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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室 ...

  •   他还是去看了柯蕴。

      在漆黑的看不到人影的夜里。

      真心待他的人不多,他不想失去。

      至于筝月,当局者迷,以为自己喜欢一人,实则不过是当做了兄长。

      ……

      青年换掉了那身刺眼的红衣,融入了黑夜,沉默的倚靠在树干上,抬头看着那月。

      不远处的房屋灯火微暗,将他的身影完全掩盖。

      柯蕴睁着眼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房顶。

      他知道那人在外面。

      那人没瞒着他。

      他不能出去。

      这半生虽然纨绔,但不傻。

      清晨离开后他还能确定那人性子完全变了,不再是他认识的阿柳了。

      但现在那人就在外面。

      所得的结论被推翻,变成了另一个带着刺的答案。

      他不知道离开的那几年阿柳发生了什么。

      他想帮他,但好像,他做不到。

      无数次升起的念头中,他都在想,为什么雪雾要这般不留情面的当众写下“自古圣贤尽贫贱,何况我辈孤且直”这句诗。

      他知道他这个想法不好,对雪雾不公平,可他就是止不住的想。

      如果说,当日雪雾没写下这句诗,又或者没公开指认阿柳抄袭了他。

      那阿柳如今是否依旧是清风霁月的世家公子?

      ——可明明,阿柳是那般惊华的人。

      皇宫

      启康殿

      楚杨兴致勃勃的和舒林玩着五子棋,随手拿着一块糕点递给了皇帝,笑意盈盈:“小厨房新做的茯苓糕好吃,父皇尝尝?”

      舒林将黑子落下,不经意间避开了他的动作,语调很温和:“朕来之前已用过膳,你留着吃吧。”

      他语调太温和,温和到看不出一点不悦的样子,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只有对七皇子的宠爱。

      楚杨点了下头,将那块糕点吃下,然后拿着白子放在了棋盘上。

      笑着说:“父皇输了。”

      舒林放下手中的棋子,也在笑:“嗯,朕输了,你想要什么赏赐?”

      楚杨故作思考了一下,而后仰起头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儿臣想要出入皇宫的令牌!”

      都穿越了不去外界看看合适吗??

      身为新时代的新青年必然不能困在这一方之地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人还在皇宫便一切都好说。

      舒林答应了他,不易察觉的冲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太监心领神会的上前,恭敬道:“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

      楚杨看了眼天色,确实不早了,他便起身行了一礼,笑着说:“那父皇早点休息,晚安。”

      舒林“嗯”了声,随口吩咐殿里的侍从点上安神香,便离开了这里。

      皇宫的夜很静。

      暗卫出现在舒林身旁,低声道:“那位离开了。”

      舒林脚步顿了下,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

      “所有人都回去。”

      他这样命令着。

      一路左走右停,穿过无数个甬道,在一片黑暗中,舒林打开了暗室机关。

      一进入暗室,石门便自动闭合。

      奢靡的香扑面而来。

      暗室中的人停下了动作,回头看了眼来人,挑眉道:“那位走了?”

      不然舒林不会到他这儿来的。

      那人一身白衣,长发泼墨,一双丹凤眼,眉眼是世家子的矜贵雅致。

      舒林皱了下眉:“你别用他的脸。”

      后者嘴角勾起,糜红深处一点白,一瞬间活色生香。

      舒林怔了一下。

      “为何不用?”

      那人伸手探入自己的衣襟,不知碰到了何处,眼尾泛起一点艳色,他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伸舌舔了舔唇。

      九天之上的月染上了欲,是最勾人的恶。

      低低喘了声。

      听的舒林头皮发麻。

      不多时,一股怪异的味道传开,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开口讽刺:“不知廉耻。”

      被讽的人也不在意,兀自擦干净了手,将脸上的银针取出,道:“我可以出去了?”

      世家子的长相扭曲了起来,转眼间成了旁人。

      那位疯了一样找他的下落,想弄死他,若非暗中舒林相助,他早就被千刀万剐了无数遍。

      舒林点头,神色有些烦躁。

      看的人要笑了起来,他笑的也讽刺:“又当又立,不知廉耻。”

      当了皇帝又厌恶易容成他人的模样,当真是……

      少年模样的人表情无辜的看向舒林,一字一句天真烂漫:“是小宁说的不对吗?”

