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端》梨某

3、吻

　　宋逸弦依旧没有去学校，只是过了两天后，这天清晨，他去了学校。
　　他手上拿着的，还有叶念的睡衣。
　　明目张胆，上课时间，他走进教室，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叶念。
　　宋逸弦声音不轻不重的，“你睡衣我还你了，我的校服你是时候给我了吧。”
　　瞬间，班里起哄的声音压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
　　之后的几天，叶念没来学校，宋逸弦不怎么出现在学校，他也不知道什么原因。
　　只是有天夜里，叶念穿着整齐的来找了宋逸弦，戴着口罩，来还校服。
　　叶念还完衣服转身就要走，一如他们刚见面。
　　宋逸弦拽住她的手腕，问她跑什么。
　　叶念停下了脚步，背还是对着他，然后沉静的说：“宋逸弦，你能不能别招惹我了。”
　　宋逸弦没想到叶念会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突然，叶念好像哭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同桌吗？因为胡老师不让同学接近我，你知道我为什么请假吗？因为我没书所以被罚站中暑了，你知道我为什么这几天没来吗？因为那些女生背后议论我是个婊子。”
　　宋逸弦静静的看着她哭，连安抚都没。
　　“胡老师为什么针对你？”
　　可是，这个时候，叶念突然不说话了。
　　叶念发疯的跑了出去。
　　宋逸弦盯着叶念离去的背影，他突然很想追上去。
　　叶念跑出去的时候摔在泥地上，浑身狼狈不堪，叶念把头埋在膝盖上，哭湿了头发，她有什么错，当初她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不然坠亡的人就会是她，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叶念眼神混沌得望着眼前的人影，是宋逸弦。
　　宋逸弦蹲下身去，平视她。
　　“没事了，现在你不在学校里，没有老师和同学针对你，嗯？”
　　叶念有衣袖狼狈的把泪擦干，抬头。
　　“宋逸弦，我说是因为我之前上过法庭，所以老师才针对我的，你相信吗？”
　　“嗯，我信。”
　　叶念颤抖的站起身，头晕乎乎的。
　　“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当初我只是见过那个人，然后我替别人传话而已。”
　　宋逸弦拥着她，显得亲呢，更叫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宋逸弦的眼里全是冷漠。
　　“传什么话？”
　　叶念埋在他是怀里。
　　“有个女生叫我告诉她，有人在教室等她，那个女生很坏，我很害怕，我什么也不知道。”
　　叶念哭得很惨，宋逸弦扳过她的脸。
　　“他们不会欺负你了。”
　　叶念抽泣。
　　宋逸弦猛然含住叶念肩颈处之前被烫的位置，还是红的，口腔的温度包裹刺激着更痛了，叶念的泪水也变了质，小声呜咽。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念小声的问他。
　　“我感觉，你好像喜欢我？”
　　宋逸弦应了一声。
　　“……嗯。”
　　叶念突然环住他的腰。
　　“宋逸弦，你是唯一一个不害怕我的人 。”
　　宋逸弦轻轻点头，表情始终冷冷的。
　　后来，宋逸弦开始和叶念在学校明目张胆的成对儿出现，叶念会去看他打球，等他渴了找她喝水，会不嫌弃宋逸弦打完篮球的脏手，会每天写好一封信然后等放学了悄悄给他，会在杯子里放些果味儿的饮料让他能多喝些水，会在在宋逸弦不在学校的每一天好好学习。
　　宋逸弦会帮叶念反击那些骂她的女生，会在公开场合让她挽着，会努力投好每一个球让她开心，会买好零食给她，会教她陪他一起打球，会跟球场的朋友介绍她，会让她教自己写题，会每天出现在她家楼下等她一起去学校，会给她买爱吃的棉花糖，会每天带一枝月季花给她。
　　那天，像往常一样，他们一起走在去学校的路上，然后一边讨论数学题，叶念突然看向窗边的向日葵，笑眯眯的问宋逸弦。
