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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观音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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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镇的观音阁最近在修缮,主要是壁画风吹雨淋时间久了不好看,要把墙体刷白了再绘上佛像。
江渚站在跳架上,专心致志的绘着千手观音的发饰,农历三月的天气早已回暖,站在高处,阳光晒了一上午,眼睛长时间盯着一处,再低头调色的时候,脑袋有点犯晕。
“你职业还挺杂的。”
“啊?”江渚听着下面一个低沉的声音吓一跳,急忙往下一看。
嚯!这不易家要我上门的那个吗?
呸呸呸!江渚脑子一抽,都怪师傅在耳边瞎叨叨!
“你怎么在这啊?”江渚放下调色盘,从跳架上下来,易牧舟帮忙扶着架子。
“随便逛逛。”
“观音阁景色挺好,你可以随处看看。”
“你会画画?”易牧舟依旧仰着头,看着整面墙的千手观音,基本画的差不多了,在修饰着头发部分,“挺好看的,跟小时候看过的一样。”
“你小时候来过这儿?我怎么没见过你呢。”易牧舟奇道。
“不常来,不信这个。”易牧舟慢悠悠的往里走,今天他倒穿的厚点,只是这个装扮让江渚搞不懂了,上身宽松的黑色中山装,还是黑色的棉麻裤,手里盘着对文玩核桃,一头小卷发又长了点。幸亏够高够帅,不然还以为是个小老太太呢。
“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呢。”进到观音阁里,易牧舟从案上抽出三根清香在香炉里点燃,火苗没一会就串上来了,见他用手轻轻的扇灭明火,三缕青烟袅袅而上。
“我算是庙里长大的,一放假就在这混,打打杂啥的。”
易牧舟拿着香拜了三拜,江渚帮忙接过香,插’到案上的香炉里。
易牧舟刚好起身,又慢悠悠的往佛像后面晃,后面是十八罗汉,在一个罗汉的下面有个香案,上面摆着求签桶。
“你要求一签不?”江渚随意说到。
”好。”
江渚意外了,说好的不信这个呢。。。
“多少钱求一签。”易牧舟已经拿起了签筒,轻轻的摇晃起来。
“主持师太烧饭去了,送你一签,不收钱了。”
易牧舟微微偏头,嘴角勾了一下,江渚发现他笑起来有个小小的梨涡,更添了点少年气。对嘛,小小年纪总冷淡淡的多没意思,笑笑多好看,江渚暗想。
”你求什么?”
“姻缘。”易牧舟从签筒中抽出最上面的那根竹签,递给了江渚。
这下换江渚彻底呆住了。。。。
“第三十八签。”易牧舟提醒道
“哦哦好的,我来揭下。”江渚从签文墙上找到第三十八签,递给了易牧舟。
几年空座莫人招,今日新花上嫩条。
千里有缘千里会,他乡异域也相交。
上中签
“嘿,帅哥你姻缘要到了。”江渚凑前瞟了一眼,对着易牧舟喜滋滋道。
“送你?”易牧舟将签文在江渚眼前晃晃。
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夹着签文的指尖粉白粉白的。
“算了算了。。。”江渚讪讪的摸摸鼻子。
一起从阁中出来,主持师太和师傅们已经在摆碗筷。
“阿渚,吃饭了唉!去洗洗手,这是你朋友吗?一起来吃,快点快点。”
主持师太边招呼着他们边往食堂端菜。
“唉!就来!”
从观音阁右侧回廊走到一处水池边,江渚搓洗着手上的颜料对着易牧舟说到“一起吃吧。主持师太的手艺可好了。”
“不了。”旁边的人淡淡的拒绝。
“你知不知道吃庙里的斋饭是保平安的,多少人想吃还没有呢,尤其是主持师太的手艺,不比五星级酒店大厨的差哦。”江渚极力推荐,见他往廊下走,差点伸手拉住他。还没等他出手,前面的人慢了一步,“怎么个保平安法?神鬼不侵?”
“这个。。。倒也不至于。”
旁边的人又往前跨了一步,只留下轻哧一声。
主持师太站在门中,对着他俩道“快点快点,就差你俩了,饭菜冷了怎么吃”说罢不由分说的逮住走在前面的易牧舟往屋里一拉,江渚跟着后面一惊,刚想出口解救,但还是忍住了。
庙里人不多,算上主持师太一共才四个师傅,师傅们都已经坐好,微笑着看着他俩。显然是等着他们一起开饭呢。
他们不好再耽误,在左边的木凳上坐下,桌上都是些家常素菜,不知道这位少爷吃不吃的习惯。江渚拿起桌上的汤粑丢了一颗在嘴里,边嚼着边夹菜。突然桌下腿被人碰了一下,江渚低头看旁边人一双大长腿委委屈屈的蜷着,对上他的目光,江渚就知道了“这个叫汤粑,虽然跟汤圆长的很像,但这是实心的,是籼米粉做的,吃了粘魂,很甜的,尝尝吧。”说着把汤粑往他跟前推了推。
易牧舟摇头“不用了。”
“吃点吧,今天吃的粘魂。”师傅们都劝着。
“什么?”易牧舟疑惑的偏头。
“今天三月三啊,我们这边叫鬼节,三月三要吃粑,粘魂的。”江渚就知道他不懂这个。
易牧舟轻笑着摇摇头,没有拿那碗汤粑。
得,又不相信了。
吃完饭,帮师傅们收拾好碗筷,江渚又要上跳架干活了。观音阁不大,几下就逛完了。
易牧舟随手往功德箱里塞了几张红票子,江渚看的肉疼,虽说进菩萨是进心,但也没这么用心的。是感谢那张姻缘签吗。
观音像描完发饰就差旁边的几个童子了,江渚进度很快,傍晚的时候全部搞定。易牧舟也早就在塞了令主持师太喜笑颜开的香火钱后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晚上回到家里,正佳师傅在房里不知道在和谁连麦呢。听着对方娇滴滴的叫哥哥。江渚一阵寒战,拿着衣服去浴室冲澡了。
等到冲好澡,洗完所有的衣服再出来,都十一点多了,正佳师傅又换了个娇妹妹在叫哥哥,一听就知道是夹着声音并且用了变声器的,对方是男是女都搞不清楚,也就骗骗这些老男人。江渚懒得管他。
躺在床上,才感觉身上一阵酸痛,还好都干完了,再搞几天老腰估计要费。江渚叹了口气,拿着被子蒙住了头,迷迷糊糊的就要进入梦乡。
突然头脑一阵昏沉,有点呼吸不上来,并且空气越来?越稀薄,心脏跳的厉害,江渚估计自己是被子闷住了,想抬手拨开被子,但是发现手根本动不了,脚也动不了,江渚想叫一下喊醒自己,或者动动嘴咬下嘴唇痛醒也好。
还是动不了。
他能清晰的听见隔壁正佳师傅叫着人妹妹,并且油腻又猥琐的调笑着。
他能感觉手指头在动,但是手就是抬不起来。
他的嘴能微微张开,但就是发不了声,也咬不到嘴唇。
鬼压床了
江渚想到,这种事情还是很小的时候发生过,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身体素质也越来越好了,早就没有这种经历。应该是今天太累了。
江渚放弃了挣扎,随着呼吸越来越重,心跳越来越快,迷迷糊糊的,彻底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