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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点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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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汐刚醒,脑子没转过来,突然感觉手疼。
指尖贴上了纱布。
她看着自己的伤口,又看向成徽,“我到底怎么了?”
成徽给了她一个很安心的笑,轻声说:“没事了,突然发烧又梦魇而已。”他不会骗秋月汐,但也觉得没必要都说出来吓到她。
他递给秋月汐一杯温水,突然有人来敲门。
“林少。”
林燮说,事情解决了,他过来看一眼,马上要准备离开海城了。
秋月汐知道他在国内待不了太久,可是过去的频率也太高了。
林燮轻描淡写的说生意不好做,那边几个大佬都要价太高,还有个人趁火打劫故意跟他对着干,真是···
成徽看了林燮一眼。
林燮似乎有一丝无奈,很快笑着摇摇头,满脸的不说了,麻烦。
他把手机给秋月汐看,秋月汐看到那些红色的数字,林燮又示意她划过几张照片。
她抬起头,惊讶地说:“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两天。”
秋月汐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好像哪里堵着一口气。
“资金链断裂,最后是盛星收购的。这些事情,舅舅总不好亲自去做。”林燮拍拍秋月汐的手,“你知道他们都是为了什么。”
秋月汐终于点点头。
她看着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突然轻轻说:“那郭曌会跟她离婚吗。”
就像是一个讯号,资金链断裂肯定也是人为的,好几家产业被迫卖出去,嘉原证券的股权也转让给她了。
什么倚仗都没有了。
林燮表情淡漠:“在职官员重婚生女又弃养,这个把柄捏在你爸手里,他不敢的。”
秋月汐心想,弃养?他是想?···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最终林燮拍拍她的肩膀,说:“都过去了。快点好起来,我走了。”
秋月汐看着他离开,外面天光才亮,还很早。
都过去了。她想。
经由她一念,把这一切都终结了。
成徽看着她精神恢复,眼神清明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呼出一口气。
终于天亮了。
时间倒退三个小时前。
司粤跟楚瑜到秋家别墅的时候,秋月汐已经再度昏睡过去。
楚瑜一进门就觉得不对。
他先在别墅大门口贴了一张符,才走进去。
成徽在房间里守着,秋月汐的医生过来看了,跟秋原说,大概是吃了安眠药的原因,虽然退烧了,但是身体比较虚弱,醒不过来也很正常,身体机能是没大问题的。
秋原不放心,这副半昏迷的状态谁也说不好,毕竟是深夜了,如果等到明天早上再不完全醒过来,立刻送医院。
成徽一直守在房间里。
秋月汐以前吃抗抑郁的药时,有一段时间白天昏睡晚上清醒,他很习惯了在晚上看到她起来,就怕不在这里守着,万一她醒过来了想喝水都找不到人。
指针渐渐指向十二点。
成徽只有白天医生来时能眯一会。
他整夜无眠地守在房间里,其实是内心有几分后怕。
别人不知道秋月汐去别墅干什么了,但是他以前在南非,什么事情都见过,他总觉得秋月汐烧的不太正常。
再等一个晚上,就这一个晚上。
成徽看着她消瘦的侧脸,在昏暗的可视环境下,整个人的身形呈现出触目惊心的薄弱。
希望她是真的睡过去了。
成徽只是出去抽根烟的功夫,回来就不见了人。
他在二楼小茶室里看到了秋月汐。
她站在流理台前,月光把她整个人照的雪白,窗边还放着一盘紫色的蔷薇,那不是真花,但那暗紫在月光沐浴下居然极其妖冶。
那一瞬间,他看到她手里雪亮。
成徽急促之下喊了一声,秋月汐手里的刀落了地。
小小的水果刀摔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很清脆,在寂静的夜里,像哪里拨动了一根上弦。
秋月汐整个人往后倒。
楚瑜看到她手上划了一个小伤口,是在无意识里触碰到了刀锋所致。
他看了一周,有好几个人,最后留下了成徽。
以防万一,其他人都被他挡在了门外。
成徽看着这个年轻人坐在床边,指尖慢慢凝出一点点微光,然后,从他的血肉里,游出来一条半透明的蛇。
那真的是蛇,浑身发出似银似青的冰光,成徽睁大了双眼——
他看到那条灵物,在秋月汐的额头轻轻碰了一下,凭借这个媒介,楚瑜闭上了眼睛。
侵识符要用很强的法力支撑,今晚这是第三趟了,实在没那个状态。
成徽连呼吸都仿佛停住了。
四周沉进一片黑暗,又渐渐明朗,灵蛇帮他侵入了灵识,周围可视度不高,看来梦境里是个深夜。
他看到了正在抚摸琴弦的秋月汐。
然而梦境平行——
她抚摸的琴弦,其实是刀锋;听到的琴声,是尖刀碰地的脆响。
利用人在梦境里的动作控制她的身体做出自杀式行为。
楚瑜睁开眼睛。
有一个凡人肉眼看不见的,类似于一团黑雾的东西从她的头部浮了出来。
它发现了楚瑜,即刻就往外跑!
