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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演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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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再次议论如沸,或惊叹,或艳羡,分不清是惊艳于这样的清俊少年,还是蛇行背后强大的异能。
“楚家果然世代出风雅人物啊。”
“难以想象,蛇行居然还真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年轻人居然能驾驭灵蛇那般的法器····真是神奇····”
众人落座,贺老让楚瑜坐在上宾位,楚瑜坚持坐在下首,司粤坐在楚瑜旁边,今天楚瑜是主角,而他尽量低调就好。
黄道长也在这一桌,旁边还有不少熟人,桃原山,流风门,丽山赵家········
贺老先敬了楚瑜一杯茶,楚瑜站起来接起,对贺老谦和道:“贺老,您太客气了,我无论是哪一家的,按照辈分跟资历,都应该是我敬您才对,今天各位同门都在,您要是这么讲究,那我待会,就得一杯杯敬大家了。”
说完,他带着微笑有些羞赧看向其他人,司粤默默在心里鼓掌。黄道长也默默点头,其他人本来看贺老太爷对楚瑜过分抬举,心里都有些不上不下的,看楚瑜性格这么温谦,不由得都一笑而过了。
贺老哎呀一声,不好意思道:“看我这,我实在是太敬仰楚家的蛇行了,没想到是我让大家不自在了,人老了,看见这样的青年才俊,一时没把握住,大家勿见怪勿见怪,都继续吧,今天也就是为了吃一顿饭嘛,哈哈哈哈。”
气氛渐渐热开,楚瑜看了司粤一眼,司粤回以:“你加油”的眼神。
楚瑜:·······人生何处不演技。
开席不到一半,贺老终于把筷子放下,楚瑜立刻打起精神,果不其然贺老喝了一杯水,站起来对着已经渐入美食佳境的众人说:“各位,其实今天召集各位同门前来,也是有一件事情,要跟大家一起商讨一番。”
司粤:来了。
众人茫然地看着这突发情况,有几个年纪稍大的道长已经默默放下了筷子。
除了什么都不懂,跟着师傅来赴宴的年轻人,在场的老人,谁又会信贺家花费这一趟,只是为了请人吃顿饭呢。
重头戏,还在楚家的蛇行上呢。
显然人家自己也知道,那位楚瑜,早已经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了,看来,这个年轻人倒很懂得世故。
赵道长说:“贺老,您说吧,有什么问题,大家都在,趁早说开了好。”
丽山赵家是这次主办的大家族之一,他接下这个话头,贺老便坐了下来,神情有些凝重:“其实,这件事情,在场的人有几家也是知道的,这事想必也传开了,上次在海城倚云山,贺家跟桃原山,丽山,轩辕派几位同门都遭遇了一只冲破封印的尸鬼,伤亡不少,尤其是贺家,还搭上了一个小徒,幸好最后蛇行降世,救了大伙于水火之中啊,当场诛灭了妖鬼,这事,想必几位同门都还印象深刻。”
被贺老点名提及的几家人都点点头。
其余众人都奇怪地对看,这件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难道这尸鬼的事情,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不少人则密切关注楚瑜脸上的表情,楚瑜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什么波澜,但他又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让不少人琢磨不透。
司粤想:你们还想摸得透楚瑜在想什么?
贺老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年纪了,声如洪钟已经算是保养得宜,这么一叹,就显出了老相。有个同门说:“贺老,您别伤心,身为我道中人,诛鬼遭遇意外也是难测,您要是有什么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不要客气,尽管说吧。
贺老点点头,似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说:“各位同门,实不相瞒,其实贺某怀疑,倚云山的事情,是有人故意为之,而这个幕后黑手,也是贺某认识的人,此人背后的势力,同时也是我贺家的世仇。”
场面一度安静,又瞬间陷入非常尴尬的局面里,有些没去倚云山的人就想:这?这不是好好吃着饭吗?说起你家死人也就算了,还扯上世仇了?
