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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结账 易家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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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家在小镇的东面,沿着长长的省道往东去,青瓦白墙的那个就是。
江渚将他的小电驴停在了院墙角一片竹荫下,茂密的湘妃竹从院墙里伸出了头,将将投出一片竹荫。
两扇黑色木门贴着春联,斜开着一扇。一坎高门坎,门头往上,翻起了两个翘脚。
“还真不一样,这个是徽派?”江渚嘴里嘀咕着。
他没敢直接进门,抬手在门上轻敲了两下“易老师在吗?”
“哪位?”
“您好,我是江家村正佳师傅家的,您前些时候叫我们来结算一下进屋费用的”
“喔!请进请进”
江渚绕过进门画着山水图的影壁,来到一个小回廊上,回廊左侧是个小花园,太湖石垒成的假山,从正中处泻下一挂瀑布,引入的山泉水砸在池中,一尾尾红胖红胖的锦鲤慢悠悠的游着。
“你是正佳师傅的儿子?”站在池边喂着胖鲤鱼的老者道。只见他戴着副眼镜,头发花白,清瘦笔挺,面目慈善。一看就是做学问的。
“不是的,我是他徒弟,跟着后面学点人情世故,混口饭吃”江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
“好孩子,路上冷吧,进来烤烤火吧。”
“您别忙,您先喂好鱼。”
“这群小东西,一天吃个没完,不在乎这点,进来吧”
“哎,好的。”
可能天生学习差,见到老师心里还是本能的直发怵。
跟着易老师进到屋里,地暖开的充足,刚被吹的浑身冰凉到这一下就暖和了,甚至隐隐要发汗。
“热的话羽绒服脱掉吧,我们老人家年纪大身体不如你们小伙子了,暖气开的大些,你先坐啊,我来找找你师傅的单子。”易老师把鱼食搁在八仙桌上。在条台里拿出一本账册,带上老花镜翻看着。
“不妨事的,我们这冬天湿冷,天气比较难挨,是要注意保暖。”江渚在八仙桌靠下的沙发坐了下来。
易老师在比对着翻看账册,江渚悄悄打量着这个集古风和现代化为一体的客厅。条台靠中堂,中堂上挂着的也是一副山水图,江渚看不懂出自哪个大师,只觉得画上那两只喜鹊画的跟真的似的。条台下一张八仙桌,八仙桌左右两张太师椅,条台左右一对花架,花架上各放着一盆幽兰,这个兰花一看就知道是我们这独有的品种,估计是谁挖来送给他们的。
这中堂六件套一看就知道是红木的,江渚看的直咂舌。
他坐的靠东面,木质沙发垫的是厚厚的海绵垫,沙发套估计也是羊绒的,江渚鬼使神差的想挪挪屁股。
对面一整墙显示屏,为什么这么说,就江渚那个见识,真不知道这个多少英寸的。就一面墙,一面墙就是一整个显示屏。
“这看起电影来得多爽。”江渚心里暗暗道。
“小江啊,这边记着一共一千元,你看是不是。”
易老师拿下老花镜,笑呵呵的对着江渚说到。
“师傅也是说了个大概,应该差不多,您看着给就行。”
“这个帐是我堂家兄弟记的,可能会有点出入,要是差了,你可要直说啊。”
易老师放好账册,给江渚泡了杯茶端过来。
江渚立马站起来接过。“不差的,您常年在外,对我们这个不了解,您家里人清楚的,不会差的。”
“那就好,我也就是退休后跟着孩子们后面到处转转。这清溪镇我可不比你少了解哩。不过说真的,这几年变化确实大,原来的样貌完全找不见了。”易老师也端了杯茶坐在江渚旁边。
“是的咧,您有多少年没回来看看了?”
“外出有十几年了,但是偶尔会回来看看,这房子就是在老屋脊上盖的啊。每次一回来就一个变样,家乡的变化是真的大啊。”
“是的,是的”江渚匝匝口茶,对于成功人士怀念以前的美好,感叹时光的流逝,从而伤春悲秋,江渚这个穷屌丝实在接不了话。
“说来正佳师傅我也是好久没见了,近来可好?”
“您认识我师傅啊,他也就那样,挺好的。”
“你师傅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十里八乡都是他在跑,挺勤快一小伙子。”
得,十里八乡的讨饭差不多。
说到他师傅,也就这几年名声起来了点,算八字,看风水的,也不知道是真有点本事还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居然有人说他灵,灵不灵的江渚可真看不出来,毕竟师傅在家不是刷刷直播看美女就是睡懒觉。以前还巡街串巷的,现在年纪大了。要看相算命的都是去找他。
俩人唠了会,结完帐江渚刚准备告辞。只听后堂隐隐有脚步声传来,没过一会一个跟他一般大的男生走过来。不对,应该比他小,虽然清瘦料峭,但个子185往上,面白如玉,锡纸烫的刘海垂下刚好遮住了眼睛,使人看不清那双刚睡醒的迷蒙。鼻梁□□,嘴唇紧抿。穿着棉布长裤和短t,眼睛瞟了一眼江渚就没再看,往太师椅上一坐,喝起了易老师泡的那壶茶。“啧啧啧,这个季节穿成这样不冻死你!”江渚心里暗暗道,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地暖最起码28度,比夏天还热,是自己土狗了。
“起来啦,你奶奶去了你大奶奶家,要等会回来。”易老师转过头来对着他说到
“嗯。”
声音带点刚起的沙哑,听着闷闷的。
“饿了没,早上我们吃的酒酿圆子,我给你再热一下吧。”
“不了,等奶奶回来吃中饭吧。”喝完一杯茶,见他往沙发上来,江渚连忙挪挪屁股,给这位少爷腾位。
“呵呵呵,小江,这个是我孙子,过年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你们应该一样大。”
“哦哦,你好,我是江渚。”江渚连忙对着旁边的人说到。
“易牧舟。”
易大少爷已经打开了那面另江渚羡慕一上午的电视墙,在来回寻找着感兴趣的电影,果真!这视觉效果真是需要金钱的堆砌啊!江渚看的两眼放光。
“牧舟啊,这是上次跟你说到的正佳师傅的徒弟,今天来收帐的。”
“嗯?”
