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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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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渚做梦了,他能清楚的知道自己这是在做梦。
这是他小时候生活的村子,这个四面环山,只有一处出口的偏僻小村叫做石壁山,
但又不是现在的村子,房屋建筑都是九几年的样式,没有现在家家二层小洋房。青墙灰瓦,有的人家是红砖房。
还是土路,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不仅弯弯曲曲还窄,只能走牛拉板车,不是现在村村通的水泥宽敞马路。
格局也都是记忆中的样子,没有现在那样占据田地修房子,每家每户还在原来的位置。小时候跑过的羊肠小道还在,早就记不清的老村,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江渚很意外,离开这个村子有十几年了,自从跟父母搬到新地方,这里一年也回来不了一次,偶尔经过,办点事也是立马走的那种。
四处是昏暗的,江渚正站在一间土屋旁,土屋低矮,屋顶是用茅草盖的,之所以叫土屋,因为这间房子完完全全是用黄土堆砌而成,连砖都不算。
土屋里机器声直突突突的,凭着江渚的记忆,里面应该是在碾米。
不一会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小门里钻出来,肩膀上扛着一大袋米。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能压倒他的样子。
江渚往旁边让了让,来人仰起头对他一笑。江渚头皮一紧。只见那人青白的脸,眼球上翻,几乎都是眼白,圆圆的脸是明显的浮肿,好像一戳就会漏气。身体瘦小,肚子胀鼓,严重的不协调。
江渚吓得往后一退,背后突然抵住了一个胸膛,很温暖也很硬。猛的一抬头,磕到了来人的下巴。
只听一个不耐烦的“啧”,江渚急忙的退开。
“靠!”
江渚想抽自己两下“不是吧,劳资的梦里怎么会有他啊!”
对面站着的大高个,低着头慢慢揉着下巴的不是别人,正是中午才在一起吃过饭的易牧舟。
扛米的矮个子已经走远,江渚来不及细看那人。回过身看向旁边的人。
“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我梦里。”江渚没指望对方会回答,毕竟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易牧舟算是今天跟他讲话最多的一个人,能梦到他也不奇怪。
“不知道。”低磁的声音不耐道。
会回答 ??!江渚呆住了。
不对!这身衣服不对,不是今天看到的那个老古董似的中山装,又是不怕冻的短袖体恤,还是粉色的。这件衣服没见过啊,照理说做梦会梦到见过的,怎么会梦里还给他换了件衣服。
江渚眼睛在他身上逡巡着,嘴里嘀咕出了声。
“怎么?你洗澡不换衣服?”对面的人轻哧。
“洗澡?你也是洗澡后睡觉然后做梦的?”江渚叫到。
易牧舟一阵白眼。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的步骤怎么跟我的一样,然后我们梦中相遇了。”
易牧舟已经懒得给表情了,江渚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我经常做奇怪的梦,只是没想到第一次梦里能遇到认识的人,你是第一个。”易牧舟皱着眉。
“什么意思?”江渚奇到。
“我经常鬼压床,然后就会看见奇怪陌生的地方。”易牧舟疲惫的说到。看样子真的是被折磨的很痛苦的样子。
“鬼压床???你也鬼压床了?唉,我跟你一摸一样唉,怎么回事,是因为我们今天聊了会天?别人有情人看对眼了双双坠入爱河,我俩咋回事,聊的投机了双双鬼压床?”江渚大呼小叫道。
“我们聊的投机?”对方又是一个白眼。
额。。。。
好像并不。
“你相信世间有鬼吗?”易牧舟揉好了被撞红的下巴,看着江渚。
“不信,但是现在有点晕乎,叫你吃粑粘魂吧,你非是不听啊,现在好了吧,撞邪了。白瞎了我早上面条中午粑的,魂系也系了,粘也粘了,怎么还是被你带着被拽走了魂。”
“这好像是你的梦吧。”
额。。。。。
“再说了谁规定三月三要吃这些玩意的。”易牧舟很是不喜那甜丝丝的玩意儿。
“我们这边都是这样啊。三月三要吃粑,端午吃发糕,中秋吃大麻饼,冬至吃南瓜糊糊。怎么滴,易老师也是这儿的人,他不吃吗?”江渚反驳到
“不吃,我们家都是吃饺子。”
“你看看,有意思吗?都是饺子,一点花样都没。”
“所以你现在要跟我在这讨论吃什么的问题吗?”易牧舟在四处看,然后斜睨了江渚一眼。
“哦。不不不,也不是。。。”江渚不好反驳这个大少爷。
易牧舟已经不等江渚再说,抬腿往前走。江渚连忙跟上。现在整个小村又明亮了起来,沿着土屋前的一条小土路往上走差不多四五百米就来到了一个烟火塘,之所以叫烟火塘因为这是一塘死水,没有活水进也没有流水出,更像一个大水坑,这个是防止村里起火,河流隔的又远,怕救火来不及所建。
烟火塘上坡处有家两间的青墙矮屋,门前六棵喜树。江渚急步走上坡,易牧舟疑惑的跟上。来到青砖屋前,推开大门。
什么都没有
又来到耳门处,推开半扇
还是什么都没有
易牧舟看着江渚失望的眼神,“你家?”
