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阴房 ...
-
楚大师看着近在咫尺的脸瞬间脑内一片空白,然而他很快反应过来,不动声色调整表情,很自然地往后仰说:“什么生意。”
司粤就开始跟楚瑜说了一件他朋友的事。
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是我朋友江照,他前几天经过海城某郊区,不是倚云山啊。一条山路时,总感觉哪里不对,他经常从那里开车出城,以前也不会有这种感觉啊。最要命的是前两天一个晚上,他的车开着开着,居然不动了。
--
就真的是不动了。车子还点着火呢,但是怎么踩油门都动不了,各种按键按了一遍重新起火都没反应,江照骂了一声,就想这破奔驰是又出问题了,垃圾车,妈的以后再买奔驰老子就是傻叉!没办法了,只能呆在车里叫救援了,江少爷心里那个窝火啊。
等待救援的时候,江照无意识就往车外看了一下,整个人突然一个激灵,漆黑的山路只有他这台车,白天不觉得,一到晚上这里居然变得阴森森的,月光投下像惨白的剧场灯光一样,树枝变鬼影,别墅像鬼屋,一声声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叫,叫的他身上越来越寒。
江照想起他的好兄弟司粤家里也是在郊区出过事,心里不住的卧槽卧槽简直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他在车上找了一圈,啥也没找到,只有一个中国结,他把中国结捏在手里,心里默念马克思唯物科学主义,乱七八糟颠来倒去念的都不知道什么东西,最后只汇聚成一句我是好人啊!江照缩在车里想:妈的流年不利,我一定要去找司粤那个大师求符!
终于在江少爷快支撑不下去时,救援的人到了,可是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救援的车子也动不了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逐渐哆哆嗦嗦,你你你我我我的都说不出话来。
—“司粤!有鬼啊!”
肯定是鬼,肯定是!不然这个世界上不可能有这么邪门的事情,江照着急忙慌的叫了好几拨人来,可能是因为来的人太多,那些东西被吓跑了,几辆车终于得以重新发动离开了那片地方,第二天江照清醒过来后还是不信邪,就叫上几个朋友,一群人决定趁着白天,再去那个地方看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栋坐落在附近,晚上看起来像鬼屋的别墅,还真是栋鬼屋!不住人,门窗全部封死,整栋别墅惨白惨白的,最上面的阳台似乎没有封紧,飘出一块布,隐隐约约写了个奠字。
!!!
—“卧槽!你说这家人是有多缺德!!”
江照气愤之余一想:这摆设,该不会是在搞那什么养小鬼还有那邪什么教吧?
司粤的朋友可都是海城上流圈数一数二的权贵少爷,大半都是红苗,从小接受的红旗教育,耳濡目染之下那是绝对忍不下这种搞邪恶教派破坏社会风气严重威胁社会安全的事情的。
这还得了?法治社会你丫是要造反啊?!
太子们那脾气一上来不是按耐得住的,随即打电话给市局的关系,一通查下来,市局的人慌忙给太子们报了一户人家的名字。
几个太子爷站在马路边,踩着豪车的前盖,叼着烟,要不是手里少了把土枪,那架势跟解放前的土匪也没什么区别。俗话说有钱的怕有权的,某位太子打通电话开口就报了老子市局有人所以才找得到你,又着重渲染了昨晚被鬼拦车的事情,表示你这到底是搞什么玩意?不说实话老子直接报警绝不罢休。那户人家被这半是恐吓,半是威胁一吓,连忙表示那绝对不是养鬼!在江照的逼迫之下,那姓赵的户主终于不好意思地承认,这是一座阴房。
阴房?
司粤说:“你知道什么是阴房吗?”
楚瑜想了一下:“大概知道。”
阴房这个东西,其实算是个比较奇葩的东西。怎么说呢,它相当于是一座墓地。但是这座墓地,是一个房子。
这东西的产生其实是因为于现在的一线城市不仅房价贵,风水宝地更是离谱贵,更多的时候还买不到。所以呢,有些有钱人家在吃饱喝足后就会突生一些常人不可及的想法,比如他们认为:既然人活着可以吃好的住好的,人死了怎么就不能住别墅嘛,比起让人长埋地底,反正买个墓地也要那么贵,不如直接买栋别墅用来做阴房,放一家老小,跟古代的祠堂一样,虽然我是放骨灰。但是我有钱我乐意。
贫穷限制了很多人的想象,有些事情在普通人看来是“what areyou talking about?”但这种想法对于很多有钱人家来说是深觉有理的,不仅深觉有理还觉得这不可谓没有逻辑啊!甚至口口相传后还产生了一种“让祖先住别墅以后世代子孙都可以住上别墅”的迷信信念。于是阴房之举在南方地区大为盛行。
司粤:“······首先我真的不是地域黑,但是这种想法是?”
