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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根本不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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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在自己预定的心理医生到他们住的酒店了,严浩翔都没敢和贺儿说。
他害怕贺儿会排斥,会产生更剧烈的反应。
他听过那次兄弟们给他发的录音以后,就一直不敢和贺儿提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儿。
但是不看不行的,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方法。
他已经准备好贺峻霖的抗拒准备软硬兼施了,没想到对方只是愣了一下就同意了。
连一个不字也没有。
其实贺峻霖不是不排斥,他每天晚上一闭上眼就会想起那些话语。
因为是严浩翔请的医生,他可以问都不问直接同意。
但是直面医生的问题真的太难了。
不管医生再怎么专业,每次见面都逃不开要问你很多问题。
比如你会失眠吗,会每天莫名就感觉难过吗。
为什么会想自残呢,有什么事情一直困惑着你吗。
对明天还有希望吗。
……
如果只是失眠这种问题,实话实说就可以了。但是问到和心底的压抑有关的问题,就像是把贺峻霖包裹自己的一层保护膜硬撕扯下来让他再一次直视自己的伤,让他回想这个伤疤是怎么形成的,当时的心情又是怎么样。
贺峻霖开始吃药,大大小小的瓶罐把本就不大的床头柜都快占满了。
每天光是吃药都能给他喂饱,连外卖都不用点。
严浩翔每天早上看着他称体重,眼睁睁看着他的体重从108掉到105,再到100,96,92,90。
七天整整掉了18斤。
也不是真的拒绝吃饭,他是真的没胃口,每次多吃几口就会忍不住想吐。
抑郁症已经严重到影响他的正常饮食了。
于是贺峻霖又要按时打点滴摄入营养液,上午下午一天两次才勉强可以维持他现在还需要每天练习的状况。
严浩翔又去找了一次公司,问可不可以每周休息一天,就一天,哪怕只是一天不上舞蹈课不上体能课都行。
公司的回答是,每天两瓶的输液钱可以他们出,但训练必须照常。
公司那一群老狐狸精又不傻,虽然网上贺峻霖被全网黑局势不利,但是事实却是恰恰相反。
几天以来其实贺峻霖的涨粉数一直在团内七人涨粉数目中霸占榜一榜二,看得出其实全网黑可以让一大部分路人粉转死忠粉,粉丝的基数越来越庞大做数据就越来越好,包括贺峻霖本身上了热搜就会吸引更多的路人,配上粉丝的数据,不怕有人会不认识贺峻霖。全网黑只是黑粉和唯六的人带节奏,粉丝不想惹是生非,为了积攒路人缘闭麦,一大部分路人觉得孩子可怜但是怕被黑子集体喷也选择闭麦,其实私下都会去想了解贺峻霖。利用黑粉和热搜虐路人虐粉丝做出来数据,就算有的路人真的因为这次热搜反感贺峻霖,也会关注到时代少年团,转成唯六的机会很大,就可以下次再死循环,捞一大波关注和出圈机会,对整个团都有好处。
贺峻霖能帮他们赚的钱远多于每天的这几瓶营养液,他们怎么会答应呢。
说好听点,公司希望他们团可以越来越好。说难听点,公司就是希望TNT可以帮他们捞更多的钱。
不仅仅是贺峻霖。他们七个都是捞钱工具罢了。
残酷,但是这就是事实。
12.
之后的两个月感觉过得特别慢,每天的输液因为训练需要不可以打留置针,只能硬生生一天扎上两针。
训练的强度大,不过好在他番位靠后,不管外务还是单人活动都是最后一个才开始的。
他第一次因为番位低感到了一丝丝的庆幸。如果让他现在这个身体再去应付其他活动,那就是真的吃不消了。
但是不管再怎么往后拖,该来的总会来的。
12月初贺峻霖接到了第一个单人外务活动,说白了就是上台当助演嘉宾去唱几首歌。
第一次在声乐教室练老师给他选的歌时,贺峻霖整个人都处于不可置信的状态。
短短三分钟的歌里有三处高音,夹杂着转音,爆破音,口技的桥段更是不占少数。
这首歌完全就是拿来秀技的。
但是贺峻霖不是歌担,他不是大vocal。
如果仅是飙高音他还可以尝试,但是这首歌的技巧性完全是需要一个人从小就学习音乐专业才可以做好的。
他给老师说这首歌他确实唱不了,想换一首歌。
新来的声乐老师是个矮矮胖胖的女人,带着黑框眼镜但是眼神却犀利得紧。
她说,你没试怎么就知道自己不行,一个大男人有事没事就说放弃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外务一定要惊艳到观众,这样以后的路才会好走,你还年轻,别把自己幼稚的想法当回事。
贺峻霖还是练了。
但是就如他一开始说的,他的嗓子因为最近说话都较少一开口都有点沙哑,就算开了声也还是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更别说那种大转音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老师鞠了一躬,说,对不起,是他的错。
那个老师揉着眉头坐了好久没搭理他,然后把她放在钢琴上的水杯猛地砸在了地上,拽着贺峻霖就往屋外拉。
贺峻霖似乎是被吓到了,又或是仅仅没反应过来,又有可能是知道他拽不过这个一看就力气比他大的老师,反正他连挣脱也没试着挣脱,轻而易举就被那个老师拉进了电梯。
到了一楼,那个150多斤的声乐老师一边拽着他的衣服往门外走一边烦躁地一直小声嘟囔。
“学不会?学不会就不学。你也别和我说对不起,我教不会这么笨的学生。”
“自己去和你的粉丝说清楚好了。”
贺峻霖这些字都能听懂,但是组成一句话他又听不懂了。
是因为拿不下这首歌吗?怎么突然就发这么大的火?