“额?”江渚微微偏头看向易牧舟,然后垂下眼睛没有再说,易牧舟轻瞟了他一眼,很有礼貌的没有再问。
两人进到屋内,堂屋里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大椅子,年份久远,早已看不清原漆的颜色,四角因为长期磨损露出了灰白的木色。
木板隔出了东边房和西边房,西边房堆着杂物,各种锄头牛绳啥的。东边房一张同样看不清颜色的木床,显然跟外面的桌椅是一套家具。印着大花牡丹的床单铺在上面,没有枕头也没有被子。
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坐一下吧。”江渚招呼着,拍拍大椅子对着易牧舟道。
易牧舟打量完这件小屋,没有说什么,很自然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嘿,你没见过这样的吧,这个跟你家差远了吧。以前农村都是这样的,哦,对了,你没来过农村。”江渚翘个二郎腿,手撑着下巴对易牧舟笑道。
易牧舟靠着椅背,大长腿舒展的往前一伸,看了眼江渚,“是没见过,不常回来。”
“唉,你都是在哪啊?我听人说你们家早就搬去了新加坡,咱们这个十八线城市里的十八线小镇,你们家算是第一个移民的吧。”趁着这个机会,江渚想好好八卦一下。
“嗯,小时候到处跑,很多城市都待过。现在新加坡那边算是有个家。”
“我小时候也是到处跑,不过你是各个城市各个国家,我是各个村,嘿嘿嘿嘿。。。”江渚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都一样。”易牧舟耙了耙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江渚突然发现他额间有颗小痣,呵!这叫美人痣吧。
“砰砰砰”不待江渚仔细欣赏,突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两人一惊,江渚示意他来开门,易牧舟也跟着站了起来。
打开门,一阵吱呀声听着人一身鸡皮疙瘩,木门艰难的磨着,勉强能打开一条缝。
门外站着个矮小的妇人,梳着两个麻花辫,鹅蛋脸,青布衫,一双青布鞋。脸不似刚才那男人的青白色,略黑中透着点粉,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纹,眼睛虽然小但是圆溜溜的,眼眶湿润,可能刚刚哭过。
“小远啊,你奶奶在家不?”妇人眼睛往里瞟瞟。
“额?不,不在的。”江渚一顿,自己的小名早就没有叫了
“哦哦,你一个人在家啊。”江渚疑惑,旁边那么大个人不是吗?没等江渚回话,妇人又道:“你奶奶回来后你跟她讲下啊,上次她给我的萝卜籽还有不,有的话再给我点,你小虎子舅舅又开始拉肚子了。”妇人说罢又用青布衫的袖子抹抹眼睛,然后走下石阶,期期艾艾的走远了。
江渚关上了门,俩人回身继续坐在椅子上,“这人是谁?”易牧舟问道。
“应该是刚机房那家的。”江渚若有所思回了句,“她刚刚说就我一个人,难道没有看到你吗?”
“不知道,可能门挡住了没看见。”
哦。。。
江渚沉默了
“我们就这么坐着?”易牧舟站起来四处转着,好像在找什么。
“你想咋办?”江渚也跟着站了起来。
“她不是要萝卜籽吗?给她送过去,看看到底是谁把我们拉到这里来,又有什么目的。”易牧舟摸到一处,拿起放手里掂了掂,方便袋里装着什么植物的种子,应该就是那妇人讨要的萝卜籽。
“你不怕有什么危险啊?”江渚有点发怵。
“什么危险?给你弄死在你的梦里?就算有,你跟着你师傅后面没学着点?”易牧舟疑惑了。
“都跟你说了别迷信,那都是忽悠人的。”江渚再次强调。作为二十一世纪文明科学好青年,咱可坚决不搞那些个封建糟粕。
“那现在怎么回事?”对方轻哧一下。
额。。。。。江渚哑火了。
“那即使我师傅自己在,他也搞不定啊,他啥本事我还不知道吗?”为了不尴尬的脚趾抠地,江渚愣生生出卖了自己的师傅。
“也是,那个认为孩子是女人肚脐眼里生出来的老处.男,还真能指望他有点本事吗。”易牧舟哼笑着。
“你说什么!”江渚没想到他会骂人
“难道不是吗?”对方翻了个白眼
还真是。。。。抠出了三室一厅。“唉,你怎么知道我师傅的?”江渚有点好奇了,这八杆子打不着的人在易牧舟嘴里听见很是稀奇。
“小时候见过,他来我爷爷家蹭饭,喝完酒后一阵天南海北。”
得。。。江渚替师傅一阵脸红。
“还非得带我走,给他做徒弟继承他的衣钵”再次打击
江渚差点从椅子上跌下。。。
“呵呵呵呵,他瞎说,瞎说。。。怎么可能要你这个大少爷给他做徒弟呢。痴心妄想了,痴心了。。”江渚扶住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