但是这种想法是肯定不能表露出来的。
而不少人当时在场的人就表示了:同为玄道中人,同门被人恶意残害,幕后黑手还是名望大派的世仇,这就不是一家人的仇了,这是整个玄道的敌人啊,毕竟上次倚云山去了那么多人,虽然没有再死人,但是赵家有个弟子被尸鬼直接当空抛下,现在还躺在医院当植物人呢,此仇不报非我道中人,大家伙必须同仇敌忾起来啊。
贺老点点头,说:“要说清楚这件事,前因后果,也必须跟各位同门一一道明,这些事,贺某本想烂在肚子里,以后带进棺材里,门下弟子也都嘱咐了,万万不能说出去,要不是因为这次倚云山尸鬼一事也连累到了几位同门的弟子,贺某又怎么会想重新提起这些旧事呢?说到底,还是我们贺家的错啊,因为,这作恶的人,以前,也曾是贺家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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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连给贺老递了一杯清茶,贺老就开始跟在场众人,讲了一件贺家的旧事。
“各位同门,事情还要从百年前说起。
我也老了,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那个时候,贺家当家的家主,叫贺元。那个时候,湘西贺家赶尸一派,还没有没落至此,门派还在鼎盛时期,广收弟子,传承旺盛。有一年,贺元先师收了一帮外姓门生,这帮外姓门生,是从湘西跟贵州接壤的深山里出来的,他们没有汉姓,苗姓为夸陇,既然他们要入派,贺元先师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就算是苗族人难以学会道教的传承,贺家也还是养得起几个闲人的,各位同门也是知道的,当年那乱世,稍不救济就有人饿死街头,就算是乞丐上门,贺家也绝对不会赶出去的。”
人群中有不少赞扬之声,纷纷夸贺家不愧是玄道大派,广施善缘,仁慈啊。
楚瑜没说话,依旧静静地听。
“这群苗人进了门派,就是贺家的人了,既然是外姓门生,出了大山也不好一直再用苗姓,先师为他们特别请了一位夫子,夫子博学,称夸陇为古陈,可改为陈姓,于是,他们就改为了陈姓,一直在湘西居住。
天不仁慈,让陈家人活在世上,走出大山,居然是为了害人的,他们呆在贺家,并不想着好好学习传承贺家的赶尸铃,而是自己炼了极其阴毒的秘术,血蛊,血蛊是以蛊虫饲养于身体里,利用活人的血气反滋养宿主,从而得到血蛊的能力,陈氏族人残暴,居然杀害活人饲蛊!再以异能祛鬼,在当时竟然另起异军,这等残暴血腥的诛鬼术,我贺家怎么能容忍他们继续呆在湘西,一边残害生人,一边获得名利?贺元先师把陈氏族人逐出了师门,不再承认他们是贺家门生,并且要求他们毁掉血蛊,离开湘西。毕竟,是自己家养出来的祸患,当时也没脸宣告天下,只能暗中处理了,谁知道陈家人竟因此与我贺家结下仇来,声称:贺家要断他们的生路,他们是不会屈服的,虽然离开了湘西,但只要陈氏族人还在,必定与贺家誓不两立。
贺元先师一直觉得错在于他,一生耿耿于怀,他想与陈家人求和,解除两家人的仇怨,只求陈家人不要再残害无辜的生灵,毁掉血蛊这样害人的东西,可是陈家人居然重伤了贺元先师和不少弟子,导致先师早早逝世!唉!一念之仁,救下的竟然是毒蛇!可悲可叹,先师临死前,还在恨自己。这事说是陈家人为孽,其实我们贺家,何尝不是害死那些无辜之人的帮凶呢?陈家与贺家结仇至今从未消亡对贺家的仇恨,上次倚云山故意放出尸鬼,便是陈家人的杰作,要不是蛇行降世,只怕今天,贺某是没法坐在这里跟众位同门诉说这些血泪旧事的,只怕贺家的门生早都成了尸鬼的血食啊!”
贺老几乎是字字泣血,说出这些话,确实是可悲可叹,听得不少同门声泪俱下,哀叹贺元先师一念之仁,害死的居然是自己和贺家。
“那,贺老又怎么知道,倚云山的尸鬼就是陈家人操纵的呢?”黄道长问。
这个问题也是很多人想知道的,贺老说:“我人虽然老了,还不瞎,那天的尸鬼,只是一个被复活的残骸,鬼灵并不在她身上,这一点,相信黄道长也能感受到吧?楚家的蛇行诛鬼时,直接震碎了尸鬼的鬼体,鬼灵何在?蛇行应该有答案。”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楚瑜,楚瑜沉声道:“鬼灵确实不在尸鬼体内,有一股力量操纵着鬼灵,让尸鬼暴动杀人,我震碎了鬼体,也直接震碎了那股操纵鬼灵的力量,但我不清楚那是什么,非常强大又阴邪,难道那就是血蛊,或者可以说是蛊灵?”
