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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赴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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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住我这里?”
老严释放记的真相,终于在一场本来为老严跟楚瑜的拉锯战中,被无意捅到了楚瑜的面前。
那天他们刚到苏城,老严就跟楚瑜说,他要住下来,住下来的地点,就是楚瑜家。
当时司粤也在旁边,老严说:“你怎么忍心让我走呢?我是你人生中唯一的知己啊,毫不夸张的说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懂你了啊,古人叹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有我在这里,你长夜漫漫还用得着一人独酌吗?省点电话费不是?”
楚瑜:“我觉得,距离产生美。”
老严咬着小手绢满心哀怨:“感情淡了,在海城的时候你不救我也就算了,现在又不是没有地方让我住,你算什么好哥们?”
司粤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楚瑜奇道:“不是我救的你你能出来?警察局的人说你涉嫌倒卖文物·······”
老严惊道:“司少爷没跟我提过这事呀,怪不得你当时说我来的那么快!”
于是老严跟楚瑜都不说话了,齐齐望向司粤。
司粤:“我·····那个······请你们去吃个饭吧······”
老严最终还是厚着脸皮住了下来,楚瑜家的小店后面,有个露天院子,院子里种有一棵特别大的白色三角梅,枝桠已经伸到了前面的店面,在门口垂下浓荫。院子后门再走几步就是一栋二层的独栋小洋楼的后门,从门外看有点砖漆有点旧了,应该是十几年前的房子,正门口就是金明区的一条主街道,身处繁华。
司粤想难怪老严那么笃定楚瑜会让他在这里住着,原来楚瑜是苏城土著。
按这样的情况来看收留一个老严确实不成问题。
所谓的大隐隐于市,在金明区生活的楚瑜跟在十四桥看风水的楚瑜,从外表上看并无任何不同,普通人甚至很难看出他有着什么高深莫测的气质,但司粤先入为主,他现在才慢慢回过神,发觉楚瑜其实,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会写字画,会下厨做饭,司粤186,他只比司粤矮一点点。高挑疏朗,蕴着股既不文弱,又让人心生好感的风雅,如果放在一所大学里,应该是会受到很多女孩子追捧的清风明月一般的人物。
而这样的一个人,却会凌空篆符,诛杀妖鬼。蛇行降临时天地变色,而他伫立于惊雷疾雨之下,凛风无惧。
如果没有开启蛇行,他的生活应该是在一群普通人中也能获得出类拔萃的艳羡的人物吧。
司粤想,不做祛偃师,做个普通人的楚瑜,会过得更好吧。
玄道大会的请柬终于送到了楚瑜手上,地点是在苏城一家风格不俗的饭店,司粤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贺家挑了那么久的地方,居然挑在了苏城。
那家饭店在苏城也是排得上名号,临江而建,饭店几层都是用玻璃做墙便于给客人观赏江景,算是卖点之一。第一层是推拉的玻璃门,走出去是一个建立在江面的VIP咖啡厅,视线宽广,能隔着江水,远眺江对岸的大半个苏城市中心,坐在这江风习习,宁静悠然之中,无论天气是晴光艳好还是清雨霏霏,都很有股让人沉醉其中的独特情韵。
司粤为了那天的事,特意亲自开车来接楚瑜,他想着楚瑜低调,就开了辆比较商务的奥迪A8,纯黑的黑武士。等车的时候他按下了车窗看窗外的雨,引来车外被惊艳的目光,他今天穿了一身比较正式的黑西装,打了条黑金领带,人行道上的小姑娘看到他那张贵气非凡的脸,差点没惊地叫出来,司粤从来不对自己的长相有那么大的执着,他等车的时候其实是在想,都快五月了,怎么时节还是这么多雨呢,今天又是细雨蒙蒙的,但苏城自古被文墨盛赞,真是连雨水都格外澄澈,到处都洗的青翠,他索性一直开着窗,等到了十四桥的时候,在扑面而来的雨汽中,他闻到了花香。
不知是什么香气,清淡幽微,司粤瞬间想起了楚瑜家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白色三角梅,好像还有个名字叫香槟色,那花好像开了。
他在车上一边等,一边想。
楚瑜今天会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呢。
他说他从来不去参加这样的场合,所以司粤想,自己就穿一身黑色吧,跟他站在一起,不会显得不太协调。
