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行》梦宴

36、浮世

　　江照睡醒去找司粤，都十点了，结果他丫的还在睡觉。
　　他去按门铃，门一开司粤火大的不行。
　　“你来干嘛？”
　　“我…我来找你不行吗，楚瑜呢？我带他去吃饭啊。”
　　“要你带？滚，一晚上没睡。”
　　“为什么一晚上没睡？”江照挤进来，八卦雷达滴滴滴：“为森么一晚上没睡？楚瑜呢？他微信不回我。”
　　司粤压低声音：“你给我闭嘴，他在睡觉！别吵！”

　　江照：“……不好吧，一晚上没睡啊？”
　　司粤实在不能就这样把他放走。
　　江照是那种如果你告诉他一晚上没睡，然后过了一会整个朋友圈都会在传司粤搞了一晚上被搞废了的谣言传播机。
　　司粤就拉着江照进房间，跟他说了昨晚祛魇魔的事。
　　江照啧啧：“我就说呢，你们还赶趟的。哎呀，早说了这跨越阶级的婚姻要出大问题。”
　　司粤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娶了门当户对的也不行啊。妹妹不就是被吓怕了才不结婚么。”
　　江照跟秋月漓不熟，但听说她是个理科天才。21岁就能当上嘉原的执行总裁，而且还是董事会全票通过，不是秋原自己硬推上去的。
　　而秋月汐···
　　秋月汐跟他们虽然是一个圈子的，但精神上不是一个世界的。
　　像她这样活，他们大多都不行。然而眼看着秋月汐在他们看不上的那个圈子混成了他们攀不起的样子，别管别人心里多酸，江照一直都是觉得她很牛逼的。
　　她能怀着一腔孤勇出国为热爱去筑基石，更有本事在自己擅长的那一行里做到顶尖。当大明星时红到发紫，坐在她家公司顶层办公室做财报的时候也很让人发怵。
　　无论做什么都很出众，可以说是个天才。
　　而天才一生大起大落，与疯子只在一念之间。
　　不屈不退，不凡不死，这才是江照最佩服她的地方。
　　“粤，你跟秋月汐，你不关心下她？”
　　司粤眼睛都快闭上了：“我的心就那么大，没法关心那么多人。”
　　江照嘿嘿一笑。
　　司粤想起当年浮香金榭撞车的旧事，心有戚戚，摇摇头，说：“她不是正常男人能搞得定的。”
　　“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说实话这女人确实不好搞，你看看她身边都跟着什么人啊。”
　　司粤抱着枕头：“什么？成徽啊？”
　　“不然呢。”
　　司粤实在对秋大小姐的南非保镖提不起兴趣。这位大小姐性格怪异，一些常人无法接受的东西在她那里反而习以为常。如果是她，那保镖是什么人都不奇怪。司粤觉得反正不是秋原给她找的就是林燮给她弄的。
　　江照就不一样了。
　　但凡地球上发生了什么事，他都要知道。
　　这其实跟他平时做的生意有关，线索，秘事，越隐秘越值钱。
　　“行了你睡吧，我走了。”
　　江照晃着车钥匙出门，直奔林燮那去了。
　　他去了秋家，没看到林燮，反而看到成徽。
　　“他走这么快？他是怕我找他还是怎么的。”江照自言自语。
　　他又回头看成徽。
　　成徽190，并不是那种肌肉贲张的身材，相反特别精壮，黑上衣黑裤子，利落，收敛，即便这样都能看出是非常能打的体格。站在阳光下，一看就不是亚裔，至少是个混血。
　　江照盯着成徽的后腰看了一眼，还是忍不住问：“你到底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啊。”
　　成徽：“？”
　　江照：“我的意思是，你以前干那个的，为什么会想跟着她？”
　　成徽说：“因为她人美又善良啊。”
　　江照：“善良就算了吧。”
　　成徽唔了一声：“她有一些美好的品质并不很外露。”
　　江照说要不你详细说说让我感受感受？
　　成徽瞥他一眼，说：“说出来吓死你，我家小姐一只手把我从缅甸捞出来的，你知道有多牛逼吗？当时我害怕极了，但是她武松打虎一样勇猛，我那个时候就想，这就是我的老板了。”
　　江照：“。。。少特么吹牛逼。你也没跟着她多久，怎么现在也这个样子了。”
　　成徽：“哪样子了。”
　　江照往天上白了一眼：“净学会瞎扯…啊汐啊——”
　　江照往上面看，就看到秋月汐从窗台上看下来。
　　江照：…
　　秋月汐表情冷冷，指了他一下。