楚瑜没追它。
他事先在别墅大门贴了符,它跑不掉的。
阴房逗出来山里的小鬼,别墅里将死的老人引来了魇魔。
人的寿命将近时会散发强烈的死气,这股气会引来勾魂使,也会招来别的东西。
楚瑜已经很少听到过魇魔伤人的事情了,除非被上身的人心绪激荡,灵识放空到一个极致的状态。
所以楚瑜把人都清出去,这种情况下最好是要有人在旁边看着,所以只留下一个看起来就不会被上身的成徽。
成徽其实很着急,但他按住了自己,在他的角度,除了灵蛇以外什么也看不到,他只能看到这个年轻的驱鬼师睁开了眼睛后,再不做其他的动作,而是开始盯着他家小姐的脸。
他干什么?
但他很快发现,楚瑜并不是在盯着秋月汐的脸。
他似乎是突然来了兴趣,在用一种“算卦”的眼神仔细研究她的五官。
成徽听见秋月汐清浅的呼吸声,她眉眼不再凝聚看不见的痛苦。
楚瑜看完想了一下,念咒燃烧一张符。如果是司粤在,就能明显看出来这张符跟楚瑜平时用的有很大的差别。成徽虽然不懂,也能看得出这应该是属于道教法器之类的东西,因为符咒并没有烧成灰,而是火光渐小,凝成一簇小小的金红色火苗,楚瑜用那点金火,轻轻的,非常温柔地用指尖融进了秋月汐的额头里。
成徽终于忍不住了,他问:“这是…”
楚瑜轻声说:“红莲火。她没事了。做了那么长的梦会累,最多半天时间就会醒了。”
她醒来后不会再时不时出现幻觉,也不会记得自己曾经因为梦魇企图自杀。很快就会恢复成正常健康的状态。
而红莲火的效果也是很明显的,成徽看到秋月汐整个人都似乎放松了下来,相比之前的昏睡,她真正进入了非常舒适的睡眠里。
楚瑜出了房门,没去看周围众人。只是站在二楼往下看,目光巡视别墅的各个角落。
他看到了。
努力撞击着结界却始终没办法逃出去的,缩在窗角下瑟瑟发抖的魇魔。
它看到了楚瑜,更往后缩,竟然还会有祛偃师!
楚瑜能听见它在求饶。在世间数百年了,这次只是在梦境里吸食活人的精气而已,希望楚瑜可以放过它。
楚瑜怎么能放过它。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其实很吓人,尤其是面对伤人的恶鬼。
“你害人了。”
祛偃师只这一句,再不多言。
他轰出一沓符咒,那一团乌黑的魇雾几乎是瞬间就被金火烧的无影无踪。
夜未尽,但事情终于解决了。
楚瑜尽量说的通俗易懂,秋原虽然还是惊讶,但总比他想象的好接受:“梦魇生魔?”
