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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作业 上课前抄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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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戴着一双黑色全框眼镜，“丛淮，老师叫。”
他把试卷放在桌面，边走边回应：“知道了。”
周丛淮刚刚走出教室，教室里就开始躁动起来，大家有意无意地往她这儿看。
她避开那些探寻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起班上的布置。
大家的桌上都很乱，摆着各色各样的小东西。风油精，小风扇、零食袋，还有上节课拿出来的好几本资料。
看了一轮下来，摆在前面的桌面反而摆得最整齐，只有一沓英语卷子和两支笔。一支红笔，一支黑笔，相比于其他同学一个笔筒的文具，周丛淮的东西显得更简致。
“顾憬，你过来一下。”王强的声音在讲台前面传来。
她嗯了一声，拉开椅子站起来，前面有不少窃窃私语。
“你以前是在一中那边是吧？”王强拿着一张纸，眉头皱了皱，意味深长地说道，“转来我们南中以后还得加百倍努力才行啊。”
级室里不少老师听见她是一中来的，都纷纷抬起头来看她，金丝眼镜下都是探寻和紧皱的眉头。
顾憬被几道目光注视得浑身难受，抓紧衣角，闷闷地说了一声嗯。
“光是嗯可不行。”王强语重心长地一边叹息一边摇头说，“你这物理成绩也太令人糟心了。”
“才六十几分。”隔壁女老师探头过来，扶了扶黑框眼镜，“得勤加练习才行。”
成绩单传遍了整个级室，最后轻飘飘地落在最靠里的那张空桌子上。
王强捏捏眉心，摆手道：“行了，你先回去上课吧。”
顾憬的声音低低的说道，“知道了，谢谢老师。”
上午连续上了四节，最后一节是英语课。
顾憬连最后一招掐大腿都没用了，头一直往下点，书本也被画得花里胡哨。
李群已经放了无数记眼刀子过去，不料顾憬一直在打瞌睡，头捣捣个不停。
李群把书摊在讲台上，当机立断地点她的名。
“顾憬。”
她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到。”
“你来说说这道题应该选什么？”
“嗯……”
李群点点书本，轻声说道，“看书，选C还是选D？仔细看题。”
她的脑袋发昏得厉害，余光往四周瞟了一眼，看见旁边一个男生的桌上大剌剌地摊着一本《五年模拟三年高考》。
高中生的万恶之源《五三》，学霸上英语课都不听课的么？
她掐着圆珠笔的笔盖往下按往上弹，停了手上的动作，胡乱翻了几页还是没找着。
她的视力很好，只要一站起来就能看见周丛淮摆在胳膊右边的书本，页面上都画满了五颜六色的水彩笔，还有一些页尾都被撕掉了，内容几乎都要看不见。
她合上崭新的课本，胡乱蒙了一个C。
李群皱了皱眉，问她，“不再想想？”
“不了。”她说，“选C。”
“很好，这道题在65页。”李群笑了笑，挥手叫她坐下。
“她答的是错的。”
“这种题我们南中的同学不用听课都能做对。”李群意有所指，“考虑到顾同学的问题，我再讲一遍。下次班里有谁再错这类型的题，一律罚抄书本20遍。”
下面一片怨声载道，李群拍拍手心：“安静。接下来我来选一位同学为她解答一下为什么选D。”
班里一片肃静，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丛淮，你来给老师讲讲你的答案。”
他一站起来就挡住了顾憬的全部视线，目光只能看见如松柏一样挺拔的后背。
前头落下一个简单的句子，他说：“老师，我选的是C。”
“丛、丛淮！”李群有些失措地扶着讲台，“怎么能选C呢！虚拟语气后面就是跟原型的啊！”
周丛淮抿着唇没说话，周围更是安静如鸡。
一节课过得很快，她还差一点就能抄完，却发现额前投下一片阴影。
顾憬问他：“有事吗？”
周丛淮手握着一沓卷子，眼眸黝黑而深邃，“交英语作业。”
昨天做化学做到三点，她快困死了，哪还记得什么英语作业。
顾憬面无表情地回他，“没做完，记名吧。”
周丛淮顿了一下才说道，“不能不交作业，老师下午要抽查。”
她破罐子破摔：“不会做。”
周丛淮从怀里抽出一张卷子给她，语气平淡，“下午上课前抄好给我。”
试卷左上角的三个字力透纸背，字体刚劲有力，纸张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涂抹痕迹。
高三（3）班，周丛淮。
她又想起周丛淮那本涂画得乱七八糟的英语课本，上面明明写着D。
高三时间紧，现在教室里没几个人，有的都是在吃家里人从家里带的营养餐。
有的人还在解上节课留下的题，也有人在拆包装吃外卖。
当然，学习那个人不会是顾憬，吃外卖的那个人也不会是周丛淮。
侯志强瞪圆了那双黑眼珠，“你居然点外卖！”
“对啊。”
他看她把菜都翻了个遍，惊讶道，“大白菜多好吃啊，你还把它挑出来？”
“不喜欢吃呗。”
侯志强朝前面的人问：“哎？班长还不去吃饭？”
他笔没停，看了一眼侯志强，说道，“我从家里带了饭。”
侯志强瞬移到周丛淮前面坐着，羡慕地说道，“好羡慕班长哦，天天都能吃到家里的饭菜。”
周丛淮撕下一页草稿纸，头也不抬说道：“你妈之前不是也给你带饭么？”
“别提了，那时候我拉了一周肚子，现在想起我妈的饭菜都还想吐。”
侯志强埋怨道，“我妈做的还不如饭堂阿姨做得好吃。”
周丛淮笑出声来，连手中的笔都兀自停下来，望着他，“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呜呜呜，班长你变了。”侯志强“哭”着说要去小卖部买面包吃，不久便又没了人影。
大概11点50分左右，周丛淮拿着一个保温饭盒出去，不久又拿了一个保温饭盒回来。
他的手很长，骨节分明且脉络清晰，一样一样地把饭盒摆在垫着草稿纸的课桌上。
周丛淮吃得很安静，连汤勺和碗之间碰撞的声音都很少发出。他好像没有什么挑食的，连带那碗蒜蓉菜心都吃得干干净净。
顾憬就这样看着他吃完了一顿中午饭，等到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饭早就凉了，菜也更不用说，早就变得又腻又油。
她把那包新买的头痛散拿出来，就着冷水一股脑喝了下去，苦的发晕，最后趴在教室睡了一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