“就是那个算八字的风水先生啊,你不是还问起过,想要见见。”
江渚疑惑了“帅哥,你还迷信啊。”
“不是,闲的无聊。”虽然帅哥话不多,但是声音沙哑中透着磁性,果真帅哥的硬性条件都具有,老天真的是不公平啊。
“我师父近几年不怎么走动,你要是感兴趣或者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加他微信,我把他推给你。”江渚可不指望他能上门去。
“他不是你师傅吗?你应该学了七八成,你应该也懂些吧。”
易牧舟偏过头来,第一次正眼看江渚。
透过搭在眉眼的刘海,是一双极黑的瞳孔,桃花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这双眼睛真比小姑娘还好看。
今天不是二月二吗,他怎么不去理发,这头发那么长,还渣男锡纸烫,易老师没捉着他剃光光啊。
“生在春风里,长在阳光下,咱不搞那些封建迷信哈。”江渚呵呵呵道。
“风水易经都是古文著作,怎么会是封建迷信呢?”帅哥似是无意的说了句,注意力又转到了电视上。
“呵呵呵。。。。。”什么玩意?这些我师傅自己估计都没看过。他那点技术都是跟着他的老师傅口口相传的,估计年轻的时候犯懒,听都没听全乎,不然也不会五六十岁了才上点道,但也大部分靠忽悠。
就像年前,一个老阿姨上他们家占卜新添的孙儿,正佳师傅一阵手指翻飞,掐出了“你们家这头胎是个儿子啊,不错不错。”
“师傅,是孙女呐。”老阿姨怀疑道。
“那也是一个长的像男孩,脾性都像男孩的,这个命格更是没得说,你瞧好了吧,定能富贵无边,不是普通人物啊。”正佳师傅立马正色道。
“真的啊师傅,我们家这个孙女还真是,大盘子脸,肉乎乎的,抱出去人都说是个小子,呵呵呵呵”老阿姨喜笑颜开,江渚差点喷出来,都做好了被人锤的准备,没想到师傅还能这么忽悠。
思绪拉回,江渚对着易老师道“易老师,我师傅最近都在家的,你们要是都在家,我叫他有时间来下。”
说罢起身,易老师也跟着起身,拍拍江渚的肩膀,“好的,今天麻烦你跑一趟了啊。小孩子兴趣广泛,来的快去的也快,什么都想问问,哪还需要你师傅亲自跑一趟的,下次再有个什么日子要看,到时候还需要正佳师傅费心。”
“您客气,您留步您留步,我自己出去就行,外面冷的狠呢。”江渚快步跨到回廊上,转头对着易老师道,眼睛瞥见屋里的易牧舟,他并未回头一下,盯着新找到的电影,应该很感兴趣。
江渚揣着信封,骑到电驴上,里面是结算的劳务金,打开一数,嘿!一千五百元。啧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敞亮!
回到老屋,正佳师傅正在炒菜,厨房里热火朝天的,不知道辣椒炒的什么,呛鼻的很“回来啦,赶紧洗手,马上吃饭了。”
“哎呦,我去,师傅你炒什么呢,这是要辣死我吗?”江渚洗好手,来到厨房。师徒俩也不讲究,就在厨房的小方桌旁坐下,矮脚木凳最多只能坐半边屁股。俩人呼噜呼噜的扒着饭,青椒炒肉丝是江渚最爱的一道菜。
“怎样,帐结到了吗?”
“嗯,跟你算的不差,还多给了五百呢!”江渚咽下一口菜,从兜里掏出信封,递给了正佳师傅。“你数数。”
“数啥数。”说着点出五百元递还给江渚,“拿着,在外面跑不能回家吃饭就上饭店炒个菜,别一包泡面就解决了。”
“呵呵呵呵,谢谢师傅。”江渚笑着接过。
“怎么样,那家房子造的好看不,我去过几次,整个镇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啧啧啧,岂止是好看,简直绝了。各种设施齐全,外面古代,里面现代。这一套下来得要个百把万吧。”
“不知道,咱是没见过,怎样?还给不给人做上门女婿。”正佳师傅调侃道。
“师傅你可别打趣我了,人孙子是男的,怎么上门。”江渚一想到易牧舟是个老爷们,还是个冷冰冰的老爷们,一阵打颤。
“哈哈哈哈,就算是女孩子,还轮得到你,真上门女婿人都不要。”正佳师傅嚼完最后一口笑道。
“放心吧,我不会做人上门女婿的,不然谁来继承你的家产啊。”江渚也吃完饭了,收拾着碗筷,给水里挤洗洁精。
“嘿,就知道你小子惦记着我这点棺材本呢,做梦吧你!”正佳师傅说着,哼着黄梅调去院子里晒太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