“嗯,只是普通的魇魔而已,所以拖了这么久才要她的命,现在城市里人气盛,也没有什么太厉害的鬼物了。”
秋原仍然有些惊魂未定,他点点头,刚刚看过秋月汐,她一点都不像在昏睡,神态放松,呼吸平稳,明显是身体在恢复中。
“秋先生。”楚瑜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产生这么剧烈的情绪波动,不过您最好还是关心一下她的心理健康。”
楚瑜想,搞艺术创作的,好像都很敏感。
这位秋董事长还是很关心女儿的,而且也很镇定,换成别的普通人可不一定,果然是经过大风浪的商战胜利者,虽然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看不出来还挺信风水卦术的。
秋原确实很相信这位年轻的祛偃师,很少人知道,秋月汐一年前有段时间轻度抑郁。当时为了怕八卦新闻乱写,并没有传到外界。
“哦对,如果不是很有必要,也不需要告诉她,毕竟这种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奇遇的事情。反正她以后也不会再经历了。”
“您是说?”秋原不知道红莲火的事情,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这位身怀异能的年轻术士可能能解,便说:“楚先生,实不相瞒,我多年前在香港,机缘巧合遇到一个算命先生,他跟我说,我女儿…”
楚瑜接下他的话:“令千金是大富大贵的命格,但是命数大起大落,面相非常“薄”,大概活不过二十五岁。”
秋原惊住了,楚瑜说的,居然跟多年前那个算命先生说的一模一样!
“楚先生,我女儿…”
“放心。”楚瑜温和道,“过了今晚,她当然可以活的过二十五岁。”
秋原忍不住眼底微热。
没想到应在这里,今晚出事的时候,他想起那个算命先生的话,当时就惊出一身冷汗,还以为一语成谶。
秋月汐今年刚好二十四岁!
“楚先生,多谢…多谢。敢问仙山何处?师承何派?我愿意重金酬谢,为贵教供奉重塑金身。”
楚瑜笑着摆手。
“不算师承,自己家里传下来的一点微末卦术,不值一提的。家族派系为东江祛偃师,传承道教,平时也没有供奉什么金身,其实只要诚心,信什么都可以。”
“什么?东江?”
楚瑜奇怪的问:“怎么了?”
秋原突然像是被冷汗席卷,密密麻麻的震惊冲上了他的头脑。
他当年只是刚刚做生意,对于风水八卦只是略信一二,而且一般人听到一个陌生人上来就说你女儿活不久,不发火也要动手,可是他当时不知怎的,居然留住了那个人。并很诚恳地问他:
“先生既然这么说,那有解法吗?”
那个人想了有一会,说:“遇水。”
秋原:“先生,遇水是什么意思?”
那个人摆摆手,不欲多说,他再三问,最后也只留下了一句:“我也只能往后看这么多年,具体的不知道了。”
所以他才会给女儿取名汐。
没想到遇水是应在这里!
楚瑜不知道秋董事长为什么突然这么震惊,简直要比得上刚刚祛魇魔的时候了。
“没事···”秋原反应过来,说:“只是觉得这个世界全是机缘巧合,能遇到楚先生,真的是幸运。”秋原说的很恳切。
楚瑜大概能想的到。
这世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混沌,人就像微渺的尘埃,浮沉陨落悄无声息,然而有一些人,可以用自己的能力把本不该陨落的生命推回到正道上,超脱了因果,实在是很神奇的事情。
楚瑜突然看到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司粤。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司粤颇有同感。人潮汹涌,你不会知道跟你擦身而过的人里有谁就是身负异能的奇人,正收敛声息,如同普通人一样行走,而机缘巧合遇到了一个,居然能救了你的命,这还不算幸运吗。
楚瑜呼出一口气。
谁赚外快还加夜班的···
从秋家出来后,司粤问楚瑜:“那你看我的面相呢?”
楚瑜都没回头,说:“大富大贵,一辈子的少爷命。”
司粤突然说:“那你看我的姻缘呢?”
楚瑜还处在熬大夜的懵神里,差点没反应过来,所以他愣了一会。
姻缘?
你的姻缘还需要看?像你这样的…
楚瑜回过头,看到司粤认真的脸。他想,行吧,他就真的打算认真去看一下。
然后司粤看到楚瑜的表情有点凝滞。
他问:“怎么了?”
楚瑜的眼神明显透出难以置信,虽然他再怎么惊讶脸上的表情也不会很明显,但司粤都能感觉到了,就代表很不正常了。
他听到楚瑜问:“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司粤:“啊?”
他一时间心里狂跳,心说:这么直接的吗?
楚瑜摇摇头,说:“可能我太累了,下次仔细帮你看看。”
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
他问:“我姻缘…很差吗?这跟我喜欢什么人有什么关系啊?”
楚瑜似乎是真的很累了,他说:“我没精神细看了,看错也有可能,不过你放心,你的姻缘怎么会差…你这样的,我一看你面相就知道你以前挺花的。”
司粤哽了一下,忙说:“那你真的是看错了。”
那不可能。我现在很专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