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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小测 黑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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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考数学测验，考完睡完午觉就可以放假，放到周日下午，每周各考一次理综、数学，两科轮着来。
考场是打乱的，就在高三教学楼考，幸运一点的或许在本班隔壁，倒霉一点的孩子在八楼的音乐室。
音乐室年久失修，又没空调。现在被当做日语生的临时教室，不仅凳子是烂的，去迟了可能还得到隔壁级室挪桌子。
还不止如此，由于高三学生多，一到下课时间楼梯口必塞车，等到了饭堂，又会是排长龙一顿好等的光景。
排名一般都是按姓名首字母排序，顾时刚转来这儿，系统自然把她安排到了八楼。
倒霉孩子顾憬拿着一支黑笔和一支2B铅笔往上爬，路上碰上了另一个倒霉蛋。
“猴哥，你在哪个考场？”何伟森是一班的，高二时和候志强在同一班，上一年升级考试时考砸了没考上三班。
“我在八楼！md，上次也是这样！服了这个垃圾系统了。我每次都跑不下来，去到饭堂都没菜吃了。”
何伟森哈哈大笑，咯吱窝下夹着一大包笔，“猴哥，你飞毛腿诶，还怕没菜吃？”
“我还升降机直降八楼呢，就一个楼梯口，提前十分钟跑都跑不过四五楼的！”
楼梯口的人流太大，人挤人都是汗味，顾憬索性等到班上人走完再上去。
“顾憬，你也是八楼啊？”
她含着一颗水蜜桃味真知棒，瘦小的背靠在墙边，“对啊。”
“同病相怜，我们班就仨个在八楼，惨绝了。”
她抽出棒棒糖，“谁啊？”
“班长也和我们同一个课室考。”
“……哦。”那是挺倒霉的。
侯志强和何伟森说了“回家再约”后就匆匆跟上她，“你就拿一支黑笔啊，不怕笔没水么？”
她怔了一下，甜脆软糯的声音响起，“不怕呀。”
“哎，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说道，“你别太小看这次小测了，这次考试还是关系到我们的排名呢。”
她点点头说道：“嗯。”
“心真大。”侯志强找到自己的座位，埋怨着怎么排那么偏。
座位表是贴在教室门口的，顾憬的考号是41，坐在最后一排。
她说道，“我也是，先进去了啊。”
果不其然，凳子是烂的，桌子也歪歪扭扭，上面画了好几道看不懂的日语，旁边还有注释：八嘎呀路！
教室里面几乎坐满了人，讲台上监考老师已经在清点试卷，预备铃已经打响。
旁边有个空的座位，顾憬打算把那张还算完好的椅子换过来。
顾憬弓着身子，背部又瘦又薄，低马尾扎得松松散散，额前散落的刘海别在耳后。紧抿着唇，睫毛一搭一档，倒退着往后退，一直退到他跟前。
她的腰抵上了一个厚实的前怀，温暖又结实，捎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周丛淮的嗓音低低的，“这里有人。”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坐回那张少了三分之一截凳脚的椅子，偏头跟他说了句，“不好意思。”
周丛淮没说什么，径直坐在那张椅子上，把两支笔放在桌子上。
顾憬感觉自己的腿像条绷紧的弦，又酸又痛。不要说做完整张试卷，她能坚持把前几条简单的大题写完已经是万幸了。
反观周丛淮，可谓是天差地别，一个如坐针毡，一个仿佛如鱼得水。
他的背挺得很直，两页蝴蝶骨撑起白色的校服。他拿过试卷扫视了一眼，便直接开始埋头于习题。
教室里没有空调，走廊摆着几十张叠着的烂台烂凳，空气无比闷热。
周围都拿着草稿纸扇风，热得大汗淋漓，只有他神色自若，仿佛完全没有受周围影响。
他的两只手都放在桌面上。一只手压着试卷，另一只修长的手不停地在纸上换算。
——
顾憬几乎是等人走齐才下去的。
教室没几个人，估计大家都已经去吃饭午睡了，只有顾憬还揉着发酸的小腿趴在桌子上发呆。
她打算去打点水充饥，下午放假出去再买个煎饼果子吃个够。她走得一瘸一拐的，握着个磨砂玻璃水杯，打满了好大一杯水。
“你还没吃饭吗？”钱婉婷是外宿生，不用在学校午睡。
“嗯，你还没回家？”
“我忘拿钥匙了。”她比比那串挂着哆啦A梦的钥匙扣，说道，“我先走啦。”
顾憬点点头。
钱婉婷拎着钥匙往门口走，看到门口有个熟悉的身影，叫住他，“班长！”
“嗯？”看起来他正要回家。
“你还不走吗？”
“我马上回去了。”周丛淮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说道，“你还不走？”
钱婉婷有些扭捏地回头：“我也快了，一起走吗？”
周丛淮拧好杯盖，说道，“不了，我忘拿周末作业了，还要回去一趟。”
“喔噢。”
考试前五分钟。
周丛淮：“同学你好，我想拿一下东西。”
坐在这里的是一位女生，怯生生地说道，“好、好的。”
不对，这不是他的桌子。
周丛淮蹲下来翻找，看着桌肚里乱糟糟的试卷，就知道可能是这个考场的同学弄错了，把他的桌子和顾憬的桌子换了位置。
他正要起身离开，却发现了桌肚里的一盒纯黑色的包装。
这种包装很少在市面上发行，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这盒巧克力怎么会在她这儿？他明明扔在西门的。
他把它拿出来，细细翻看，包装还没拆开过，那个边角的包装纸是被抠掉了的，上面应该会有一层白色的细粉。
他翻了翻包装盒，果然有一层白色的细粉，上面还沾着泥。
“诶！那位同学怎么回事？”
旁边站着的人帮他答，“老师，他忘拿东西了。”
“快点啊！都快开考了还在翻东西，第一次考试吗？！”
周丛淮把那盒巧克力塞回去，把位置让给别人，手里什么都没拿。
考完试，顾憬大脑一片空白。她一向不在宿舍午睡，偶尔困了就在课室趴一会儿，这天也会是这样。
只是她没想到周丛淮会这个时候来教室，脸冷得让人不知觉想要离他远点。
顾憬肚子空空的不舒服，灌了一大口水，发出一股不应景的声音，非常清晰。
他直接放下背包坐在前面，掏出作业做了起来，安安静静地，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顾憬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走，起来时发现周丛淮已经走了。桌角处放着一瓶冰可乐和一块黑巧克力，底下绕着一圈不规则的水印子。
这是前两天她给周丛淮的，她从家里带了一盒过来，分了周围一圈。
她又想起那盒被他扔掉的巧克力。那是顾憬第一次见周丛淮。
少年的眸子冷漠，低头看着那盒巧克力，眉头皱了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随后他嘴角扯了扯，仿佛想到什么可笑的事，修长均匀的小臂举起，那盒巧克力就这样扔进了茂密的草丛里。
她见过少年灿烂又耀眼的笑容，无法把那个不屑的表情放到同一个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