　　“下次可以送我向日葵吗？”
　　下一秒，宋逸弦回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是不伪装的阴郁。
　　叶念吓了一跳，以为是这花他不喜欢。
　　“没关系，月季花我也很喜欢啊。”
　　之后几天，宋逸弦和人打架没有出现在学校近十天。
　　叶念终于去找他家找他，宋逸弦还是独自一个人吸烟。
　　“怎么不去学校了？”
　　“把一个人打进医院了，去学校了班主任还得到处问，本来处理那家人的事儿就够烦了。”
　　“那你是得处理好了才能去学校吗？”
　　“嗯，可能吧。”
　　十天前，是那天，叶念让她送向日葵的那天。
　　叶念焦急的问那个人的伤势如何。
　　宋逸弦摇头，他也不清楚，也没去看过，应该还在住院，那人的父母老是闹，够烦的。
　　叶念嘱咐好宋逸弦记得少抽点烟，之后便说要回去写作业了。
　　叶念向宋逸弦的一个熟人，问到了住院人的姓名，她得去帮宋逸弦。
　　叶念找到那个人的家长的时候，她的头忍不住的低。
　　那人家长看他的眼神掩不住的厌恶。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告他？”
　　叶念低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可以凑钱给你们，只要你们放过他。”
　　老太婆的手指戳着她的头顶。
　　“你怎么不去死啊，我的孙子在里面住院，凭什么啊。”
　　叶念嗓子发涩，声音哽咽，慢慢仰起脸。
　　“他没多大年龄的，就算你们告他，他也坐不了牢，而且他家里人后台很硬，你们也一分钱也得不到的。”
　　接下来就要看老太婆信不信了。
　　老太婆没什么常识，也没什么文化，气得咬牙。
　　“凭什么？”
　　“我明白的，你要解恨，你扇我，多少下都可以，我明天把钱给你拿来，六千可以吗？”
　　老太婆看着叶念振振有词的，想动手，可是碍于医院的人，又不好下手。
　　“楼梯间，没监控，你放心。”
　　巴掌扇在叶念的脸上的时候，叶念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心里一直默念着三个字，宋逸弦。
　　叶念没发出一丁点声音，死死咬着下唇，脸上被抓出血，她也努力没发出半点声音。
　　老太婆累的打不动了，骂骂咧咧的走了，朝着叶念的方向，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
　　“明天中午要是钱不拿来，我还是会继续找他麻烦！”
　　叶念艰难的起身，忍着身体的剧痛，然后拿起手机和口罩。
　　到了家，还一如往常。
　　她进了卫生间，照了镜子，脸高高肿起，丑得没眼看，嘴角边还有干涸的血迹。
　　夜深了，她拿起了账本，然后咬牙篡改了数额，第二天走的时候故意晚了许多，从爸妈的床下拿了八千块钱。
　　叶念带上口罩去了学校，宋逸弦问她，她就说是脸过敏了，很丑。
　　她为了不摘口罩，连饭都不吃了，宋逸弦吃饭，她就坐在一边看。
　　后来，连宋逸弦的朋友都比宋逸弦先明白过来，告诉了宋逸弦，宋逸弦从朋友口中知道了她找过那个住院的人，突然明白了。
　　宋逸弦突然明白，那个不讲理的老太婆为什么不再来整天骚扰他，甚至连一分钱都不要了。
　　那晚，叶念跟送着宋逸弦回家，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宋逸弦一下子摘下了叶念的口罩。
　　那是一张除了眉眼，其余完全让人认不出的脸，都是又红又肿涨的。
　　叶念下意识的就要偏头。
　　宋逸弦仔细的看，不放过一点，接着走进了房间，拿出了药箱，像当初叶念给他上药一样小心。
　　叶念红了眼眶，泪要涌出。
　　宋逸弦帮她拭去泪水。
　　“哭什么，傻子，弄疼你了？”
　　叶念直摇头。
　　宋逸弦此刻心里像住进了一片玫瑰丛，哪怕玫瑰开的热烈，同时，刺也扎得他喘不过来气。
　　“为什么。”
　　“宋逸弦，我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那是宋逸弦第一次亲吻她的唇，在那张叶念顶着那张自以为丑陋的脸上，算是回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