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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蠢 ...

  •   天刚蒙蒙亮,审神者睁开了眼,目光清明,没有太多睡意。

      她缓缓坐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最近她的失眠症状日渐嚣张,一晚根本合眼不了几个小时。她也不太想告诉其他人,本来和他们的关系就已经很微妙了,没必要因为这种事再打扰他们。

      精神层面伪装得很正常,审神者的身体也逐渐往真正正常的方向恢复。

      她慢慢下了地,休养了一个多月,腿基本没什么问题。她试着原地跳了跳,只有腿骨略微隐痛,并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曾被流弹击中的肩胛现在也好似没了缺口,好像一切都在变好。

      审神者的精神很亢奋,内心因正在计划的那个念头而激动,使她短暂忘却了缺少睡眠的疲劳。

      回到本丸已经三月有余,远超出最初40天的预期。她抬头望向梳妆镜里的自己,黑色冕纱般的头发已经长到了锁骨,曾经清瘦苍白得彷如游魂的面颊,也被养得圆润了许多,面容轮廓柔和不少,不再像从前那样刻薄而带有攻击性。

      煤精似的双眼也亮了些,这种亮带着诡异的光彩,审神者再次凑近镜子,仔细端详自己的模样,心情很好地转身,准备换衣洗漱。她今天要宣布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下了楼梯,和陆奥守打了个照面。打刀青年刚从田地里摘完青菜回来,看到审神者先是愣了下,随后露出笑容:“早上好啊。”

      审神者笑起来,对他挥了挥手。

      早起的付丧神们打着呵欠在走廊上路过,对这段时间她的早起习以为常,友好地同她道早安。落在后面的前田追上审神者的脚步,他原本背着手,犹豫片刻后才伸手牵住她:“今天您也有早起呢,马上就要吃早餐了,我们快去吧。”

      她晃了晃相牵的手,笑眯眯地点头。

      早饭是煎蛋火腿吐司,小碗沙拉,热牛奶。巴形把餐盘放到审神者面前后就离开了,他最近有些匆忙,自她的祓禊仪式完成后,巴形就很少露面。

      可本丸就那么大点,只这么十几二十号人,说碰不上怎么都不可能;本丸事务大家都有帮忙,不存在说什么都丢给巴形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主动避开她。

      审神者慢吞吞地嚼嚼松脆咸香的煎蛋,没事,反正等下晨会他也得参加,之后的事可以慢慢说。

      即便是她作息“规律”的现在,审神者出现在晨会上的几率,也丝毫不高于真在睡梦中被416压死。

      「有个事,想要征求下你们的陪同。」审神者的肢体语言很放松,她提起这个话题无比自然,好像在说午饭她想要多加两块鸡排。「我打算,回一趟11年前的本丸。你们谁有空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仿佛没看懂她在说什么。

      审神者解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要走了,想回去看看,不然以后没机会了。」

      “不行!”和泉守首先反应过来,出声反对,“不是我不信任你,这其中的不可控因素太多了,你现在也更适合静养。回忆的事可以之后再想办法。”

      「所以我才会说让你们陪我去。有人在场监督,也免得你们提心吊胆。」她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悦。

      “那这个人选,你想找谁?”髭切从她的坚持里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紧盯住她。

      审神者抬手指向一直皱眉没说话的人:「为了大家彼此间的信任,巴形陪我去吧,他,你们应该放心。」

      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巴形身上。审神者这话说得不错,如果是巴形的话,绝不会让她做出任何会为她留下后患的事。

      但巴形眨了下眼,缓慢摇头:“最近我有别的安排,您或许……可以再问问大家。”

      这有些出乎众人意料,为这直白的拒绝,连审神者都神色错愕。是错觉么?她觉得巴形好像在排斥她?

      但现在来不及追究这个,她得先把这个事给定下来。

      「他不陪我去。」审神者转过头,神色遗憾。「或者大家随机抽人也可以。你们放心,每次也就十来分钟,绝不拖延。」

      她笑容自然,充满期待:「如果我真打算做个什么,我完全可以不告诉你们,偷偷回去。既然我选择告诉你们,就表示我真的只是想回去,悄悄怀旧一下。」

      这件事就这么模糊地定了下来。

      每次回溯,也就一刻钟。那时本丸人很少,几乎碰不上。

      大部分时候审神者都是在自己的房间门口逡巡,有时甚至都不进去,早晨、午后、夜晚都回去过。次数多了之后,大家都开始慢慢相信,她好像真是在回忆过去。

      今天陪她回去的本来是堀川,却意外和他要去政府对接资料的日程撞了。

      “实在是很抱歉,安排来得太急了,我来不及调整,”堀川歉意地看她,“拜托兼先生也是可以的,或者歌仙先生您看怎么样?”