他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提他学不了这首歌?
还是因为他有什么举动做得不够好让老师失望了?
这首歌好比让一个小孩子学会走路,它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今天早上他才知道外务就在后天,仅仅这几天就练好,上台,就算他现在状态极佳也不一定能做得到。
他不想做一些没有把握的东西,这是什么不可原谅的想法吗。
他被推到了外面,公司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连个缝隙也没有留。
玻璃做的门隔音效果不好,他甚至能听见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那个150多斤的胖女人让安保不要开门,也别管门外那个死鱼眼,说是公司往下传的意思。
她向安保人员挥了挥手机上的界面,贺峻霖看不清,但是应该是为了让安保人员相信她所说的“公司往下传达的意思”。
玻璃门倒映的画面里贺峻霖看到了自己身处的景象。
他差点都忘了,公司门外的私生可是24小时轮班值守的。
此刻他脸对着玻璃门,好像面壁思过一样,背后却是拥挤的人群。
拿着摄像机,开着闪光灯,也许是因为之前网上的热搜影响,他们没离他太近,好像抑郁症会传染一样,只敢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挤成了一圈,让他连走一步路都走不了。
安保人员被撤走了,他怎么进公司。
丁程鑫马嘉祺还在楼上,他现在一旦开门,没等他进去,这些举着相机的人就会如潮涌般一股脑地全进去。
他连进门也不敢进。
好在他自从上次挡私生忘带了耳机以后就变聪明了,学会了随身把手机耳机带身上免得遇到突发状况太尴尬。
你看,他多聪明,连挡私生都会总结经验了。
可能是前十几年把好运气一下子全用光了,毕竟得了这个病以后,他的运气就再也没好过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时间转过身垂着头背靠着玻璃,看着好像优哉游哉,其实全身都不敢放松。
已经是冬天了,外面冷得要死。
但是心是最冷的。他害怕围着他的这些人。
也许就是围着他的这些人其中的某一个在机场摔在了他身上,又或是在网上转发评论那些骂他的帖子,又或是让他滚出TNT……
他怎么敢放松。
他怎么能放松。
他一个人在冬天十二月的公司门外,之前在有暖气的训练室把外套毛衣都脱掉了,现在只穿着一件短袖,贴着好像比他身体还更暖和一点的玻璃,在没有口罩没有帽子没有任何可以挡一下闪光灯的东西的情况下被堵在嘈杂的角落里。乖乖地被拍了三十多分钟。
特别乖,真的和小兔子一样,一声也没吭。
这个被网上叫嚣着不爱团,拉低整个团的身高,只会怼人,除了长了张嘴其他什么也没有,与队内关系不合欺负队友的未成年的男孩子,独自站在门外,听着没有音乐的耳机,刷着还在锁屏界面的手机,为他爱的人再一次挡下了私生。
这次,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唯一变的是私生从三四个变成了数也数不清的一群。
贺峻霖想严浩翔快点回来,又不想严浩翔这个时候回来。
他想见到严浩翔,又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严浩翔。
他就和动物园里被观赏的动物一样,被别人360°无死角拍了个彻彻底底,让他感觉连自己的隐私也一点也不剩地人尽皆知了。
世界在变,人也在变,好像真的回不到过去了。
13.
其实那么多人围在公司楼底下,图的就是新鲜感。
好比现在,他站了半个小时以后,举着摄像机的手就都放下了。
人群开始躁动,后知后觉地奇怪到底为什么贺峻霖会被赶出门外。
一个女生点燃了手里的烟,壮着胆子径直走向贺峻霖。
“诶我说,真以为自己是巨星,还站这儿不走了?”
贺峻霖低着头什么也不说,使得她语气越来越猖狂:
“拍完就赶紧滚,别不识好歹,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赖这儿不走,我是来拍刘耀文的,别在这里耗费我时间。”
人群中有喜欢贺峻霖的就忍不住了:“诶你这什么意思……”
两个私生,在公司门口,如同泼妇一样对骂起来。
从对方骂到对方的父母,又骂到对方的爱豆……
你看这些人多可笑啊,嘴里说着喜欢贺峻霖喜欢刘耀文,结果却在贺峻霖的面前,在刘耀文的公司底下开口大骂脏话连篇;嘴里说着是他们的粉丝,却没有想到刘耀文表明过有多讨厌私生,却只顾着拍照而没有看到贺峻霖12月大冬天只穿了一个短衫站在外面;明明稍微用点心就能了解他们七个感情和亲人一样亲近,却还要在网上一直喊着让他们解散,顶着自己偶像的名号去谩骂他们的队友。
你说,他们是真傻还是假傻?