　　--二楼。
　　“鉴于你刚刚说我坏话，导致我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所以你得告诉我一件事，作为我被你谣言中伤的补偿。”
　　“……你说吧你想八卦谁。”
　　成徽转过头不看他们。
　　秋月汐的精神已经恢复了，她自己不知道梦魇的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好得快也很正常毕竟她躺了这么久。
　　成徽心里却暗暗震惊，那簇红莲火。
　　秋月汐说：“林燮最近为什么去那边那么勤？”
　　江照：“你还不知道啊？”
　　秋月汐水都不喝了：“你快说。”
　　江照跟秋月汐就靠的很近，他满脸“你绝对想象不到”，说：“‘廊佤赌场’你知道么？你肯定不知道，我跟你讲啊…”
　　成徽就在旁边默默无言地看表妹一脸兴奋地八卦表哥，心想：
　　真好起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啊。

　　郭洹在楼下朝上面看了一眼。
　　其实他也不是一直都跟秋月汐合不来。
　　他其实还给秋月汐找过场子，也曾被她坑去买单，但那仿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事情是从他父母的感情愈来愈差开始变化，要不是有舅舅在中间做一个平衡的支点，他父母早就离婚了，这些倒还好，问题是他妈就是跟他表妹势如水火，搞得连跟舅舅也变成了仇人。他又没有林燮那么聪明，想想这些年，如果他能开导日渐偏激的秋歆，能调停这些家庭内部矛盾，能抛开所谓的人子身份去站在中心看问题，其实他们两家的关系不会演变成这么差。
　　而且，他也是有感觉的，这些事情跟秋月汐有什么关系呢，她承担了太多来自上一代的莫名仇恨，这些来自至亲的尖锐恶意，专往她后背捅的阴刀，最终把她逼的像只刺猬一样猛炸出一身的凶，但凡有谁在她面前表露出一分压迫，她就要刺谁一手的血。
　　硬生生被按进了窒息的波涛里，他也是见她沦落不救的帮凶之一。
　　所以他后来也尝试着去跟这个表妹讲和，不讲还好，两个人本来好好说着话，一提陈年旧事越提越上火。
　　通常都是以秋月汐大骂他结束。
　　那次让她去陪酒后，他自己在医院缝针时痛到清醒过来，觉得确实是自己做的太过分了，后来在浮香金榭被秋月汐怼坏了车，他也没往外说。
　　其实当时那一下差点把他的胃从喉咙里撞出来，没被她撞死算郭洹那天的运气好。
　　后来也就这样了，世事如急潮，一旦没抓住那片挽回的浮板，就会被浪拍走永远失去。
　　郭洹跟她的关系也是回不去了。
　　郭洹出神了很久，在楼下看到江照下来，他也没再想着上去，回去了。

　　秋月汐听完了江照的料，一脸的我终于懂了，她拿着水杯慢慢说：“难怪…原来是他在缅甸欠下债了，赶紧跑过去还呢，还跟我说生意不好，成徽你是不是知道？你以前不就在那片混的？”
　　成徽说：“那是以前嘛，不在那片很多年了。”
　　秋月汐哼了一声，说：“你也就来大陆三四年，也不早告诉我，我拿着这个去恐吓林燮，他肯定不敢让他爸妈知道，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
　　成徽靠近秋月汐，眉头微皱说：“现在他们两个要打起来了，林少现在内忧呢您还来个外患…”
　　秋月汐似乎是想起了往事，她恨恨的说：“我跟他客气什么，为了你当年的事他还找我要钱，开口就是”她比了个三。“你哪里值这么多？”
　　成徽：“……所以你也没给我发工资啊，那就是我的卖身钱啊。”
　　秋月汐这下坐正了，大小姐范儿十足：“不要工资不是你自己说的嘛？”
　　成徽心里哽了一下：我说不要你就真的不给啊？
　　大小姐：“我这不是成全你吗？你开我的车住我的房子穿品牌方送的衣服，我可是大明星！你知道你每天呆在我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吗！成徽，你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不行，这么说你还得倒贴我三千万呢。”
　　成徽简直说不出话，心说你不愧是财团的女儿。
　　他生怕再这么说下去打一辈子白工下辈子还欠钱，就举双手投降：“小姐放过我吧。”
　　秋月汐翻了个很隐晦的白眼：“让你跟我争，”秋月汐的思维跳跃非常快，她马上又回到主题：“重点是，当时他肯定没赔这么多！他跟我说物价涨了！跟我扯什么货币通融，这算什么表哥？”
　　成徽立刻表示：“我会严密关注那边的动静，以便不让您错过任何一次坑哥的机会。”
　　秋月汐终于满意点头。

