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一言难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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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出药园，风凉便一脸谄媚的上前：“主子接下来要干嘛去呀？”
秦归柳斜睨他一眼，实在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养成这性子的？”
他记得他身旁的人都挺正经的。
后者嘿嘿了两声，听的青年嘴角微动，到底是没在说什么。
“风凉要做主子身前的第一g......”......狗腿。
他轻咳一声，在那人的目光中咽下了将要脱口而出的话，无缝衔接：“——贵人眼中的贴心果！”
秦归柳笑的懒散，走路也懒散，他没再理会风凉的嬉皮笑脸，一步步向外走着。
倒是风凉一脸的谄媚相：“主子要出府吗？”
这次青年回他了，声线带笑：“去那烟花柳巷处，风凉这般问了可是也想去？”
这倒也不必。
风凉不想去。
风凉硬是挤出几滴泪委委屈屈道：“那主子可要早点回来啊！”
他也想一直在主子身边，但他对女子有童年阴影。
幼时柯蕴经常来王府，长的白白净净的奶声奶气，王府中人的看的好一阵欢喜，一个个的都想抱在怀里一通乱揉，但又顾忌着身份地位。
可这孩子从小便知道如何利用那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人，一句句“好姐姐”不知死活的乱撩拨。
那些人被撩拨的心里一阵痒，主子自小便克己守礼，她们也不敢上前冒犯，雪雾又和主子一个性子。
他就成了那些人的目标。
每天一身脂粉味的被人抱来抱去，做梦都是少女“咯咯”的笑声。
像一场挥不去的噩梦。
明明无风，风凉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那边秦归柳已经走远了，远远飘来一句：“回去禀明父亲说有事找师傅。”
......
他确实去了柳巷处，此时天还亮着，便是欢乐场都鲜有人往。
帝京的大多数人都戴着一层假面来维持着表面的高贵，白天做人，到了夜晚便连鬼都不如。
秦归柳嘴角含笑，眉眼间缠着风流浪荡的假，一身红衣绣着金线，是那奢靡的夜色。
稍微有眼力介儿的都微微侧身回避了他，便是之前坐在街头还压低声音谈论他的都止住了话题。
那人再不济，捏死他们也比捏死一只蚂蚁要来的轻松，毕竟蚂蚁还有可能咬人，他们却是连挣扎都不敢挣扎一下。
除了谢贤楼那些不怕死的文人谁敢当面挑衅秦家那位世子？
——这个时代权力至上。
所以那人白日推开了青楼的门也无人再敢谈论一声。
开门的人恭敬地迎青年进内。
秦归柳也不在意一路走来众人的反应，随手勾了下额前垂落的长发，便径直走入。
身后的大门掩下，遮起了外界的光。
青年去了后院深处，有人隐于暗处避免不相干的人误入。
房内早有人接到消息守在那里，阴影分割了半跪着的人脸上的神情，只听见压低到变了调的嗓音：“主子。”
秦归柳应了声，随手接过一旁递来的茶盏，他抿了一口道：“五日后让朝九进竹落居。”
他在木桌上放下了药剂，声线冷淡：“楼中最近收敛点。”
楚衡走了，那些人难保不会发现这一点。
“是。”
秦归柳又喝了一口茶，而后放下转身离开。
倒也不是必须亲自来这儿，但万事都需有个引子。
过了那么久了为何现在才去启康殿？
也无非受到了挑拨。
秦归柳一阵头疼，轻轻地捏了下右手指骨。
他突然意识到计划归计划，但实行起来可能不是那么顺畅。
单说是出言讽刺这一点，就感觉有点难度。
……
阳光渐颓，启康殿一阵兵荒马乱。
楚杨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到古代的太医会是这么个情况。
看着安坐着的青年垂眸的样子，他都被气笑了。
任谁被挑衅一波结果还给对方请太医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这人来时虽是笑着，眼底却带着怒意，步步而来恭敬行礼。
一口一句回忆往昔语调平静，话里话外却是嘲讽。
嘲不过了想泄愤结果自己伤了身体。
楚杨简直叹为观止，从未见过如此愚笨之人。
他再怎么说都是皇子，纵使对方为长公主之子又能越过皇子吗？
太医在那静心把着脉，身后跟着的药童低眉顺眼。
秦归柳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再是方才语调平静句句讽刺的模样。
药童不易察觉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隐约含笑。