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
是他们七个陪伴对方相互长大,在他们互相共勉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贺峻霖总是潜意识地就给予他人善意。
比如,他下意识地就把手抬起来想去劝架。
楼上马嘉祺丁程鑫两个人到了午饭时间准备去隔壁叫贺峻霖一起外出聚个餐,推开隔壁的门发现人影都见不着,顿时感觉到奇怪。
他们听到楼底下的争吵声,对视一眼就知道不对劲,立马坐电梯下楼。
在等电梯的时候,丁程鑫还一直从十八楼往窗外看,但是什么也看不到。
两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冷汗。
等到下到一层,发现根本没有安保人员,正门也一个私生都没有,丁程鑫和马嘉祺是真的慌了。
完全不对劲。
丁程鑫立马掉头往公司的后门跑,马嘉祺在后面紧跟着。
在丁程鑫看见贺峻霖身影的时候,贺峻霖的手刚好抬起来往前伸了一点准备劝架。
“诶,你们别— —”
人群里的嘈杂戛然而止。
贺峻霖的话没说完,但是他说不出来了。
那个拿着烟的女生在他抬起手的同时把原本架着的手垂了下来。
只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没人想到接下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贺峻霖把自己的欧皇体质都给了爱他的人,所以他自己就没有了半点好运气。
当那个女生意识到还在冒烟的烟头好像碰上了一个实物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僵在了原地。
碰上的是贺峻霖抬起的左手的手腕。
连一层衣服的遮挡也没有,径直按上了贺峻霖的左腕皮肤上。
丁程鑫在玻璃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他第一次自责为什么自己跑得不够快。
如果早点发现,如果再跑快一点,他们的小朋友是不是就不用劝架了,是不是就不会被烧伤了。
好像整个世界都忘记了贺峻霖他还只是一个高中生,他受伤了也会疼。
丁程鑫第一次在公司里边跑边爆了粗口,冲出门外把烟头扔掉拎着那个女的的衣领就怼到了对面的墙上。
明明这么乖的小霖铛,明明他连生气都没有生过,明明他已经那么容忍你们了……
你们就不能放过他吗!
你们还是人吗!
你们怎么那么招人厌恶!
丁程鑫在疯狂的边缘徘徊,这已经不是他可以控制住自己情绪的事了。
那个女生在被丁程鑫揪住以后语无伦次,一直重复地说着她不是故意的她没有故意伤害,
好啊,连一声对不起也没有,一味只想着开脱自己的责任。
丁程鑫发起火来是真的可怕。
他把那个女生拎到了只能脚尖触地的高度,忍不住地举起手来就想往那个女生的脸上扇一巴掌。
“哥。”
丁程鑫听到这个字就立马红了眼眶,堪堪忍住将要流出的眼泪,手顿在了空中。
他回头,看见马嘉祺一边扶着疼到站不起来的贺峻霖一边打电话叫着急救。
贺峻霖跪倒在地,没受伤的右手因为疼痛握紧成了拳撑在马路上,嘴里还一直倒抽着冷气,头上的冷汗在路对面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但是他还是仰起头看着丁程鑫,笑了笑。
这次的笑里,罕见地透露出难以伪装起来的无奈和苦涩。
眼睛还如丁程鑫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澄澈。
他这次没叫丁哥,他只叫了哥。
他说,哥,放手,不值得。
这是他第一次用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同丁程鑫讲话,只是为了让丁程鑫不要走这趟浑水。
丁程鑫扭过头,眼泪打在了地上。
他当然知道,打了这个女的没什么好处,还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纷争。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承担一点责任吗?就因为他们是公众人物所以要比普通人更会容忍吗?
他们也都是普通人,艺人只是一个职业而已?
再一次把那个女生推到墙上时,他心里庆幸严浩翔没有在这里。
如果严浩翔现在在这里,这个女生恐怕是鼻青脸肿再去公安局做客也收不了摊了。
毕竟严浩翔谁也没怕过,只有贺峻霖是他的软肋。
是他的最后底线。
“哥,放手,我手一点都不疼。”
明明声音都在抖,怎么这孩子就这么喜欢说瞎话呢。
丁程鑫闭了闭眼,舌尖舔着后槽牙忍了半天才开口。
他用只有他和那个被拎起来的女生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让我再看见你。”
“至于道歉也不需要你道歉了。”
你根本不配。”
如果让我再看见你,我一定会把严浩翔叫上,让你亲自给他解释你是怎么不小心。
就算身败名裂,也要让你在这个世界上活不下去,举步维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