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春风 ...
-
酉珍来此正是为了问问这血地草的炮制法子，忽然一个清脆的童声响起：“干娘~。”
定睛一看，一个白净可爱的男娃扎着两个揪揪朝高吕氏扑了过来。
高吕氏瞧见他眼光便缓和了几分，搂过他亲上一口：“乖佑儿。”
这男娃就是昨日那脏兮兮的小乞儿，如今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玉雪可爱，像是年画上的金童。
原来这高吕氏有一小她十五岁的幼弟，大约就是小乞儿这般大的年纪害了天花夭折了，巧的是小名也唤作佑儿。
昨日高大夫惴惴不安的向夫人禀报起收留了俩孩子，高吕氏怒发冲冠的揪着他的胡子混人、烂好人的一通叫骂，骂完便让高大夫唤他俩来给她瞧瞧。
年纪大的那个不能动，便只唤了小的来，谁知高吕氏听高大夫叫他：佑儿，又见他怯生生的扯着衣襟跪在她面前，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闪着惊惶不安的样子，高吕氏泪水便止不住扑簌簌流了下来。
她回想起自己一手带着的幼弟，记忆里的样貌慢慢和这小乞儿重叠起来。
高大夫见此，于是又在旁边添把柴，说既然这样有缘不如就留下他俩。
高吕氏终于了松口，
老夫妻俩只有一女早已出嫁，身边多了个嘴巴甜的小跟班，夫妻俩动了心思，想认下他们兄弟做干儿子。
酉珍真心为这对兄弟高兴，一叠声的夸赞高大夫夫妇的仁心仁术、善心义举。
转眼到了四月，这一日正是艳阳天。
酉珍背着妞妞在院子里晒血地草，忽然想起可以让杨守福给妞妞做些那一世所见的玩具。
像是摇摇的木马、学步车，和那种吊在床头旋转的玩具。
旋转的那种要上发条，学步车也要对变向轮有要求，酉珍不大懂，不过木马就实在简单了。
酉珍立刻草草画了张图，和杨守福比比划划说了半天。
杨守福很快做出一只来，虽然样子粗糙笨拙了些。
妞妞被扶着坐上木马，她抓着前面的扶手有模有样的摇了起来，开始有些怕，不一会就咯咯的笑疯了，引得一家子也跟着合不拢嘴。
这欢乐的笑声中，谁也没发现，闵三林的眼皮动了动。
第二日邻居家有个大嫂抱着她家刚会走路的小子来串门，见到那木马便闹着要坐，坐了一会就抱着死也不撒手，杨守福毫不在意的大手一挥便送了邻居。
酉珍忽然有了主意，便心急火燎的让杨守福再做些。
有了经验，酉珍不断提出修改意见，催促着杨守福一气做了五只，还分了大小，最大的一只足有半人高。
酉珍细细的打磨后再画上不同颜色的花朵漆上。
杨守福不解的抱怨：“做这许多费这事干嘛，不过是个玩意。”
四月初四文殊菩萨圣诞，观音庙前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杨守福的摊子前大大小小五只木马顺势排开，颜色鲜艳的衬在一堆小杌子、木椅中十分惹眼。
“快来瞧一瞧，西洋的小木马，婶子，买个给孩子吧。”
酉珍红着脸大声叫卖起，几个带着孩子的大姑娘小媳妇围了过来，唧唧喳喳的问东问西。
“真是西洋的？”
“是啊，西洋人家里的小孩儿都玩这个。”
酉珍笑着答话趁手抱起一个大嫂的孩子让他坐上去，推着他玩了起来，
挂在木马脖子上的铜铃叮当作响，那孩子也高兴的手舞足蹈。
不一会就有人来问价，杨守福寻思一只可卖上十五文，笑呵呵的刚要开口，酉珍扯他一把回道：“小的三十文，中等的四十文，大的五十文。”
杨守福一听，面上也不敢显露，心里只咂舌：不过用些木条脚料，本钱至多三五文罢了。
人群里也有些人摇头，酉珍也不着急，问价的那位看起来有些犹豫，但还是掏钱挑了只中等的付钱。
这一天过午收摊，拢共卖出去了四只，酉珍已经心满意足。
回到家，就看到闵赵氏守在门前，看见酉珍喜极而泣：“你爹爹睁眼了，睁眼了。！！”
里屋里，辰珠抱着妞妞在床前坐着。
“睁是睁眼了，可唤他也不应。”辰珠握着闵三林的手，冲酉珍摇摇头。
“爹爹是在慢慢恢复了，我这就请高大夫来一趟。”
“妹子你今天叫卖了半天，我脚程快，还是我去请。”杨守福拦住她。
---------
搭着脉，高大夫冲着脸上还有些青紫未退的少年微微颔首：“看来，行儿你的方子的确有用。”
又对闵赵氏说到：“如今能睁眼已算十分难得，我再开一道方子，隔日吃一副养养血气。”
酉珍泡好茶端起，一转头和正要上前接手的少年撞了个正着。
“小心~！”
眼看茶杯翻落，少年飞快的伸手接过，然后“嘶”的一声，捂着胸口痛的五官纠结。
“你才要小心~！”酉珍瞪他一眼甩甩手上的水：“不是说你伤了琵琶骨不能乱动，怎么还出来乱跑？”
少年嘻嘻一笑：“我早好了，师父如今出诊，都带着我，让我跟着学呢。”
他抓住酉珍的手盯着：“可有烫着？”
酉珍脸上一红，连忙甩开他的手：“没没没，你师父要开方子了，快把笔墨递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春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