那人不说话的时候嘴角笑意尽消，大殿的阴影折在他身上，脸色尤为苍白。
一身红衣，便如同用来殉葬的死物，与那些王公贵族一同埋在不见天日的墓穴里，不得逃离。
……
“喂！到底什么情况？”楚杨不耐烦的开口，“要是没事的话就回去吧，我这庙小容不下世子尊驾。”
秦归柳抿了下唇，一言不发，轻掐了下手心。
实在是自己的做法太过低端了，他也看不下去了。
太医收回了把脉的手，拱手道：“世子郁结在心，平日又亏损过度便冲击了心脉，还需静养一段时间，不然今后可能要落了病根。”
一出闹剧随着这番话结下帷幕。
楚杨气得踢了下凳子，空空荡荡的大殿早已没了那人。
他深吸了几口气安慰自己不和古人一般计较。
然后突然意识到。
秦归柳是如何这么顺利地出入皇宫的？
……
秦归柳一步步的向宫外走去，步伐有些虚乱。
可能是祸不单行，也可能是他上天都见不惯他这般消磨人，经过御花园时便看见了楚景拂。
秦归柳脚步顿了下，他刚想转身换条路走，一声“长篱”便传了过来。
青年蜷了下手指，而后转身笑着行了一礼：“殿下这个时辰怎么在这皇宫？”
楚景拂眉眼含着笑意，步步而来，声音带着哀愁的轻叹：“母妃身体不好，拂进宫来陪几日。”
他点了一个方向，示意到那边的亭子坐下。
秦归柳应了声，而后对着身后跟着的药童低声道：“你回去罢。”
这情况实在不适合出现外人。
药童俯身行了一礼，而后无声退下。
也不单算是药童了，少年看着干干净净的，一双眼都是纯良，便是离开的身影也在透着药香。
秦归柳眯了下眼，他突然感觉这人有些熟悉。
他刚要开口，那边便传来一声疑问：“长篱面容憔悴，可是染疾了？”
一瞬间的思路被打断，秦归柳也想不起刚才想要说什么了。
他轻摇了下头，语气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几分愤懑：“方才在七殿下宫中有些不适。”
楚景拂请他坐下，眉眼温雅，声调是让人感觉舒服的关切：“长篱要注意身体。”
也没多问发生了什么。
他将手中提的食盒放在石桌上，取出一碟糕点，“拂为母妃寻到的方子，可以静心养气，长篱尝尝。”
“那便却之不恭了。”
秦归柳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将其抵在舌下，片刻后嘴角勾起一道笑，声线较之于寻常的懒散，倒是多了抹病弱的苍白：“殿下为舒妃娘娘尽心了。”
楚景拂耳尖微绯，他垂眸轻声道：“母妃抚育拂长大已是不易了，这本便是拂该做的。”
青年似没听懂他话语间关于皇子的刀光剑影，只笑的感同身受般：“母妃也常说抚育幼子长大实在不易。”
他看了眼天色，轻叹了声：“快要入夜了，母妃也指定要再说一次抚养不易了。”
楚景拂眉眼温雅，笑的温温和和：“长篱便早些回去吧，姑母也放心些。”
秦归柳拿着那块糕点，起身行了一礼，“归柳告退。”
他转身离开。
御花园的花逐渐遮掩了青年的身影，只余一抹猩红若隐若现。
楚景拂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依旧，他轻声道：“端下去送到冷宫吧，那些人一直饿着实在可怜。”
身后阴影一闪而逝，石桌上那碟糕点已不见了踪迹。
……
风凉好气，他以为主子是真的去了烟花柳巷处，结果猝不及防地去了皇宫，还去了启康殿！
秦归柳饮了口茶，无奈道了句：“你安分些。”
他都念了快半个时辰了。
风凉哀怨地看着青年，声音哽哽咽咽：“主子这会子身体又差了。”
回来时主子脸色苍白的没一点血色。
他愤愤不平：“雪……七皇子有什么值得主子去看的？主子还不如看看我呢！”
秦归柳不想和他说这些，只问道：“母妃可是来过了？”
他去皇宫的事怎么也瞒不住，看似固若金汤的皇宫实则安插了不知道多少家的暗细。
“被王爷拦下了。”风凉的声音依旧哀怨：“主子一开始是说只去吟仙楼的。”
然后莫名其妙就去了皇宫，还是启康殿，“主子你又哄我！”
他都不知道被骗了多少次了。
秦归柳要笑不笑的，“我哄你什么了？”
哄了他好多！
但风凉不敢说。
风凉委委屈屈：“主子可要用膳？”
青年嗯了声，“用吧。”
他今天没怎么用过膳。
这件事倒也不是要避着风凉，着实是他那性子碰上了启康殿那人，一切都会变得很麻烦。
膳食很快便传了上来，满桌的药膳。
秦归柳捏了下指骨，一不留意便听见“咔嚓”一声。
风凉在一旁小声道：“王爷说要主子注意身体。”
青年无奈的叹了声，最后还是认命地吃了起来。
这件事到底是他理亏。
风凉继续补充：“王爷要我在这看着主子用完。”
怕不是做梦吧？
这可是一大桌子的饭菜。
秦归柳知道了父亲是在生气。
他也没什么理由来辩解。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言难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