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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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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浓重的雾气还未散去，晕染着枝头新绿，远处观音庙传来阵阵晨钟，惊飞一群林中鸟。
血地草是贴着地面生长，这个季节也冒出了鲜红的嫩芽，颇为醒目。
虽然平常但是因为能入药的根扎的很深，挖起来也颇费功夫。
酉珍头上已经有了密密的汗，挖了半晌渐渐摸出诀窍。
等到雾气散去，回头看看竹篓已满，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抬手擦擦汗感觉一阵刺痛，手上裂开了好几道口子正渗着血。
走到溪边，倒出血地草，她细致的将根茎的泥土洗净摘检，等到洗完站起，感到一阵晕眩。
稍稍站定便听见肚子咕咕的叫起，她背起竹篓边朝着观音庙走去，边拿出怀里揣着的半张饼子三口两口吃下。
庙门前的石板路两旁，皆是高大的青松，两个青衣小僧正抱着扫把说话，见她张望便问道：“施主可是名唤酉珍？”
酉珍诧异着点点头。
似是看出酉珍的疑问，左边略高些的僧人道：“这几日闵家女眷来寺里做法事，主持早已吩咐不接待别家香客，昨日她家女使吩咐今日姑娘若来可自让你入寺，在河对岸的南边净室等候。
酉珍之前也来过这观音庙，那南边的净室和这庙宇隔着一条小河，如此也为的接待女眷留宿可避嫌。
转过正殿按着指的方向过了桥，瞧见赖香一手掀了帘子，一手端着水，对着由远及近的酉珍她叫道：“妹妹来的可早！”
酉珍将竹篓放在廊下道：“我来的早了，姐姐莫怪。”
“哪里话，就怕你不肯来呢。”
旁边有个矮胖的小丫鬟好奇的盯着酉珍看，赖香啐道：“还不快把水换了。”
那丫鬟一缩脖子，连忙接过那盆水。
赖香拉着酉珍进净室，里头还有个小丫鬟在铺床叠被。
“桂香，你先去后院厢房看着，我等会就过来。”
支开那桂香，赖香给酉珍倒了茶道：“家里可同意了？”
酉珍抿抿嘴，搓着手微微的点了头。
“就是嘛，若说起我们东府，方圆十里八乡都数得着的大户人家，说起来卖身为奴是不好听，可每年人伢子领来多少丫头小子，都盼着能进来当差呢。”
“赖香姐，我都知道，不过··”
看着酉珍欲言又止，赖香饮下一口茶，奇道：“不过什么？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还请姐姐帮我讨个人情，我，我也想同寅宝一道进东府当差！”
赖香眼光一闪呼的起身，深深看她：“那你之前又为何``?”
“是我之前想岔了，还请赖香姐在三小姐面前美言几句，那三小姐感兴趣的书，我，能默出来。”
赖香放下手中的杯子，脸色不定。
“能否亲自让我同三小姐去说说。”
赖香叹口气起身：“你且在这里候着，我同兰香姐姐说说，她才是一直跟着三小姐的，若她愿去，倒能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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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那丫头自己说想进府里？”
“可不是，倒省了我们多少事!”赖香笑着掐兰香，又道：“亏得我哄着庆少爷整日找那寅宝玩，你怎么谢我？”
“上回陈婆子说下月要领一批人来给太太瞧瞧，你同那陈婆子说，这丫头是你表叔家的，塞进去就得，不用回小姐！”
“那批人可是买了要放去新买的庄子上的。”赖香想起那破败的农庄，摇摇头。
“反正她本就是农家女，年纪也稍大了，便是分去庄子上也怨不得你。”
“不过要是太太相看了，没要她怎么办？”
“没要也是她自己没造化，反正也欠了你的情。三小姐只说得让她自己愿意吐露才好，别贯会仗势使银钱压人。”
“这庙里怪闷的，明日总算能回了。”
两个香一番说笑嬉闹，赖香又吃了半盘子点心，才拍拍手端起忧心的样子回到了净室。
酉珍一壶茶喝到底朝天，正踌躇着，终于得见赖香回来。
“妹妹，三小姐和太太去了经堂，我没遇着，不过说来也是你的运气，兰香姐说有个府里一直用的伢婆下月要领批人进府，说让你也跟在里头，太太若是看中，你便可留下了。”
酉珍听她一番安排，觉得可行。
“太太呢，最不喜那些烟视媚行的，所以样子差些嘴笨些倒反觉得老实可靠，”赖香又说了一些要留心的反复叮嘱着：“最要紧的，太太若是问起你家里头，你要说的可怜些，太太心软一定会留下你。”
酉珍耽搁了这许久再坐不住，便打断她：“姐姐说的我都记住了，下个月我定去寻那陈婆子。”
道谢告辞，她背上竹篓匆匆赶往仁安堂。
仁安堂里一个稍显丰腴的夫人正坐在堂前拨拉着算盘，劈劈啪啪打完，气的将算盘一贯吼道：“高仁安，这个月又亏了十九两！！！”
高大夫怏怏的坐着，瞧见酉珍在门前探头连忙招呼她进来。
“闵家姑娘，听说你昨日换了方子，你爹爹吃了可有起色？”问话的这位便是高大夫的内人高吕氏。
不等酉珍答话，高大夫抢道：“娘子，再好的方子也难有立竿见影。”
看见酉珍放在地上的篓子，他蹲下翻看，不住点头：“这筐血地草足够一个月的分量，只是还得稍稍炮制。”
高吕氏声音陡然拔高：“难不成你还替她炮制？”
“不用不用，夫人稍安勿躁。”高大夫安抚了自家娘子又道：“回去隔水蒸煮一个时辰后放在向阳处晒干就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