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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疯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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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身上的茶水,酉珍进了里间换了身罩衫。
待出去,闵赵氏正在门口送高大夫。
那少年转头看她,一身棉布青衫被风吹动衣袖盈盈,他朝酉珍点点头,将肩上的药箱提提,转身跟上了高大夫的脚步。
暮色中少年的身影似曾相识,酉珍心突地一跳竟然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化不开。
晚上,酉珍又是一番忙碌后才熄灯睡下。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透进,她伸手朝着那光像是要接住什么。
月光下,那双粗糙的手,一道道伤痕愈加明显。
她坐起,怔怔看着桌上铜镜中模糊的脸。
靠近了看,那张脸熟悉又陌生,纤细单薄,苍白脆弱。
她喃喃说道:我是谁,我是闵酉珍,今年十二岁,住在大煜国元洲府闵家村。
双手捧住脸,她落下泪来。
那一世的记忆里有处一直拒绝想起,因为稍稍念起就痛彻心扉。
她捂着胸口,慢慢躺倒。
第二日闵赵氏一见酉珍,吓了一跳:“珍儿,你的脸色怎的这样差,可是病了?”
说着就用手去探酉珍的头。
酉珍强笑道:“娘,不碍事,我昨日喝了杯浓茶,一直睡不着。”
每日吃完早饭都是去那蒲嶙山采血地草,她背起竹篓时便眼前发黑,强自撑住咬着牙扶着墙壁“珍儿,今天不许去了~!”辰珠一把上前抱住她。
“你姐夫说,那木马昨日有人想采买十只,你就歇几天吧。”
看着姐姐担忧的脸色,也怕被闵赵氏发现,酉珍虚弱的点点头。
那边杨守福端了张藤椅放在院子里,又抱着闵三林安顿坐下。
“高大夫说,不要整日闷着,兴许常出来对岳父的病有好处。”
酉珍看着父亲微微睁开的双眼在阳光下眯着,甩甩头,她上前将他的衣襟整整。
又回屋拿了湿帕子,认真替父亲擦脸。
“逍遥自在游天下,处处无家处处家~”
一个唱着荒腔走板的游方道人摇头晃脑的直闯进院子。
杨守福皱眉道:“哪来的疯子,快些出去。”作势赶人。
那道士咧嘴道:“贫道昨日掐指一算,遇西方处有人家被鬼怪纠缠,特来降妖除魔。”
他又伸手一指闵三林,大惊道:“哎呀啊,这位老哥走了三魂七魄,竟是个活死人了。”
闵赵氏面如土色,几欲摔倒,辰珠连忙扶着她。
“幸亏遇到贫道我,我有一丸,名引魂丹,服下便可引生魂归位,再配上我的镇妖符,定能趋吉避凶遇难呈祥,得保家宅安康。”
洋洋洒洒说完,他掏出一把桃木剑挥舞着:“哪里来的枉死孤魂,速速同我归去~!”
那剑舞来舞去,竟径直指向了酉珍:“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家中无钱,且也不信这些,你莫要装神弄鬼白费心机!”
侧身偏过那剑,酉珍转身回屋里。
“哎呀呀,大祸临头不自知,有此冤魂在此,家无宁日啊!!”
那道士扯着嗓子喊起来,引得邻居都出来张望。
杨守福大怒,揪着他往外赶:“胡说八道的疯子,滚出去!”
推得那道士出去,杨守福砰的关紧院门。
杨根娇躲在一棵大树后面将这一幕看了个全本,心中便盘算了起来。
不几日,风言风语在这条巷子里传开。
“那家的小姨子是个扫把星,就是她克了自己爹爹成了活死人。”
“说是冤死鬼投胎哪~~”
“可不,冤死的要吸人的生魂呢。”
“说是她专克男人,根娇嫂子家的来禄就是小时想和她结亲才摔断了腿。”
“哎哟,守福可得当心了。”
杨守福这日挑着挑子,一路经过,往日熟悉的邻里瞧过来的目光都闪闪烁烁有些不明的含义。
开始他没察觉,不过时间一长,也感觉到了不对。
正巧平日较好的小兄弟阿鲁走了过来,一见他就有点躲避的意思
杨守福连忙追问:“这是怎的,你要避开我?”
“守福哥,你可得当心些。”
看着阿鲁欲言又止,他气得摔了挑子,阿鲁支支吾吾就不肯说。
杨守福真的动怒了,阿鲁被他卡着脖子差点窒息:“松开松开,咳咳,守福哥,松开,我说我说,我说还不成么?”
阿鲁咳了半晌,才断断续续说了那些传言。
杨守福愈听愈怒:“说,这些瞎话是谁编排的,我找他去!”
“守福哥,我真不知道,我也是听我娘说的,说是巷子里都传遍了。”
阿鲁小心翼翼看着他脸色道。
也不知道这传言打哪儿开始,杨守福闷坐在地。
“守福侄儿,这是怎么啦?”
杨根娇甩着手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