“没错,那就是陈家人的血蛊,操纵尸鬼的就是蛊灵,也就是这样,才让我彻底认定,他们又来了!陈家人,至今还是不肯放过贺家!他们还想用血蛊卷土重来,他们的魔爪,甚至还要残害玄道其他的同门啊!”
“居然是这样,真是太可恶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恶心透了!”
“贺家哪里对不起他们?难道要一直任由他们陈家害人,助纣为虐,才是他们的同类吗?!”
“必须杀了陈家人!”
“陈家人必须给一个交代!”“玄道之耻!玄道之敌!”
人声激昂,纷纷对陈家人恨之入骨,恨不得现在就除之而后快。
楚瑜想,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就很好解释为什么贺家人要躲陈家人,不惜躲到深山里了,而且那天尸鬼动手,确实都是朝着贺家人居多。
但是贺家当年正值门派鼎盛之时,以这样的威望,昭告玄道处理一个异动的外姓门生也不是什么难事,居然会被陈家逼的,节节败退至今,这真是太奇怪了。
事出反常必有疑,且行且看吧。
贺老已然声泪涕下,贺连为他顺气,并轻生安慰。看在众人眼里,一些年轻道友忍不住出声了,流风门刘扇说:“贺老放心,从今天起,陈家人就是玄道的敌人!”
众人纷纷附和。
贺老说:“诸位同门放心,那天动手的陈家人已经被蛇行重伤,只是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让陈家人再对无辜的人下手了,各位同门,如各位不弃,帮一把贺家,也是帮各位自己啊!”
司粤不说话,他就是被害的无辜人之一,说不愤怒是假的,但是楚瑜不出声,他也就忍着。
贺老终于看向楚瑜:“这件事,还得拜托蛇行了。楚家人有跟陈家人的血蛊对抗的能力,如果蛇行不出手,那我们,也都是白送命而已。”
司粤皱起眉头,这他妈不是道德绑架吗?说到底也是你家做下的孽,你想活,楚家人就得为你顶在前面?
可是这个时候,情况已然是骑虎难下,因为是蛇行,是玄道强大到无人可敌的蛇行,一出手就重伤了陈家人的蛇行,所以众人的沉默,实则盯着楚瑜的眼神,都已经证明,他们也是认同贺老的话的。
你是蛇行,你不出手,难道要看着同门去死吗?
你为什么不出手?难道你心有异?
所有人都盯着楚瑜,这次的目光,重若千斤,比第一次介绍蛇行时的探究,更压迫百倍。
司粤紧张地盯着楚瑜,楚瑜该怎么办?
虽然楚瑜也是要找陈家人报仇,但是不能这样被人当成枪使啊!
楚瑜并没有沉默太久,他看向众人,缓缓说:“诸位,我是蛇行这一支最后一脉,在倚云山之前从未诛鬼,蛇行的能力对我来说,并不能很好掌控,我跟诸君坦白,前段时间我去贵州探访亲友,途中也遭到了袭击,因为还未与灵蛇的能力完全融合,所以躲避不及受了伤,养到今天,我不知道袭击我的是不是之前被我重伤视我为敌人的陈家人,但是,如果陈家人真的为害玄道,楚家不会坐视不管,一定尽力帮忙,这是楚家的态度。请不用担心。”
司粤悄无声息吐出一口气。
楚瑜果然早做打算了。
楚瑜的话都说的这么直白了,在场的人也都能理解,毕竟楚瑜是真的受伤了,强大如蛇行都会受伤,除了陈家人暗算还会有谁做得出?楚瑜的态度也很明显:第一:我楚家并不是不帮忙,不久前我已经被连累进去腿还伤了,我也是受害者,态度不用怀疑。第二:我的态度是建立在陈家人真的危害玄道的基础上,谁的命都是命。
无论是你贺家,还是楚家,抑或陈家,甚至在场的所有人。
谁的命,都不是枪。
楚家这代蛇行是块不好啃的骨头,贺连在心里默念。
事情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下去就适得其反了,这种事情,就是表态大会,态度到了就好,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陈家人在哪里,要想报仇,先得找人。
贺老深知此事急不得,他被贺连搀起来,对众人深深一揖:“本来今天是邀请各位同门小聚,搅到各位的雅兴了,有各位的态度在,贺某就放心了,无论如何,邪不压正,贺某相信,只要各位同门齐心协力,陈家人必定作恶不久。”
玄道大会到此也没有继续开下去的必要了,毕竟出了这样的事,吃也没心情吃了,聊也不知道还能聊啥。贺老又说了几句场面话送别众人,楚瑜也跟众人告别,一如他来时有多谦和,走的时候也更加有礼,不让人挑到一点毛病。
黄道长似乎有话跟楚瑜说,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司粤跟楚瑜出去,他能感受到,楚瑜的肩膀,一直都是紧绷的。
到了外面,司粤赶紧开了车门,楚瑜坐进去,在司粤把车开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瘫倒在副驾驶上,司粤不用回头都能听到他崩溃的语气:“啊,搓不类······”
司粤听不懂苏城话,但是这种情况下不用怀疑绝对是骂人的。
他想不到楚瑜也会骂人,没忍住就笑了,楚瑜直起身:“很好笑吗?”
