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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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是琉璃白，梨花一样的颜色。
眉角唇边，尽是笑意悠然。
那样的笑容。
倒不是明亮与否的问题，这人笑起来其实也少不得骨子里三分冷淡恶劣，可不知怎么，往往看见他的笑容后就觉得是见着了明日，洒脱落拓的日光倾城。
光亮铺天盖地哪。
于是白玉堂就看见转过头来看自己的那个人微微笑开了。
“五弟。”他说，“这一夜辛苦，可用过早饭了？”
“还没，爷爷在那呆着到底不舒坦，想着还是回来，再说，”他走到他左边闲闲站定，唇边笑意还没散尽，“先生早。”
青衣主簿点头含笑，道：“有劳白少侠了，宫内一切好罢？”
“甚好，只是闻得有人说官家前夜出游，偶尔感了风寒，倒是要用上几日药……话说回来，有人告诉五爷说这夜里天气不好，五爷可觉得这话说谎，昨夜里好大月亮的，天气又晴，却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人有赏玩的心思呢？”
公孙策笑道：“学生最近正研究几味新药，与一二良朋赏月饮酒这等风雅事无缘做得，也不知别的人是怎么样，倒该问问大家。”
“咳。”不轻不重一声嗽，引得两人转头看去，却是展昭。他正掩了唇，见了两人转头看来，放下手微微笑道：“没什么，只是天也不早了，我想五弟早饭没吃自然是饿着，不如先去用饭罢，边吃边聊也是好的。”
“说的是，学生怎地忘了。”公孙策笑的略带歉意，“既如此，你们先去，学生去放好这几本书便来。”
“五爷倒是不饿。”见公孙策人影转过角门不见，白玉堂微偏了头看身边人笑开，“我想起来了，都说猫儿食，是猫吃得少的意思。可见有只猫儿昨日没好好吃东西，这时候知道叫饿了。”
“五弟说笑了。”展昭也转头看他，眸子分明含笑，“展某昨日睡得早些，晚饭也没好生吃，这好几个时辰自然是要用些饭的，刚才听着五弟说好月色，想起昨夜好眠，可惜是辜负美景了。”
你倒真睡得早……
白玉堂微微眯了眯眼。
好桂花香气。
不重，只是清淡缠绵的甜香，仿佛金华八月里路旁的桂树，每每经过就能嗅得到。
桂花这东西，其实不好太近，香浓则俗，只有疏疏离离一点距离，恰到好处的，偏偏能闻出好处来。
他这么随意想着，那厢展昭已经转身向前厅过去了。
“五弟，”拐角处他唤他，声音清清淡淡，“可该过来了罢？”
“就来。”白衣人应道，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堪堪并肩而行。
接连几日天气晴好，虽则早晚仍有凉意，春意到底是一天天的重了。
毕竟已经二月底，阳春三月，可不是要到了么。
但汴京毕竟比不得家乡，若在江南，二月里早已花繁叶茂。桃绯正艳玉兰怒放；还有大朵粉红洁白的花开放的茶花树，在道路边颤巍巍的，显一世风情；江边垂柳自不必说，早已是青翠了，春风又绿江南岸放在这里正合适。天空适合一二纸鸢点缀，不是有话说莺飞草长二月天么，北方的二月，哪里适合放这些个呢？
白玉堂这么想着，目光闲闲向窗边飘去，那里有人正执了笔细细写着什么，神色却颇有两分闲适。他看着看着，不由得就微微笑了起来，声音恰引得那人停笔抬眼看过来。
“五弟，”他的声音是带着几分欢快的，“你什么时候进来的，都没个声音……”
“五爷都呆了好一会了，是笨猫儿太不警觉。”他走近桌边，顺势握过那人手里的毛笔，“也给我看看，这都写的什么。”
目光顿在为首一行字上。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名字这么长，倒难为你记得住。”白衣人言笑晏晏，瞬也不瞬看着那一行字，“只是这么狂狷的诗，你那字还是那个端整样子，就没觉得不合适？”
“自然比不上五弟。”被他握住手的那个人似乎有些不着意的要抽出来，“展某早有耳闻白五爷的字在江湖中素来负盛名的，草书尤其厉害，可惜和五弟相识了这么长时间，除了那最初一幅字，却再没见过那样好书法了。”
最初一幅字么。
还不如说是战书……
白玉堂微哂：“果然猫儿就是心眼小。”不着痕迹圈住他的手，“还是细细看好了，五爷的字是这样子的，以后见着说不认识可饶你不得……”
天上白玉京，五楼十二城。
一路行云流水，果然狷狂流利。
那气势，锋利张扬显示足以睥睨苍生的风华。
怎样是看不出两个人合力而成的。
展昭终是淡淡笑了开，却微微摇头：“这倒也罢了。只是五弟这时候来找我，想不是为了看一幅字，还是有什么别的要说的罢？”
问询的句子，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白玉堂仔仔细细看他，看他清透安静瞳仁里毫不掩饰的淡淡倦倦和温暖笑意，终是低叹了一口气。
“世人都道南侠言念君子，爷爷早就诧异，这话究竟是哪个先传出去的。”他嘟嘟囔囔，“怎么就五爷看来，是比谁都精明。喂——”拖长了声音叫他，“说！是不是你找了托儿？”
“五弟……”
“可惜那话也就骗骗百姓罢了，白爷爷认得的，只有黑猫儿一只。”他突然俯身下去对上那人眼睛，笑意含着三分促狭，“眼看着三月，五爷无意知道，想回乡看看的人，倒不是只有我一个……”
“五弟。”那人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称不上严肃急切，甚至还带着点轻快，“前儿晚上大人那些交代我的话，具体到时间人物地点，五弟可真是一字不差全都听全了。怪道那日王嫂来说厨房闹了老鼠，我先还诧异怎么会突然这样，原来是自家有了好榜样，缘故倒出在这里。”
他抬头看白玉堂，语气仍然清淡的听着无喜无悲：“只是这一回，说起共同回江南，展某可真是要怕不能遂了五弟的心愿了。”
FIN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酒已都醒，如何消夜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