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死亡》戴六爷

9、争吵

　　很遗憾，没有直接被摔醒。
　　江渚和易牧舟现在愣生生的站在碾米房旁的水泥场上，“嘿！这是不是传说中的瞬移。”江渚咧着嘴对着易牧舟道，并且原地转了个圈。
　　易牧舟白了他一眼，没有接他话茬。
　　江渚嘿嘿笑完看了下四周，不出意外这又是几个月后的场景了，刚来时水泥场旁边只有一个新的屋基，现在已经起好了一楼了，正等着胶顶，旁边放着钢筋。江渚一见那钢筋，瞬间嘴角僵住没了笑颜。
　　“有问题？”易牧舟问
　　“嗯，那个钢筋帮我一下，给它移一下，靠墙吧。”江渚率先走过去。
　　易牧舟没再多问，上前去帮他一起搬，但是不知是不是梦里使不上劲还是现在的江渚只有七八岁的力气，不管怎么抬，就是抬不起来。
　　“没用的，既然这个出现在这里，就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易牧舟劝到
　　江渚没有在听，还是咬牙使劲的搬，努力了很多次直到筋疲力尽，瘫坐在地“小时候跟小伙伴们在这个新建的房子里躲猫猫，每次从这钢筋上蹦来跳去，也摔过很多次，怎么就没想到给它搬远一点呢，怎么就没想到呢！”江渚吼道，用力的踹了几下，一时悲从心来，吼声也带了点颤抖。
　　易牧舟走上前去，没有多说，只是在他肩膀上轻拍了几下。
　　江渚慢慢平复了下心情，现在纠结这个有什么用呢？早就不在了，逝去的人早就不在了。。。。
　　俩人筋疲力尽只能席地而坐，易牧舟刚准备问这个钢筋到底有什么问题时，碾米房里有了动静，像是有什么人在争吵，并且声音越来越大。等俩人站起来准备去一看究竟时，碾米房小门被推开了。小英子外婆怒气冲冲的走出来，还不甘心的频频回头谩骂
　　“我说那个挨千刀的短命鬼，你还不乐意。现在家里什么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干，我干得了吗？这个碾米房干脆关了算了，给他们碾米那点钱还不够付个电费的，碾好了还要给送回去，我抗的动吗？你那个死儿子成天在外面浪荡，家里都是我一个人。”
　　“他不是去了林场吗？林场看林子回不来啊。”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碾米房传来，伴随着颤颤巍巍的脚步声从小门里走出。
　　是老太太！
　　江渚立马迎来上去，扶住了她。入手一片冰凉，森森入骨。老太太低头对着江渚微微一笑，灰白僵硬的脸上其实看不到笑容，只有僵硬的肌肉在抽动。但这会江渚已经不会害怕了。
　　老太太拍拍江渚的手背，然后把他稍微往身后一带挡住了小英子外婆的目光。
　　“林场？那里鬼都打的死的地方，谁知道他在那到底在干什么！还不知道跟哪个女的在那过上了新婚夫妻的生活呢！”
　　“你，你。。。。”老太太气的直哆嗦，想要回身捂住江渚的耳朵，但是小英子外婆可不罢休“天天放牛，庄稼地里干活，还要碾米。以前还有小虎子帮忙，现在全部都是我一个人干，挨千刀的小英子妈妈也跑走了，不知道帮娘家干活。家里还有个只知道吃饭不知道干活的，一天天的指望着谁呢！我欠你们家的啊！”
　　老太太道“庄稼早就下去了，现在只要放放水就行，等到收割的时候都会回来帮忙的。碾米你要是不想干就关了吧，等小英子外公回来再开，一会我跟村里说下，碾米往后排排，牛我放吧，以后我牵出去放吧。。。”
　　“老太太。。。。”江渚不禁出声，这个时候的老太太已经七十多岁了，哪能干的了放牛的活。老太太对着江渚摇摇头“小远啊，不要说话。”
　　“哼！这才差不多，总不能指望我伺候你吧，一直不帮衬着点，家里家外的哪个不是我。以前骂你还有小虎子护着，现在没人护着你了吧！看你还怎么作！”说罢直接扭头回了屋。
　　”唉。。。”老太太摇摇头，用手帕拭拭泪。江渚扶着老太太在碾米房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来，自己蹲在老太太的脚下。易牧舟靠着黄土墙壁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老太太擦干了泪拉着江渚的手道“她都是瞎说呢，从她嫁到这里来基本没干过什么重活，年轻的时候你老爷爷还有我都身强体壮，还有小英子外公，哪需要她去干啊。就连几个孩子都是我一手带大，等到嫁人的嫁人，读书的读书，我也老了。本来想着孩子们大了，家里也会越来越好，可谁知道。。。”说到这里老太太再次哽咽，眼泪啪嗒啪嗒的直掉，印湿了青灰色的衣襟。“可谁知道小虎子没了，我的小虎子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心肝啊，就这么没了。”悲恸出声，哭的江渚酸上心头，眼眶湿润。