“没没没,我只是觉得你演技超好,诶,你妹怎么不追你?你这临场发挥,台词功力,秋月汐再演十年都比不上你,真的,她演戏真有点水的。”
楚瑜横了一眼过来,司粤笑的连方向盘都握不稳了。
司粤跟楚瑜先去吃了个饭,本来是去苏城最有名的饭店之一缈波楼吃饭的,最后饭也没吃成,还要撑着精神演那么长一场戏,最后还差点被拉出去当枪使,楚瑜真的觉得累,他心里骂了这群人一百遍,但是嘴上什么都没说,说不出来,要讲文明么。
演员的钱也很难赚的。楚瑜这样想,人家秋月汐也不容易。
司粤带楚瑜去了离缈波楼比较远的地方吃饭,就怕遇到跟他们一样没吃饱继续出来吃饭的同门,那就有点尴尬,楚瑜已经演不下去了。
吃饭的时候,司粤留心了楚瑜的口味,发现他喜欢吃甜的,而且很喜欢糯甜的口味,苏城人应该从小吃桂花蜜藕吧,但是看他的样子,是真的喜欢吃。
司粤就觉得,这人真是,太有意思了。
平时那么端着干嘛。
他就忍不住嘴角带笑,心情特别好。虽然在缈波楼的时候他也受了好久的折磨,但是现在能跟楚瑜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他就觉得挺值的。
以前怎么不知道跟朋友坐一起吃饭这么有意思?
还是说是因为在苏城的缘故?
还是,因为楚瑜的原因。
司粤赶紧低下眼神,在心里突突了好一会,都没敢继续往楚瑜那里看。
他居然有点不敢看,因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
这样想,是正常的吗?楚瑜跟别的朋友不一样啊……楚瑜是他最重要的朋友,虽然刚认识不久,但是朋友这种关系,一旦认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司粤想,一定是因为楚瑜长得太好了,他的朋友里,都没有楚瑜这种,又好看又有气质的。那特么一个个都跟暴发户似的,搞得像他特别没有交朋友的品味。
有对比就有伤害,楚瑜简直是一股清流,谁认识他谁幸运了。
妈的,一说到这事就恨死那个胖子,在楚瑜面前让他下不来台,姓严的等着。
司粤也不想再提这事,免得提起来了不知道怎么跟楚瑜解释,他挥手让侍应生下去,自己给楚瑜盛汤,楚瑜没注意到他这个动作,他吃饭是不说话的,也不东张西望,从小养成。
司粤也就很安静,他觉得他在楚瑜身边再呆久一点,整个人都会升华,毕竟楚瑜生活习惯太好了。
无论怎么说,这个玄道大会的事情总算是画下句点了。
那就得安排上带楚瑜回海城的事情了。
司粤这样想着,拿出手机准备给老杜发信息,突然就打进来一个电话,他看了一下,眉头微皱,起身去接。
回来的时候楚瑜已经吃完了,看他脸色不好,觉得不太好直接问他,就问他:“你还吃吗?”
司粤只是坐了下来,啧了一声。
楚瑜还以为是玄道大会的事情,就说:“我都不烦恼,你也别烦了。”
司粤摇摇头,他突然凑近楚瑜,楚瑜被他这样一靠近,有点惊,他明明离司粤很近,但却好像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司粤的声音在耳边说:“你烦恼啥呀,楚大师,你的生意又来了,准备进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