?”
“写我是个大帅哥。”
“哈哈哈哈——…”
千万级别的豪车在路上接受闪光灯的洗礼,外滩的夜幕被年轻的男男女女拉开,夜场里正到最振奋人心的时刻,全场灯光尽黑,穿着清凉风洛丽塔的猫耳少女翘臀长腿,投下最性感的剪影,欢迎来到《SPRING BREAK IN MEXICO》,音乐响起时,哨声和各种意义的Shit汇成如潮,一波波淹没了舞池里极乐的灵魂。
舞台上下都在纵情狂欢,另一边,吧台显得清冷许多。年轻的男人点了一杯酒,没喝,也没对不远处的歌舞很上心,只是非常放松地把自己靠在吧台边出神,手指夹着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周围射过来不少火辣辣的目光,有男有女,从男人的脸扫射到全身上下,有女声跃跃欲试:“他的背好薄但是有肌肉…”
“腿好长…”
“长得好帅…”
就在她们准备走过来时,突然有一个女孩子早一步靠近了他。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光看背影就是另一种意义的让人望而止步。那几个女孩子对望一眼,瞬间觉得自己不必再往前了。
而楚瑜看到她口罩后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有点惊讶。
“海岸?我请了。介意跟我聊聊吗。”
楚瑜轻勾嘴角,他的回应是把酒单轻轻推到她面前,非常绅士地说:“怎么好让女士买单。我请。”
声音温沉,举手间带着从容的魅力,光看外表完全看不出他跟术士法师这些神神道道的职业有任何关联,年轻人极其的清俊,气度亮眼,什么也不需要做,自然而然就能跟喧嚣迷离里的普通人区分开,有一股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吸引力。
秋月汐本意只是过来说几句就走,此时却顺势坐下来,随意指了一杯果酒给调酒师看,对楚瑜微笑:“我平时不太喝酒。”
楚瑜对美女一向很健谈,更何况是秋月汐。他饶有兴味:“哦?是为了保护嗓子吗。”
秋月汐点点头。
楚瑜想果然,“那谣言挺能编的。一个爱护羽毛的歌手怎么可能天天混在夜场。”
秋月汐脸上的表情却很抱歉:“不啊,我确实···经常混。”
楚瑜:……
好吧。
秋月汐说:“我后来才知道,您给我种了一个独门法印?”
楚瑜哦了一声,他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为了这个专门来道谢。就说:“家族秘术,那个可以保你鬼怪不侵。”
秋月汐说:“非常感谢您。”
楚瑜摇摇头,他说:“我的妹妹是秋小姐的歌迷。”
秋月汐想,原来是爱屋及乌。
秋月汐问:“我家里人都告诉我,我只是普通的梦魇,但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楚瑜想了一下,说:
“生老病死是有天命的,正常离世的魂魄没有怨气,就算头七也不会出来害人。你以为是你是被鬼魂纠缠,其实是你心绪太重,导致梦魇。”
“……她真的没有怨气么?”秋月汐轻轻问。
楚瑜摇摇头,他认真的说:“确实没有感受到。”
秋月汐听了,默默无言。
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淌开。
楚瑜最终还是劝了一下:“秋小姐,我作为旁观者,给你一个忠告,心绪深重会导致情绪抑郁,你还很年轻。”
秋月汐似乎是听进去了,她点点头说:“谢谢。我知道了。”
两个人面对面喝酒,成徽守在离秋月汐不远的地方。
秋月汐看他也不一定喜欢这种地方,便说:“我打电话给司粤的时候,还以为你们会一起来。”
没想到楚瑜轻轻摇头,他说:“我跟司粤…应该玩不到一起去。”
秋月汐想起今天晚间打电话给司粤问楚瑜在哪里?司粤语气还挺防备:你找他什么事?我可以代你转达,一定要见面?
她就说一定要见面。司粤才告诉她。
毕竟认识,她知道司粤这个人不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因为他没那么喜欢就会收手了,绝不舔狗还挺高冷。
但他尤其喜欢一种类型,有可能他自己都没发觉。
秋月汐极其聪明,她一听楚瑜这话就知道这两个人的关系还挺不明朗的,心道不能再问。
她就跟楚瑜聊别的话题,聊到兴起就把口罩摘了一半,楚瑜近距离跟她说话,看她完全不复那天晚上的虚弱病态,神采奕奕的样子,眉眼生动像蝶翼蹁跹。她也很有股清冷美,现在冷的不明显,反倒有股让人骤生好感的书卷气。
其实他们俩在别人眼里算是同一个类型的美人,在这种场子,真是万分耀眼。
而且还莫名的有共同话题。
秋月汐正跟楚瑜聊到关于“为什么1900不下船”的问题,她的电话就夺命call的响,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跟楚瑜说她去接个电话。
秋月汐一接,那边秦绯曼就在吼:“你在哪里?”