      「都下午了,大家肯定都有各自的安排,不麻烦他们,我自己去吧。」审神者婉拒。「都回去这么多次了,你也应该明白我不会做什么的,就十来分钟,没关系。」

      堀川很犹豫,可那边实在催得急,他再次跟审神者致歉后对她强调:“那一刻钟后,您要跟我发信息报平安哦。”

      审神者点头答应,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等堀川完全离开她的视线后,面上的表情蓦地淡了下来。

      她垂下头,有条不紊地启动了回溯装置,怀中金色的时空转换装置发出明亮的光,她把它拿出来,盯了两秒,还是将它揣了回去。

      她终于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十来年过去,本丸里的布置也改变了不少,她需要时间熟悉,回来的次数得多一点。

      她想得很冷静,要选一个避开他们的时候。尽可能地,在不惊动过去或现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事件影响降到最低。

      这会儿正好是午休的时间点。今天是周五,水银应该在政府做周报;前田在远征;髭切带着一队出阵;歌仙和陆奥守去万屋买东西了;……

      也就是说,她午睡的房间里,只有幼年的她,一个人在。

      审神者无声地迈入屋内,捡起榻榻米上的靠枕,向床上一无所觉沉浸在梦里的小女孩捂了下去。

      她的动作非常果决,甚至用力到骨节微微发白。睡梦中的孩子被缺氧的痛苦唤醒,开始强烈地挣扎起来,审神者也面无表情。明明有很多种迅疾的方法可以结束她,却偏偏选了漫长而折磨的窒息。

      幼生的言灵力量刚萌芽就被她掐死在源头,审神者不觉得这是解脱,也不觉得纠缠她的痛苦消失了,仿佛自己只是单纯完成了一个任务。

      她现在过得比以前好太多。冷淡变热情;争吵变闲聊;孤独变依靠。本丸生活终于变成了她曾经幻想的模样,无限接近于她曾访问过那些前辈的本丸。

      可这爱、守护、温情来得太迟,越是美好就越是让审神者觉得难以忍受,以致于像被灌下滚烫黄金的偷盗者那般痛苦不堪。

      即便有了很多理由要往前走,但更多的痛苦紧紧缠绕着她,让审神者无休止地进入自我消耗的死循环里。人生所有悲剧的开端,都是从这玩笑般的天赋开始的。一切都得回到最开始,如果这个“开始”消失了,所有或许都会烟消云散。

      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

      世间众多一念之差都源于“早知道”,可哪有那么多的未卜先知。但若是站在未来的现在回看,逆推回去,如果有更便利就能解决这一切的方法,为什么不尝试下呢?

      小女孩的动作逐渐微弱,趋于停止,身后突然有人一把将审神者挟住,拖了起来。

      枕头被带得落地,新鲜空气涌入,瘦弱的女孩扶着床沿,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在她抬头看向伤害自己的人前,来人的身形已彷如雾气那般消散不见了。

      场景消失转换,因为没来得及设置回程坐标,他们并没有回到原本节点的本丸,依然在这里,只是从房间内,挪到了万叶樱下。

      从内番服的衣袖就认出了来人的身份,审神者一把推开身后的长谷部:「你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问,您在干什么!”长谷部的眼中是燃烧着的情绪,那双紫色的眸子亮得惊人。

      他抛下了自己的隐忍和退让,所有情绪尽数化为失望和不可置信。如果不是堀川离开前,发了信息告诉大家,今天审神者是独自回溯的,幼年的她濒死时他们灵魂上契约猛地断裂消失,只差一点,她就能得手。

      审神者短暂语塞片刻,摒弃了这些日子伪装的平静与和睦,冷笑着回答:「如你所见,我在结束一切的开始。」

      “结束什么的开始?一切不是都已经过去了么?”长谷部猛地向她靠近一步,立刻又退了回来,“大家都决定遵从您的决定了,您要离开我都放手,我们放您走!再有其他的,您说出来啊!都能过去的!”

      她咬着牙:「过不去的。只要我一天还哑着、解除附生留下的疤还在我身上一天,它们就会时时刻刻提醒我,因为言灵的天赋、因为审神者这个身份,到底让我的人生、姐姐的人生、你们的人生发生了什么。过不去的。」

      “我不愿这么说,但您太不负责了,这是对历史的不负责任、更是对您自己的不负责任,”长谷部痛苦地摇头,“——是在逃避!逃避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

      「怎么解决不了?杀了她后面的那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就不会有后面那些事情了!姐姐不会死、我跟你们也不用互相纠缠伤害这么多年!」

      “那我也就不会遇见您了!”他颤抖着嘴唇,“我们的记忆会消失的!您就这么不想遇见我么?”

