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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17.
      这是第三次去找心理医生。
      贺峻霖自虐式的做法让公司最终引起了重视。
      这次去医院,陪同人员从严浩翔变成了工作人员。
      心理医生说,考虑封闭治疗或者电休克治疗吧。
      吃药和心理疏导对于贺峻霖来说已经没有用了,只能试一试其他路能不能行得通。
      贺峻霖话还没有说一句,工作人员已经帮他做好决定了。
      医生劝工作人员,电休克治疗副作用很大的,要不要考虑封闭治疗一段时间,效果说不定会比电击疗法要好。
      工作人员跟看傻子一样盯着医生,贺峻霖不可能封闭治疗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封闭治疗赚不了钱,那还给他花钱来医院干嘛啊。
      贺峻霖沉默了好久,然后抬头看着工作人员,问她,姐姐,我能不能不做电击。
      “怎么了?怕了?昨天晚上跑到游乐园玩那么久的刺激项目也没见你怕啊,装什么装。”
      “磨磨唧唧浪费我时间。”
      ……
      贺峻霖想说,昨天晚上他把自己的胆量和勇气全耗尽了。
      严浩翔不在身边,他真的害怕。
      已经不能说是害怕了,应该说是恐慌。
      空荡荡的房间里,除了他和身边的电击治疗设施只剩白色。
      一望无际的白,看不透的白。
      仪器贴在他的头上,金属的寒冷从头部蔓延至了全身。
      所谓电击,就是想象中的电击。
      把仪器放在头顶罩住头部,然后电流通过仪器刺激你的大脑神经来压制你的消极想法,或者让你遗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副作用有多大也可想而知。
      他在病房里回想着这几个月以来的经历。
      第一次外务,第一次去游乐园,第一次自己在病房里,
      还有严浩翔第一次不管不顾地在兄弟和那一屋子医生面前抱住了他。
      做完疗程走出医院,太阳已经和月亮交换了执勤卡。
      贺峻霖在医院外又一次被堵。
      你看,电击真的没有用,它不会让我的心情变好,它也没有让我忘掉不开心的事。
      你看,电击并没有让讨厌我的人变少,哪怕是一个。
      刷微博已经变成了他消遣时间时的必需品。
      最近热搜上的次数越来越多。
      #贺峻霖独自去游乐场#,#贺峻霖抑郁症治疗#。
      公司肯定要开心坏了,两条热搜不管怎么说对团体曝光度都有莫大的好处。
      他看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和后面追尾的私生车辆,纠结了好几天的一件事情,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其实一座城堡快要崩塌的时候,只需要一片羽毛轻轻扬扬地落到上面就可以让它变为废墟。
      贺峻霖那天晚上在一个人的游乐园里,挣扎过,不甘过,但最后也只是在泥潭里越陷越深。
      微博上有好多人骂贺峻霖去死,还有连带着骂他的家人的。
      贺峻霖看了这么多天的微博,这些话其实早都熟烂于心。
      也罢,就当你们是承认我温柔了,不然怎么敢无休无止地骂我。
      他想,终究是自己这个做孩子的没做好,拖累了家人。
      没关系,马上就不会了。
      马上就没有人会再骂他爱的人了。
      你们别着急,再等等,再等等贺峻霖。
      你给他时间让他准备准备,让他再积攒积攒勇气和胆量,等你们再一次卷土重来的时候,你们就找不到他啦。
      这是他贺峻霖最后的办法了,你们就算不满意,也恳请将就一点收下,好不好?
      贺峻霖这个人,除了温柔也没有什么别的过人之处,他再最后成全你们一次,这次是真真的最后一次,以后再有什么要求,他就听不到了。
      他走了以后,大家都会开心一点,何乐而不为。
      下一次,如果你们不开心了,生活过得不顺了,到网上发现贺峻霖不再留在原地等你来骂他的时候,请你们务必不要生气。
      以后就放过他吧。
      18.