楚瑜示意他别说:“懂的都懂···”
于是这些人就另辟蹊径,不再把骨灰葬进墓园,而是特意在一些偏僻的郊区选择一座独栋,请高僧四面做法,做成一个可以用来储放骨灰灵位的阴房,这样既节省了墓园买位置有时还买不到无奈和昂贵开支,又增进了感情,毕竟一家老小几代同堂凑在一起都可以打麻将了呢。
格局一下子都打开了。
这种情况下,比较倒霉的就是阴房户主的邻居了,郊区的偏僻独栋还好,只不过晚上经过附近的时候总感觉阴森森的而已,但是有些阴房居然还是在城市里的,这种人气聚集的地方,做好了封印也就算了,做不好封印,住在附近的住户就要考虑换房子了,因为晚上来敲门的指不定是不是活着的邻居,可谓是凭借一己之力降低了整个小区的房价。
但海城郊区的那户姓赵的人家就非常倒霉了,户主挑选了一栋偏僻的别墅,力求不惊扰到别人也不被人惊扰,在阴房建成后他特意请了个道教的大师来做阵法,大师信誓旦旦跟他表示:“我给你做的这个阵法,叫乾坤守徽阵,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赵户主心想那这下就放心了。
但问题马上就来了。
那户主虽然干出了这种有想法的事,但他也不想把这事闹大惊扰到警察,这种事情虽然不触犯法律底线但还是挺挑战道德底线的,尤其是现在还闹出事了,还惹到一帮家里当官的,这不好好解决可不得了。他就在海城,匆匆赶过来赔礼道歉后跟一群人在楼下抬头望去,看着那个阳台没有封好的缝隙,在阳光下飞出一片惨白的经幡,又在别墅后的树下找到了被风吹掉的符纸。
。。。。。。
好几脸懵逼。
赵户主怒打电话给大师问这是怎么回事,大师喂喂喂了几声,说:啊?老板诶,啊我这里信号不好。
再打就被拉黑了。
姓赵的倒霉户主哭丧着脸,这可咋办啊?
那户主悲哀地表示这大师还是我花了十万块在什么青云山请来的道门高人啊,卵用没有!现在上哪里再找一个大师啊?
这事不解决不行,于是大家纷纷想办法,江照瞬间想起了司粤曾经跟他说过倚云山的事,司家曾经请过的那个祛鬼的高人,那大师可是非常有本事的神人!还要找他求符挂车上呢!那户主一听立刻双眼放光表示钱不是问题求大师救我。于是江照一个电话就打过来了,“你现在还在苏城啊?你家那位楚大师在么!给他介绍个生意!”并表示:“那个倒霉蛋说求大师出山,随便开价!”
楚瑜听到随便开价后唔了一声:“行吧。”
司粤点头。“行!反正我们也要去海城,就顺便去赚点外快吧!”
此时楚瑜正跟司粤已经吃完饭了在饭店外面的江边散步,楚瑜突然说:“只是这件事么?那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司粤啊了一声,表情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楚瑜看他的表情刚想说你不说也行,但是司粤沉吟了一下说:“秋老太太去世了。现在他们家闹得很厉害。”
楚瑜平时还真不是个喜欢问这问那的人,他多问这句主要是司粤接完电话后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司粤这个人不会什么情绪都放脸上,主要是这件事也不是他家的事,听他说过司夫人跟秋家太太是闺蜜,但他是跟秋家人不熟的。
楚瑜看到他现在这个反应,觉得这个不熟的水分应该很大。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出于客气的关心后他也不再问了。
楚瑜这个人,有点喜欢默默地猜,实在猜不出来他就干脆不想知道了,他不会主动去问别人的心事,但只要你说了他就会认真听。他给人的感觉就是看起来特别淡薄,仿佛对什么事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也没有太大的喜悲。
无波无澜。有时候给人的印象,甚至是个有点无趣的人。
司粤说的秋家人闹起来,这种事情他以前接熟人单时也见过不少,家里的老人去世了,剩下的一堆子女还能怎么闹呢,无非就是争权夺位罢了。
更何况秋家还是京城的皇商,以前还有从军的背景,是由政转商的红色家族。这种顶级大家族,越多不可言说的秘事。
只是楚瑜不知怎的,他突然想起还在贵州的时候,他出院那天,司粤看到楚琰身上那一大片纹身,有些发怔的神情。
江面的轻雾被吹散,微微带起楚瑜额前的碎发,此时雨已经停了,楚瑜的脸在胧淡的天光下显得特别的清白,他眼里不知道蕴着层什么东西,虽然他是在看着江面,但给人一种他透过了眼前的风景,在思考着什么的感觉。
司粤不知道楚瑜在想什么,换成以前他肯定不会问,问了这个人多半也不说。但他现在可是毫不顾忌,现在是啥关系。司粤说:“你在想什么?”
楚瑜没说话,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立于江畔绿柳旁,眼里蒙着层不分明的薄雾,那一眼看过来时那目光居然显得非常缱绻,但又实在透不出什么明显的情愫。
司粤被这一眼惊到,看着这样的楚瑜,他脑子里瞬间升起的想法居然是:完了,我说错什么了?
他刚刚那是什么眼神啊?怎么感觉那么意味深长呢?
“楚,楚瑜,你是不是,不太想跟我去海城?”
楚瑜淡淡说:“没有啊。”
司粤不知道哪根神经骤然一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念随心动:“啊不去了不去了,管他们去死···”
楚瑜微微挑眉,轻快地说:“为什么不去?”
司粤:······?
楚大师潇洒转过身走了,扔下一句话砸得司少爷更加懵逼了:“我还要赚钱的。”
司粤接连被刺激,还没想明白呢,今天当司机的本能已经让他赶紧跟了上去。
楚瑜快上车的时候,突然走慢了几步,司粤还以为他等他开门,按了按钥匙,楚瑜站定一秒,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闪过了一丝惊诧,而后又快速恢复正常,仅仅是在这一秒的时间。他不动声色,打开车门上车。
司粤如果已经从刚刚那一眼里清醒过来,就会立刻发现楚瑜的异样,然而他心里还在混乱不堪中,他甚至还觉得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他简直想搞瓶酒过来清醒一下。
司粤上车后还是不死心:“我怎么感觉你刚刚有点不高兴?”
楚瑜似笑非笑:“你想多了。”
司粤看他这个表情就觉得自己肯定没有想多,这是男人第六感的直觉,但他就是捋不顺哪里不对劲。
“我不信。”
“你爱信不信。”
Get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