      她的胸膛激烈起伏着:「是我不想遇见你吗?还是你不想遇见我?!付丧神的生命这么漫长,难道你就愿意永远带着这些记忆在痛苦里生活吗?」

      长谷部毫不犹豫:“我愿意!”

      「可我不信。」审神者的胸腔被怒火填满,她每个动作都透着发狠的无助。「你承诺过我的那4句话,你做到了哪条?!有什么立场来要求我不能这么做!」

      他的声音同样满含怒意:“难道您就没有失约过么?!您曾经说过会永远相信我、永远不放弃我,您做到了么!我们之间变成这样,是,我是有主要责任,可您也是帮凶!”

      审神者的表情猛地空白下去,她短促地吸了口气,侧耳偏了偏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她死死咬住嘴唇,恼恨、压抑的愧疚、难堪等情绪全涌了上来,最后同化为更大的愤怒。

      然而在它们爆发之前,万叶樱下的空间猛地坍缩动荡起来。

      他们的短距离传送没有来得及定下空间坐标,没有定下坐标的传送就好比从一端拨到另一端的节拍器,一旦作为手指阻隔的时空稳定被短时间内多次溯回打破,节拍指针回弹,他们将被卷进空间乱流强制传送回初始节点的坐标,也就是来时的本丸。

      几乎在被卷进乱流那一刻,长谷部便一把扯过审神者护进怀中。

      空间通道里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目眩神离,它像场抽象的美梦,四处都是极光般丰沛浓郁的色彩。但很快,有濡湿温热的液体顺着他们相贴的拥抱渗了出来。浓郁的血腥气息充斥了审神者的鼻端,流窜过每道艳丽的光,此时都变为了死神用祂收藏的灵魂,为他们放的烟花。

      她觉得鼻端的腥味,仿佛化为了金色的丝线挂在了脖颈处。审神者下意识想要张口,可喉咙顷刻传来剧烈的疼痛阻止了她的预谋。长谷部一声不吭,察觉到她的动作后,再次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好像只过了一刹,又好像过了一生。

      审神者清醒过来时,呆呆地坐在地上。脸颊、衣衫、摊开的双手,全是鲜血,可那都不是她的。没有了附生,她被保护得很好,一点伤没受,所有的血都是长谷部的。

      如同陷落事件那天,她也浑身是血,但那都是水银的、其他付丧神的。

      意识到这点,审神者猛地激灵,目光落到了失去知觉的长谷部身上。

      “长、长谷部?……长谷部……”审神者用口型无意识地重复着他的名字,慌忙伸出手,抖得很凶,一手去翻她刚刚塞到他身上的御守,一手去探他的脉搏。

      被鲜血染透的御守溢出惨淡的光,那光团若隐若现,岌岌可危,意味着携带者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只差一点就会激活御守。他的脉搏依然还在,她按住长谷部的心口,大幅度地输送灵力。

      好似陷入了一场梦魇,审神者在喃喃自语,不该这样、不该这样的,她没想要害他,从没想过要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她没有想要牵连任何人。

      她只想修正错误,明明只要删除了就可以了,究竟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不知道长谷部何时被同伴送进手入室,她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坐在外面等待。

      审神者猛然清醒过来时,走廊上就剩寥寥几人,她身上都是凝固了的红褐色,好似才从坟地里被人挖出来。

      她盯着灯光下飞舞的虫影,目光凝滞,忽然挪向了走廊尽头,那里出现了巴形的身影。

      大约是他的面色实在有些难看,烛台切担忧地迈了步,却被鹤丸拦住了,后者对他微微摇头,拉着他离开了。

      来路上已经听说了大概,巴形在审神者面前半蹲下,开门见山:“您做了什么?”

      巴形握住她的肩膀,他清楚长谷部的性格,审神者毫发无损,伤都在他身上,所以绝不可能是他动的手。

      “您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有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在巴形的心底成型了,他死死地盯着愈发慌乱的审神者,心也越来越凉,“长谷部差一点就会碎刀了,您知不知道!”