      “未曾哭过长夜的人,不足以语人生。”
      ——歌德
      离元旦还有三天,贺峻霖早早地爬起床,穿好了大衣,踏着雾气出了门。
      他先去了上海最有名的饰品店,定制了七枚戒指,告诉那里的人务必要在元旦前做好。
      定制完戒指走在街上考虑半天,最终还是折回了街上买了一个相机。
      马上就要走了,还是留下点录像比较妥当。
      他终究是觉得只留下一纸书信太不近人情了些。
      贺峻霖记得马嘉祺说过,希望好运可以像六斤一样扑倒我们怀里。
      所以他在录给马嘉祺的视频里,说到:
      “希望扑到贺峻霖怀里的好运以后都能撞到马嘉祺。”
      丁程鑫有一次和他们说,看谁先跑到月亮那里。
      “月亮太冷了,我呢,这次就勉为其难先替你们去探探路,你们让让我,跑慢一点。”
      宋亚轩曾经说,看得到太阳吗。
      “以后每天的太阳,就请小宋帮我看啦。”
      刘耀文还小,中考都还没来得及考。
      “哥哥我也没什么经验,但是中考的成绩还不错,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我中考时的幸运全部给你好了。”
      张真源有时候不太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以后照顾好自己,记得运动完以后按时放松,高考好好努力,没人提醒你的时候也要记得早上吃早饭,学会自我调节放松。”
      严浩翔……严浩翔呢……
      他其实最放心不下严浩翔了。
      要给严浩翔说的话,今天估计是录不完了,就安排到明天再做。
      这是贺峻霖生病这几个月来最有规划的几天了。
      遗书其实没什么好写的,自己的家当本身就不多。
      这几年来存的钱,用了一部分定制戒指,又买了一个摄像机,剩下的钱全部归属给父母。
      看在贺峻霖没有不告而别的份上,贺爸爸贺妈妈不要怪贺峻霖不给他们录视频。
      贺峻霖怕自己忍不住流眼泪,他不想让爸爸妈妈看见自己的最后一面是哭着的。
      说到底还是当孩子的没当好,让白发人送了黑发人。
      父母养了自己十六年,这个恩,怕是还不尽了。
      倒数第二天,贺峻霖从早上坐到了晚上,给严浩翔录视频。
      十七岁到三十岁,一共十四生日,他就录了十四个视频。
      “严浩翔,这是你的第十七个生日……”
      “严浩翔,这是你的第十八个生日……”
      “严浩翔,这是你的第十九个生日……”
      ……
      “……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你已经三十岁了。”
      “这次我有几个小愿望,你如果过生日心情好的话,就抽几分钟听一下,行吗?”
      “如果有时间的话,帮我去一趟慕尼黑,再记得帮我藏一颗糖,我下辈子去找。”
      “我的骨灰,应该是你或者我父母在保管吧。你可不可以把我撒到海里?海里比较安静一些。”
      “还有……忘了我吧。”
      “也许你早都已经不记得我了吧。”
      “毕竟我也不值得你记到而立之年。”
      “三十岁老大不小了,找个女朋友,有个伴儿还是比一个人要好一点的。”
      “……一定要对人家好一点,遇到对的人一定要抓紧,别松手了。”
      “严浩翔。”
      “三十岁生日快乐。”
      那天的贺峻霖为严浩翔花了一天去录十四个视频,却在最后一个视频告诉他严浩翔,你忘了我吧。
      就好像自己辛辛苦苦亲手雕刻好的花瓶,做好以后又亲手摔碎到了地上。
      摔得粉身碎骨,体无完肤。
      19.