秋月汐:“酒吧里,怎么?”
秦绯曼:“你还好意思说!被拍了!”
秋月汐不敢置信:“我就进来十分钟。”
她又说:“我混夜场大家都知道,拍就拍了,多发几次网友就麻木了。”
秦绯曼冷哼,你还以为是前两年呢没人搭理你那时候?她说:“现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快进组了,你俩是二搭,搞个绯闻出来陈扉多难做。”
秋月汐一听就笑了:“我出了名的有事业心。什么绯闻那是我的素人朋友,不会拍到他了吧?赶紧赶紧买照片!别让他上新闻!”
秦绯曼怒:“别的女艺人都是花钱买热搜!咱们团队天天给你花钱撤热搜!全用成公关费了!”
秋月汐还是挺怕闺蜜发疯的,她把电话挂了,这下也不太好回去再跟楚瑜聊了,干这行就是别想有什么人身自由,这就是名利双收的代价。她过去跟楚瑜打招呼说要走了,楚瑜点点头。
江照跟司粤一起来的,在门口遇到秋月汐出去,江照奇说:“你精神挺好的嘛。”
司粤跟她在门口聊了一会,问她:“你现在好全了吗?也就过了两天,有这么神奇啊。”
秋月汐说:“你家大师给我种了个法印,所以我专门过来感谢他的。”
司粤挑眉。
成徽把车开过来,秋月汐说走了,留下司粤一个人在那里想:法印?
江照没陪站,他自己进去,进了里面就看到一个身影,一下子精神就吊起来了。
一个娃娃脸,长相特别清灵娇美的女孩子,穿衣服又酷又俏皮,纤细的手臂露出小半个飞物纹身,整个人形成一种强烈的反差,格外吸引周围的眼球。她刚从舞池里出来,江照立刻游了过去。
“妹妹,一个人啊?哥哥可以请你喝酒吗?”
那小美女一听就笑了,她说:“不用了,我有哥哥。”
说完她往吧台那边瞥了过去,江照一回头。
楚瑜坐在那里,看着江照,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照惊讶的张大嘴,又立刻回过头,满脸兴奋震惊无以复加:
“妹妹!一家亲啊妹妹!我是你司粤哥哥的朋友啊!”
楚琰心想:你是司粤的朋友,跟我有什么好一家亲的。
此时在江照心里的楚琰完全颠覆了那晚的言语印象:左青龙,右白虎变成了萝莉身,御姐心,鬼都怕变成了很牛逼,女道士变成了有个性的美女大师。
楚琰:“还是不用了,我家里教我不可以在外面乱花男人的钱。”
江照:“我怎么会是外面的随便男人,难道你没有花过司粤的钱吗?”
楚琰刚想说没有啊,又想起了贵州的时候,她一下子就纠结了,那算不算花他的钱啊?好像是算,不过司粤跟我们的关系能一样吗。
她就说:“他不一样。谢谢,我不喝酒的。”
江照还是不想放弃,他刚想发挥他的口才论证什么叫“我跟他没有什么不一样”,有个四十多的壮男人过来,手搭在楚琰肩膀上,说:“咋了,有人搭讪你?”
楚琰说:“他说他是司粤的朋友。”
老严:又是公子哥啊。
他看着江照,下第一定论:没有司粤帅。
他们两个勾肩搭背走向楚瑜那里,临走时楚琰还对江照说:“不要随便在夜场搭讪哦,万一遇到坏女人呢~”
老严:“哎呦琰琰坏坏。”
留下江照一脸:……
他像座沉默的雕像:为什么美女愿意被老男人搭着走也不愿意搭理我…
这个世道是怎么了…
司粤问楚瑜:“她来感谢你种了个法印?她爸不是给钱了吗,你们俩聊什么?”
楚瑜唔了一声,说:“聊一些人生哲理。”
其实楚瑜在秋月汐的灵识里隐约窥见了一些记忆,但。
秋月汐其实是一个非常心软的人。
楚瑜只能这么评价。
司粤低声说:“我以前,就知道她跟她家人关系不好,家里一团糟。她是没过过什么大小姐的好日子的,所以我在想,她这趟出事,是不是跟她家里人有关。”
楚瑜想你还是蛮关心她的。他说:“嗯,然后呢。”
司粤从林风致那里听了秋月汐为什么会发烧的原因,叹了一声:“为什么她明明知道已经快···但还是要去呢。”
楚瑜两根手指在吧台上慢慢的敲了敲。
语气颇感慨: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必须要做抉择的当口,容不得犹豫,有可能你做了这件事,当下的后果是你不能承受的,但是如果不去做,一生都会在后悔。”
“…那你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楚瑜想了一下,没看他,说:
“…救你。”
“!救我?!”
“不过这个后果我承担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