　　楚瑜平时没怎么熬过这种大夜，睡了一天整个人都是懵的，到了晚上他接了个电话，人彻底清醒了。
　　“什么？”
　　“…嗯嗯，我们搞完了…她说一定要过去…”
　　楚瑜挂了电话，对司粤说，他晚上要去接人。
　　司粤说接谁？
　　楚瑜摇摇头，满脸无奈：“一匹即将放飞自我的野马。”
　　即将放飞自我的野马—楚琰同学踏出大学，彻底成为一个社会青年，来到海城第一件事就是为了庆祝自己即将踏进社会，必须去夜场嗨一下。
　　楚瑜：“那就从你的零花钱里扣啊。”
　　楚琰：“我听说你一晚上收入近百万，这些钱你打算留着干嘛？”
　　楚瑜：“不是说好给你买房子吗。”
　　楚琰：“反正迟早都是花在我身上啊，买房子的钱我自己也会赚的。”
　　楚瑜深出一口气，就开始以赚钱这个点为教育观念开展了“育儿经”：
　　“你说说你要干什么？你是打算进哪个五百强企业实习还是说考公务员？我早就不同意让你去纹身，你就是不肯听，你以为一线城市一套房是那么好赚的，你倒是说说你以后想干什么啊？”
　　老严在旁边听着，心说这就是当爹又当妈的哥啊，浑身的慈父光环啊，真是操碎了心啊。
　　司粤想：楚瑜你严于律己宽以待妹，你家妹妹现在这个样子有一半是天性使然有一半是你惯出来的，你现在教育已经太晚了。
　　是的，司粤算是看出来了，楚琰性格就是横冲直撞，因为她哥对她的教育不会像别人家的父母一样教条死板，所以教出来的就是一个颇有正义感，但又经常刹不住车的娃。
　　他怕楚琰给他惹事，做的防护措施就是把妹妹带到自己身边，让她在他眼皮底下惹事，真惹出来了他即时就能兜着。
　　司粤觉得，楚瑜是太惯着他妹了，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你看他现在是在教育，雷声大，雨点小，起不到什么作用。
　　司粤听楚琰说过：“你是我唯一的监护人。”楚瑜爸妈都不在了，难怪，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能不惯着吗，还攒钱给她买房，上哪找这种好哥，这是要把以后的一切都给她打算好了。
　　楚琰一声不吭受教育，最后说：“我不考公务员，我要继承家业。”
　　司粤跟老严对视一眼，眼里都是：小妞不愧是姓楚的。
　　楚瑜满脸：“我长篇大论都错付了”的无力感。
　　他一拍桌子，动作还是很轻的，说：“你一没本事，二未出师，谈什么入世？我现在找个闹鬼的地方给你扔进去，你能做到不喊我去救你？你符咒术练出自己的异能了吗？你成为祛偃师，其实都没有按照该有的流程走。”
　　司粤：嗯？什么流程？什么异能？
　　楚琰梗着脖子：“你扔啊，你现在就扔啊，我不叫你，我学校里的鬼都是我清的！”
　　楚瑜一看她这个样子就说：“你想出师是吧，行，你都晚了好几年了，再不出师也说不过去，我哪天就找个鬼洞给你扔进去，看你还在这里横。”
　　楚琰中二气十足：“我准备好了！”
　　老严跟司粤被她笑死。
　　楚瑜扶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