他把车停在古巷门口,跟楚瑜发信息,楚瑜说他马上出来。
司粤就打了把伞,走到小店门口去接他,门是开着的,楚瑜也撑了一把伞,正走出来。
司粤的眼神一下子就凝住了。
后来的很多年,他都不会忘记这一眼。
他想不到的是,楚瑜穿了一身水墨丹青。寒鸦秋渡勾勒在轻纱薄绸上,中式的白色长褂,被他穿的像隐居的仙人,踩着落花,从青砖石阶走下来,白衣翩跹,温雅从容。墙头垂下郁郁的花帘,他在伞下抬起眼。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细雨中。
司粤简直无法控制自己,他想,
这一场江南烟雨,不及他。
楚瑜既然打算要去,就没有晚到被人等的打算。他们走进缈波楼的时候人都到了差不多了,但是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今天饭店二层都被贺家包下来了,看人数应该来了不下百人,门口引领的甚至有贺家的弟子,贺家排场不小。
看来,即便是在玄术道各家都集体沉退下来的情况下,贺家在家族的流传生存上,还是有特别能聚财的办法,看这财大气粗,又不失品味的作风,可想而知上百年前,贺家是怎样的光景。
而这样的家族,也会被陈家人逼的,躲进深山么。
既然贺家要当主办方,那么就一定不会让宾客失望。选定的宴会地址苏城“缈波楼”是苏城有名的景点式饭店,在酒店二楼透过玻璃墙打眼望去,窗外不是荡漾的清波就是弥雾的远山,别说吃饭了,光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楚瑜跟司粤进来的时候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战成名的蛇行应该就是那个穿着水墨轻绸的年轻人了,在场的人虽然有些没有见过,但都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描述,深刻印在玄术道门人记忆里的楚家人,也差不多就是这样子的。因为有传,楚家自古是书香大家,养出来的后代都各蕴风雅,更有甚者,还说楚家代代出美人,即便是在蛇行降世大动杀孽时,也是很风姿绰约的。
跟蛇行一起走进来的黑衣贵公子则不知是哪位,他明明眼神倨傲,走在蛇行身边落后半步却不显出任何不耐烦,这两个人一个温雅一个矜贵,样貌气质都很难得,看得一群女侍应生脸红心跳,在场的人纷纷眼错不眨地盯着,这一白一黑,居然有种奇异的,让人难以把他们分开去看的感觉。
贺家老太爷正跟轩辕派黄道长说话,只听得身后本来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一回头,就看到了这两位人物,贺老太爷连忙搀着贺连的手迎了上去:“楚先生!司少爷!欢迎欢迎,您二位真是太给贺某人面子了,真是让贺某感到荣幸之至啊!”
楚瑜一边跟他握手一边说:“贺老,您千万别这么说,我是小辈,哪里经得起。”一边心想,看来今天真是鸿门宴。
司粤则不咸不淡跟他碰了一下,纯给楚瑜面子。
黄道长也跟楚瑜司粤互相点了个头权当问候,就自己走到座位上去了。
其他的人一看这阵仗,不由得心里多了把称,贺老太爷问贺连:“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吧?”贺连点点头,说:“差不多都来齐了。”
贺老把楚瑜带到最前面的台阶上,堂上挂着一幅巨幅的海晏河清,这要是在这里开什么年会,那就是领导的发言的地方。司粤站在台下看楚瑜推辞了一下,贺老还是把他半请了上去,楚瑜实在没办法,贺老站在楚瑜旁边,对着都站立起来的众人说:“各位,今天这场宴会,是百年难得一办的玄道大会,本次大会,由不才贺某主办,贺启在这里,多谢在座的各位同门,还愿意给我这个老人一个面子,前来赴会,本次大会以联络众位同门为由举办,其实,也只是为了宴请各位同门一起小聚,请大家今天千万不要客气,今天务必,宾主尽欢!”
“好!”
“贺老客气了,客气了。”
“玄道大会确实很久没有办过了·····”
“要不是贺老,玄道的同门们哪有这个机会可以见面探讨啊。”
“是啊,是啊。”
“贺老,介绍介绍台上这位吧。”司粤这朝个声音看去,是一个年轻道士。一语激起千层浪就是这样了,这个年轻道士的话音刚落,人群的讨论声虽然安静了下来,但是众人的眼神可比言语激烈了不少,司粤想,得亏这些目光都是虚的,要是化成刀子,楚瑜得被射成窟窿。
但是楚瑜站在台阶上,直视所有利剑般的探究,大方淡然。
司粤特别喜欢他这种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气场,他是楚瑜,是蛇行,还怕几个眼神了?
贺老清了清嗓子,郑重说:“各位,这一位,是楚瑜,楚先生,是东江楚家的亲传后人,当代的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