　　“嚎什么嚎！人都死了现在哭有什么用！”小英子外婆在屋里听见了对着窗户骂出了声。
　　“你！你这个毒妇！那可是你亲生的儿子，你怎么骂得出口！”老太太再也气不过，站起来拍着大腿骂道。
　　“知道的人说是我生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的呢！”小英子外婆打开了堂屋大门，站在门前吼道“那个短命鬼心里还有我这个妈吗？从他懂事开始，他跟我可是有一点亲近？不都是处处维护你。还不是你天天在他面前说我坏话，导致他不认我这个娘，见了我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你自己天天不着家，孩子冷了饿了都是我在弄，他从小我带大的，跟我亲近些又怎么了。孩子大了后我也慢慢跟他讲叫他跟你多亲近些，可你呢，每次看到他不是打就是骂的，孩子能不怕你吗？”
　　“就他那样能有什么出息！一辈子跟他爸一个样，我不骂骂他就不知道长进。”
　　“这家里家外的不都是他在干，他要是跟忠儿一样考个大学出去了，谁给你干活！不然你怎么有时间出去浪荡！出去偷人！”老太太再也控制不住，撵上前去就要跟小英子外婆理论。
　　“死老婆子你说谁偷人！哎呀！都来看看啊，小英子外公不在家，我的小虎子也死了，没人帮我啊，这个老太太欺负我啊！”小英子外婆一阵哭嚎一拍大腿就往地上一坐打起了滚。
　　江渚没见过这种撒泼方式，惊讶的看着小英子外婆表演，同样身旁的易牧舟也呆住了，估计他更是没有见过这个农村妇女的撒泼德行。
　　老太太眼含泪水，身体已经在打摆“你自己做的事情你自己知道，当初就跟你说过不要做的太过分，伤了家里的体面，只要你在小虎子病了的时候多关心关心他，至少让他走的没有遗憾，可你呢！你不还是一有时间就出去私会那个奸夫！”
　　“好啊你个死老太太，你瞎说八道什么呢，证据呢！空口听你一个人在这说吗？”小英子外婆从地上爬起来撵到老太太旁边“我告诉你，今天我就要把你赶出去，我看谁敢多话！我看谁还能护着你！”说罢伸手一推，老太太一个绊脚就没稳住，栽了下去。
　　“唉！”江渚一阵惊呼，赶忙前去，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老太太头栽在了钢筋上。江渚半抱起老太太，手一摸后脑勺，手心黑乎乎一片。易牧舟也扶住了老太太的头，怒瞪着小英子外婆。
　　“可不是我啊！我只是轻轻推了她一下，是她自己没站稳的！跟我可没有关系！”小英子外婆说罢跑回屋去，还关上了门。
　　老太太已经意识模糊，嘴里喃喃的喊着“小虎子，小虎子。。。。”
　　江渚看看手心，再看看那个刚才试图搬动的钢筋，只觉得心里凄凉一片。
　　“现在怎么办？”易牧舟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江渚把老太太轻放到易牧舟怀里，起身走到门前用力的敲着门，大声吼道“开门！快点开门！我知道是你，是你推了老太太，你再不开门我就告诉所有人！是你推了老太太！是你害死了她！”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明明是她自己没有站稳，再说了就摔一下能死啊！你去说你去说，看谁能相信一个小孩子说的话！”小英子外婆在门里嚷道。
　　“那你和桂子叔的事呢？在我家橘林里说的话呢？你信不信我说出去？”江渚气红了眼，咬牙道。
　　“你瞎说什么！你再瞎说我可打你了啊！你这发瘟的死小孩！”大门砰地一声开了，小英子外婆叉着腰在门里骂，江渚没有理会她，挥手推开了她一点，易牧舟已经抱着老太太从她身边经过，将老太太放在了堂中的竹躺椅上。
　　“唉？这个人是谁？什么时候来的？”小英子外婆嚷道
　　额？江渚和易牧舟对视一眼，她能看到易牧舟？怎么回事？不待江渚回答，小英子外婆先骂了起来“好啊你们，一起来坑我是吧，这是男人是谁？是不是你们找的帮手？”
　　“小英子外婆，你要是不想闹的整个村里人知道，你最好不要再骂了，等会人听见响动都来看热闹，我可不保证我会说些什么，我是小孩子没人信我的话，但是旁边的叔叔说的就由不得别人不信了。”江渚再也听不得那些粗鄙不堪的言语，警告道。
　　“你！你们！。。。。。”可能是真的害怕旁边的易牧舟，她竟也骂不出什么话了，哼的一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