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箫》沈梦

11、第十一章 你若是炬火 我变蛾扑身

　　燕燕正在自责，也有些委屈，耳闻目睹白怜云大声的吼骂以及严厉的表情，心里茫然若失，似有千言万语，口舌却不听使唤，颤抖着道：“你……你……”

　　燕燕心潮起伏，心道：白大哥，你以前对我都是很好、很温柔的，如今为了几位姐姐对我这么凶，你是不是已经很讨厌我了？

　　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你的雪儿，也没想和她抢，我以为你多少有一点喜欢我，哪怕是一点点已足够，可是如今我才明白，原来我在你的心里连那几位刚认识的姐姐也不如。

　　燕燕又想：他就是一个烂好人，每一个可怜的人他都会对她们好，我在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什么不同。我为什么要跟着他？我要回家，我要我的爹爹和娘，只有他们才真正怜我、爱我。

　　离家在外的人，是不是在受了伤后都会想起家的温暖以及父母的关心与慈爱？

　　燕燕向那匹黑马跑了过去，跃上了马背，“啪啪”两鞭抽在了马背上，黑马受痛狂奔而去。
　　白怜云见状，喊道：“燕燕，你去哪里？……燕燕……”

　　燕燕是不是也跟黑马一样在受痛？她的心也是不是被抽了两鞭？她不要那匹跑得更快的白马，是不是她认为那匹白马也是属于白怜云的？是不是白怜云的东西她都不要，甚至是记忆里的，她要永永远远的离开白怜云？

　　这些都是真的么？她真想离开白怜云？又真的离得开么？

　　燕燕又扬起了马鞭，但这一鞭却没有抽下去。为什么呢？因为她听着身后有个男人在一声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焦促，充满了关怀。

　　燕燕又忆起那个男人对她的好以及那个人深情的双眼、两鬓的白发，那酒溅的鲜血、滚滚的热泪，那雪白的狐毛毡甚至还有那瞬间热情搂抱的双手……

　　燕燕想到这，没有害羞，而是一种温馨。黑马慢慢地停了下来，似乎知晓了主人的心意，却不解主人为什么会哭。

　　它好好的在那吃草，并没犯什么错，却无辜地挨了两鞭，它都忍着没有流泪。它的主人打了它，为何还这么的伤心？那晶莹剔透的泪珠，正自主人脸颊上滑落，已润湿它的一小片鬃毛。

　　燕燕，你为什么要停下来？既然明知道别人不可能爱你，你为什么要春蚕作茧、飞蛾扑火？

　　白怜云，你为什么又要追上来？你不是决定要与这个女孩子保持距离么？此刻，你为什么要将她拥在怀里柔声安慰？

　　你既然不爱别人，为什么要对别人好？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么痛苦？你为什么不能忘了你雪儿，去爱你怀里这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只要能让你快乐，她愿受委屈，愿意牺牲，甚至希望你和你的雪儿在一起？你怎么能将她当小女孩，你为什么不懂得她对你的爱？

　　天下间难道还有比燕燕更善良、更爱你的女孩子？你的雪儿难道比燕燕还值得你去爱？就算是你的雪儿比燕燕还好，可是如今她已不在你的身边，你忘了她吧，忘了她吧！

　　白怜云，你为什么不对燕燕说你爱她？你怎么忍心让燕燕为你这么的伤心？你为什么不爱燕燕？为什么？

　　世人为什么要爱？爱让人如此痛苦。

　　你爱过么，真的爱过么？

　　你也像燕燕那样宁愿牺牲，有泪强咽么？你也像白怜云那样永远记着心爱的人，即便有个很好的女孩子爱着你，也丝毫不动心么？

　　如果你只是为了占有、索取、欢悦，却不愿牺牲、付出、容忍，你那是爱么？你能得到爱么？
　　爱不是会计较得失的，有时甚至是将欢乐给予别人，痛苦独自品尝。虽然会有伤痛，但也有甜蜜。你会有么？你懂得什么是爱么？你的人生究竟要的什么，你知道么？

　　燕燕这两天觉得白怜云好古怪，因为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燕燕和她说话，他有时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燕燕撤娇，他也似恍如不见。

　　燕燕心道：虽然以前他的话也很少，但不会不理我；我故意和他闹，他就会好好哄我。难道他还生我的气？可那天他说了是他的错，还要我原谅他。白大哥也不是小气的人，他不会为了那件事
　　这样跟我生气的？那是为了什么了？燕燕心里很是担忧。

　　傍晚的时分，燕燕和白怜云在大道旁的休息，正要起行赶路投店。这时，红日西坠，晚霞满天，大地一片金黄。在不远处，有一只白兔子竖起长长的耳朵，缩着脑袋，一双红红的眼睛正瞧着他们。

　　燕燕突地忆起那天脑海里的幻象，她便想和白兔做朋友，开心地朝白兔招了招手。那白兔却不愿以她为友，长长的后腿用力一蹬，活蹦乱跳的跑了。

　　燕燕一心要做白兔的好朋友，向白怜云：“白大哥，快追那只白兔儿！”

　　白怜云不解地道：“追兔子干嘛，天快黑了！”

　　燕燕不理，展开轻功追了过去，追了一阵，那白兔蹿入草丛中，一下失了踪影。燕燕心道：那小鸟儿和那些鱼儿都是自愿、开心的和那少女做伴的，我却强要这白兔做我的朋友，我真傻！

　　燕燕正欲离开，却听到一阵水石相击之声。她寻声瞧去，见左侧有一道小瀑布似银帘挂石而下，在山石环绕之中汇成了一个小潭。瀑布注入潭里的水从石缝间透出，流入了清清的小河之中。

　　燕燕跑了过去，见潭里碧水幽幽，水击青石，珠花四溅，晶明透亮。燕燕侧转头，瞧见白怜云已远远的寻了过来，便叫道：“白大哥，我要在这里洗洗，你帮我瞧着人。”

　　“燕燕，快跟我赶路投店去，等下可找不着客店了。天有些冷了，你要洗澡，到店里烧热水洗吧。听白大哥的话，不要……去水里……不要去水里……”白怜云口里喃喃念着后面的话，声音不大，好像不是说给燕燕听的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