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箫》沈梦

10、第十章 遥望远去影 空怜途中人

　　“你们不用叫我公子，我也不是什么公子少爷，我比你们大一些，你们就跟燕燕一样，叫我白大哥吧！”

　　“白……白大哥，我们……怎么配？”她心里想着不配，但瞧着白怜云诚恳、怜惜的神情，终于还是叫了出来。

　　这时那鹅蛋脸少女和一位体态苗条的少女走到燕燕身前，双双拜倒在地，满面愧色地道：“我们姐妹方才对柳姑娘言语无礼，请柳姑娘……”

　　“两位姐姐，别这样，快起来吧！我们是不打不相识，你们别哭了，要不然，白大哥以为我在欺负你们呢，等会儿他可要骂我！”

　　燕燕一边说着，双手连连扶起她们，见体态苗条的少女是那“八师妹”。燕燕原本对她们极是鄙夷与憎恨，这时她却什么也忘了，觉得那些姑娘其实很可怜。燕燕问了她们俩的姓名，那鹅蛋脸少女叫谢红玫，体态苗条的少女叫余秋菊。

　　“白大哥，我们也该走了。我师父或许还会派人找你们，你和燕燕要小心些！”

　　“姐姐，你们难道还要回到你们那个坏师父那里去？”燕燕心里困惑极了。

　　“燕燕说得对，桃花宫恐怕不是各位妹妹长久栖身之所，何不就此……”

　　黄衣少女瞧了瞧白怜云，对谢红玫道：“二师妹，你带师妹们跟……”

　　谢红玫截口道：“大师姐，你不要总是为我们着想，我跟师妹们都舍不得师父，更加舍不得你，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大师姐，就算是有一天你愿意跟我们一起走，我们也要禀明师父的。”

　　白怜云心道：几位妹妹为什么不恨她们的师父？黄衣妹妹好似跟她师父的感情特别深，而她师父待她也有些不同，为什么呢？她们的师父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唉，我只顾着想这些，还有几位妹妹的名字我都不知道呢？

　　“你们……”黄衣少女脸上又现出无奈之色，她转过头向白怜云和燕燕道：“白大哥、燕燕，小妹们都是从小就没了爹娘，孤苦无依，是师父可怜我们，收养我们，我们才能活到今天，师父的恩情我们永远都报答不了。白大哥，请你放心，妹子们不管身在何方，都不会忘了你今日的教诲。白大哥、燕燕，你们珍重！师妹们，咱们走吧。”黄衣少女说完话，带着少女们转身缓缓而去。

　　“妹妹们，你们……你们也珍重！”

　　“燕燕，你和白大哥大喜之时，可要给我们传个信！” 谢红玫笑着道。

　　“是呀，到时我们一定会来喝你和白大哥的喜酒。燕燕，你这么漂亮，做新娘子一定美得不得了，到时我一定要好好的瞧瞧！白大哥，你可要疼燕燕，不要欺负她，不然我们姐妹都不依你。燕燕，咱们后会有期！”余秋菊望着燕燕诡秘地一笑，挽着谢红玫小跑了几步，追上了先走的姐妹们。

　　燕燕听了她们的话，瞧见余秋菊那似乎含有深意的笑容，脸羞红得像只红苹果，望着她们姐妹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抬起手向她们渐远的背影挥动着。

　　“几位姐姐都走得远了，还这么舍不得！”
　　燕燕瞧见白怜云对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满面的忧虑，想和他开个玩笑，哪知白怜云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样。

　　燕燕顿时想起白怜云那时瞧着少女们目不转眼的情景以及之后对她们的款款深情，燕燕难受极了，气愤地道：“我原本以为你是个好人，其实你只不过是个假仁假义的伪君子，那时你还没瞧得够么？既然这么念念不忘，适才又为什么不将她们留下来？你对几位姐姐有恩，她们说不定会以身相许。”

　　燕燕说完话，心里极是后悔，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她心道：几位姐姐，我可不恨你们，你们从小便没爹娘疼爱，要是白大哥真喜欢你们，你们就不会那么可怜了，只是他心里只有他的雪儿，绝不会喜欢我们的。

　　燕燕又想：我既然明白这些，我为什么要生气？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世上有哪一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喜欢的情人心里只想着自己？又有哪一个女孩子在吃醋生气时，会深思熟虑，口能择言的？燕燕呢，她真是在吃醋么？也许是，也许不是，谁也无法明了，恐怕她自己也不明了。

　　一位少女深深爱着一个人，她尽管知道那个人不可能爱她，她却希望在那个人心里有点与众不同。可是有一天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在他的心里和别的人没有什么两样，她委屈自己，可她的心思那个人一点也不明白。

　　你若是那个女孩子，你会不会生气？你会不会借别的事向他发脾气？你会不会也以为自己真是为那件事生气？你会不会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胡言乱语？

　　有时候人们总认为世上有许多事是毫无道理的，可是当我们静下心来仔细想想，那些事发生真是没有来由的么？

　　白怜云就一直在想，开始的时候他确实在为那几位姑娘忧虑，担心她们以后的命运。可是当他听到谢红玫和余秋菊两位姑娘的话后，心里极是震憾。

　　燕燕实不是一个小女孩了，我怎么老是自己骗自己？难道我和燕燕在别人眼中真像一对情侣？燕燕对我真有情意？我呢？我那时怎么会对燕燕有欲念，会有那种肮脏的念头？为什么？为什么？

　　不，不，我和燕燕在一起，我关心她，而且没有避忌，旁人看到自然会有别的想法。在那种时候，每一个男人对漂亮的女孩子都会有那种念头的，只是我对燕燕也那么想，我算是什么东西？

　　白怜云自我宽慰一阵，心里感觉舒服了许多，可是后面的念想，又像一条毒蛇一样在撕咬着他的心。

　　白怜云觉得对燕燕不能太温和了。他听到燕燕那几句话，心里很是生气，他顿时面色一沉，大声道：“燕燕，你怎可如此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