      最后一天。
      最后二十四个小时。
      五点二十,贺峻霖的闹钟响了,贺峻霖罕见地赖了一次床。
      六点整,穿上自己最喜欢的一身衣服,接到了做戒指的店员打来的电话,说戒指已经做好了。
      七点出头,没有经纪人和公司的行程安排,也就没有了私生和堵路拍照的人,他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店里取走戒指。
      七枚戒指,系列名称 “Les étoiles dorment ensemble”,译为“群星共眠”
      设计理念:世间万物都有逝去之时,而新旧更替生命也将永远继续下去。永不变的是难以抹去的初心,以及跌倒之后愿意携手共进退的勇气。相传七枚指环象征着七位少年,在世界一片漆黑之时以眼中残存的星光为发光源,照亮了世界的尽头。而后世人为了纪念这七位少年,用他们的名字造就了这七枚戒指。
      “当群星共眠之时,我们会用自己微弱的光芒照亮整个宇宙。”
      指环挨着手指的那一面贺峻霖特意让雕刻的图案也按时雕刻好了。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粉丝们经常形容他们的马,狐狸,鱼,狼,松鼠,熊和兔子,以及每个人的姓名首字母大写。
      他们自己私下也都习惯了这样的形容,贺峻霖也就没有想更多的新意。生病以后脑子转得慢了,也不知道和多少好点子擦肩而过。
      中午,贺峻霖去了自己原来最喜欢吃的料理店,点了曾经最喜欢吃的章鱼烧。
      下午两点半左右,他周转很多片场和录制现场,把戒指送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除了在外地的严浩翔。
      好几个兄弟问他怎么在这个时候急急忙忙地送戒指,他低头笑了笑,说,是元旦礼物啊。
      其实,是希望贺峻霖送的礼物能代替大家陪大家跨年。
      以后不管是守岁,还是过年,还有什么端午啊,中秋啊,只要你们戴着戒指,贺峻霖就是在陪你们一起过节了。
      跑完五个人的外务地点已经天黑了。回到房间点开通讯录,给父母和没在上海的严浩翔打电话。
      “喂?来电话啦?诶~乖!想妈妈没有啊!妈妈最近好想你啊……”
      眼角的泪汇聚在一起被上眼皮的睫毛在轻轻闭眼时扇落,上海的晚上来得早,窗外的霓虹灯映在贺峻霖的半边脸上,把从眼尾滑落到脸颊的泪照得易碎又清澈。
      明明难过到连呼吸都困难,还是要若无其事地给父母说,嗯,我近挺好的,就是有点想你们了。
      他连自己得抑郁症都没给父母说过,不知道爸爸妈妈从网上知道多少,父母体贴地没有提他的痛楚,他也乐意继续装懵。
      给严浩翔打电话考虑了好久,他害怕严浩翔听出什么端倪,硬是冷静了好久才按下了拨打键。
      “乖?”
      仅一个字,就差点让他溃不成军。
      “……嗯?没事,就是想你了。”
      对面的人笑了一声,听得他耳朵都是麻麻的。
      “没事啊,明天早上你一起床,我就在你身边啦。”
      “那……我等你。”
      “好。”
      挂掉电话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压抑着的哽咽声。
      这回,恐怕是真的等不到了。
      十一点四十五分,他坐在床头,把自己早就编辑好的微博发了出去。
      “大家还没听过我弹钢琴吧?今天贺峻霖就给大家弹一首《忆夏思乡》。”
      “希望以后的每一天大家都可以被生活温柔相待,也一定要记住回馈生活以温柔。”
      那年的冬天太冷,所以他把自己的夏天送给了大家。
      其实活了十六年,也不少了。
      但是要是说起还留有遗憾的事情,还是有的。
      还没有陪几个兄弟一起走到顶峰。
      还没有在鸟巢开过万人演唱会。
      说好了一起去南极还没有去。
      还没有去过慕尼黑。
      还没有亲手把戒指送给严浩翔。
      贺峻霖还是满足了自己的一个小愿望。他没有戴属于自己的那枚戒指。
      他戴的是严浩翔的那枚。
      有人说,戴着刻有自己喜欢的人名字的信物离开,下一辈子,你们就还能遇见。
      贺峻霖其实不指望自己能上天堂,他不觉得自己有那么美好。
      在下地狱的时候,如果戴着刻有严浩翔名字的戒指,他就不会太害怕黑暗了吧。
      这也算是这一世我偷偷与你交换戒指了,我单方面和你私定终身,你可不要怪我莽撞不管你的意愿。
      虽然视频里口口声声说着让你忘记我,其实还是偷偷地想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我这个人自私的很,你就勉勉强强接纳一下,戒指不要换回来。
      这样,下辈子看到熟悉的戒指时,我就能认出来你了。
      十一点五十分,他吞下了药瓶里剩下的最后五片安眠药。
      十一点五十五分,他感觉到自己开始犯困了,拿起了床边的小刀,在自己的手腕处一发力猛地划了下去。
      刀掉到了地板上,发出了哐当一声重响。
      网上的人都说他胆小,可是你们看,他做了你们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硬是睁着已经上下眼皮打架的眼睛看着床头的时钟撑到了十一点五十九分。
      窗外的天空中有烟花绽放,特别漂亮。
      贺峻霖就陪大家到今年的最后一刻。
      新的一年,你们一定要记得替我看风起云涌,看潮涨潮落,看中秋月圆,看斗转星移。
      看这个世界每天的美好。
      再记得每年替我吃上几次章鱼烧。
      记得要乖乖的,不要偷偷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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