      审神者流露出茫然而愧疚的慌张,她点点头,又摇头,再大幅度摇头。她的喉咙紧缩挤压,使她感觉自己仿佛要窒息了。

      “碎刀一次的付丧神,和从前就算是不同的人了。我很庆幸,您是人类,无须经历这些,但我经历过,”巴形压抑着情绪,抬头看她,“正因为我经历过,所以才不愿再有同僚经历。”

      碎过的刀的所有都是麻木的,即便有原封不动的记忆在,那些情感却得不到真实感的触摸,仿佛早已燃尽,空有燃烧过的痕迹,无法再现曾经的绚烂。

      “现在我会为他高兴,即使重伤,也不必遭受本不该经受的磨难。”

      他说得很克制:“不管您愿不愿意,过去、现在、未来,他、我、他们,这都是您的责任。”

      回溯过去想要杀死自己,这是违背身为审神者的责任;牵连长谷部重伤、不顾改变历史可能让其余刀剑男士被害,这是违背身为主君的责任。

      “您这样做,太不负责了。”

      “碎裂的死亡让我重组再生,所以那时我会问您眼前是否是现在的我。正如您害怕被我不曾悉知的三年所改变,我也害怕,自己会被死亡改变。”

      但事实证明是巴形多虑了,就好像,哪怕他已经死过一次,对她的情感再无留存,只要看到她,飞蛾般的趋光性驱使着他向她奔去,那靠近的本能甚至不用重燃就已疯长。

      巴形很茫然,为什么他碎了一次都未曾有过改变,她明明完好无损,如今却变得全然陌生?

      他的愤怒来去得很快,巴形迅速收起了罕见外露的情绪,可审神者听到了他内心有什么坍塌的声音,他们本就密不可分,此时却横隔天堑。

      “如果您真的决定要杀死过去的自己,那您是否想过,消失的不只是您,我也会消失?”

      他在她身边能很明显感觉自己是“存在着”,是“活着”,而不像从前未显现那样,只是抽象的象征意义。他能清晰地感觉自己的欲求、渴望、责任,虚浮的心跳变得坚实,缥缈的灵魂也变得具象。

      巴形慢慢松开了她的肩膀,拉开彼此的距离,冰冷的灯光下他的身影在后退,好似一并带走了审神者身上的温度,让她也止不住地牙关发颤,莫名地惧怕起来。

      消失的不止是存在而已,还有记忆与情绪。她的默许她的伸手她的欣然接受她的期望她的笑容;他的占有欲他的回握他的从容恳请他的回应他的拥抱。全都会,如被删除的数据那样,烟消云散,再不复存。

      “您把自己看得太轻了,”巴形的脸藏进灯光的阴影里,“我呢?您究竟是如何看待我的?”

      审神者也蓦地想起,乱曾经也问过她,“真的有喜欢过自己吗?”。

      “我一直以为,有我在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能支撑您走下去,”他又低低重复一遍,“是我把自己看得太重、您把自己看得太轻。”

      “我……我……”她无声嗫嚅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审神者无助地伸手,满腔孤勇的势头消失后,她突然后怕起来,想要拉住他。

      但巴形首次避开了她的触碰,甚至再向后躲开了。

      “即便我再次回到您身边的目的并非为此,但如若您真的决定了,我也站在您这边,”他看着审神者,好似看着自己坍塌的信仰,目光带着一种悲悯的色彩,“只要您认为,自己能毫无遗憾、绝不后悔地去死。”

      过去的事已经发生。正是由于过去的事发生,才点滴构造成了现在的这个人。如同江河奔涌,人生前进过程中,不只是推进自己的人生,不管有意或无意,同样也参与构建了很多人生。

      若是想要单纯地抹杀这场人生,消除的不只是自己、改变的也不只是自己,还有其他的、如彗星相遇般曾交汇过的人的人生。

      无法取得过去的自己是否愿意被就此抹除的同意,又如何能确定,那些曾交汇过的人,是否愿意生命中曾参与过的人消失呢?

      巴形离开了,审神者依然停在原地。

      她又坐了会儿,站起身,迈步进入手入室。

      长谷部笼罩在加速符荧蓝的光芒里,呼吸平静安稳。审神者却在病床前几步路的距离停踌躇,不敢落座。

      “别站在那里,”察觉到她的靠近,长谷部睁开眼,声音虚弱,“过来坐吧。”

      她僵硬地点点头,过来坐下。

      “您的状况还好么?”审神者点头。

      “没有受伤吧?”她摇头。

      “那就好。”长谷部也点点头。

      “其实您不用那样,”他的愤怒好似已在那些质问中消耗殆尽,只剩下没有期待的疲惫,“大家都决定好了,如果您真的要走,我们不会再挽留了。我们,放您走了。”

      “我们放您走,您以后自由了,不会再被‘审神者’这个身份束缚了。”长谷部说。

      审神者看着他发愣。长谷部抬起手,揩拭了下她脸上干涸的血痕,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尖锐地吼叫着。可这不是你的错啊,这不是你们的错啊!审神者伸手,死死握住他的,曾经死去的东西又在她这只蛹里活了过来,翻天覆地地挣扎,想要出来。

      她一遍又一遍地用气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想再跟你吵架了。”审神者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她无声地嚎啕着,“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再跟你吵架了。”

      长谷部擦掉她的眼泪,沙哑着嗓子回答。

      “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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