      说着他眼角含着泪:“是小宁错了,哥哥你别生气。”

      舒林神情又沉了几分,已到了发怒的边缘。

      “好了。”他也不再玩了,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那冒牌货什么时候死?”

      一个书童而已,竟敢踩着主人上位,就该付出代价。

      “我自有安排。”舒林不想和他讨论楚杨的生死。

      这话中的庇佑听得人啧啧称奇:“心变得够快的呀。”

      他也没继续着这个话题,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落在舒林手里还不如被他杀了呢。

      然后换了个话题:“那位何时回来?”

      闻言,舒林嘲弄的看了他一眼,那位的行踪会是他能掌控的?

      “行吧。”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便不在说话了,他拿了几个小瓷瓶,“走吧。”

      ……

      【速去速回。】

      系统语调平静,静坐在楚衡精神海中,漫不经心的透过他的双眼看外面的景象。

      大楚从骨子里就坏了起来,帝京还能维持着往日虚伪的繁华,一路向北,那盛世将颓的局面已现端倪。

      各大世家都要忍不住了。

      楚衡往下压了压竹笠,避开一个官兵的视线,“为何要速回?”

      他看着很是不解,眼底泛出嘲弄:“去上赶着讨好秦归柳?”

      楚衡低笑一声,“我倒是不知,你对秦归柳那么上心?”

      他又压了压竹笠,双眼微垂,遮起眼底一闪而逝的森冷。

      系统也不在意他的自欺欺人,继续看街道上的人来人往,【你不是想早点离开这个世界么?】

      十米外有个卖面具的摊子,其中一张面具青铜底镶着黑边,露出半边脸,是青鸟模样的雕刻。

      他觉得那人戴上一定好看。

      楚衡啧了声,一路避开官兵走向一处小巷内,周遭寂静,隐约的呼吸声压低。

      他状若无觉般推开小巷深处的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一切应有尽有。

      隐藏在树干中的暗卫听到动静后回头,落地抱拳行了一礼:“主子。”

      楚衡关上了门,走到暗卫旁边坐下,声线冷淡:“说吧,接血木的消息。”

      暗卫直起了身,从内室拿出一个锦盒,放在了楚衡面前的石桌上,道:“十二说他已经拿到了,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

      楚衡嘴角勾起,抬眸看着那人,眼底一闪而逝的微光:“锦盒留下,你下去吧。”

      他没问什么意外,眼尾上挑出一道冷厉,嘴角的弧度太过薄凉。

      “是。”

      暗卫运转轻功离开。

      片刻后。

      楚衡俯身在地上抓了只蚂蚁,放到了锦盒上,单手支起下颚看那蚂蚁在锦盒上爬来爬去。

      处在陌生环境的蚂蚁慌慌张张的爬着,半盏茶后,身体便逐渐僵硬了起来。

      楚衡垂眸,思考着哪种死法适合对方。

      系统看着他,也在思考着任务完成的可行性。

      生于星际时代唯一一个3S的上将沦落成星盗,大仇将报之时又遭背叛被炸的尸骨无存,来到了这里。

      性情早已扭曲,如何完成任务?

      他最了解此时的楚衡,连遭背叛后就是在喜欢一个人也不会轻易相信。

      他对所有人都缺乏信任,以至于去取一味药材都亲自去。

      那人又是个冷性子,不以真心换真心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任务失败便要被抹杀,这个世界也会被格式化。

      系统勾起垂落在身前的长发,在手指间卷起又散。

      他低低地笑了声,笑声愉悦。

      那就被格式化吧,他会拉出那人的精神海,在这片被格式化后一切纯白的世界里生死不离。

      ……

      小巷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

      ……

      眨眼又是一天。

      秦归柳慢悠悠的走在去药园的路上,春时的风缱绻,卷起千堆药香。

      舒蔚苍在药园锄草,他头也没抬:“过来帮我锄下,这园子太大了。”

      秦归柳折起广袖,又用牙咬着一根绳子系左手边垂落的衣摆。

      看的舒蔚苍好气又好笑,他翻了个白眼:“别忙活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闻言,青年也不继续装模作样了,恭敬行了一礼,语调十分谦和:“还是师傅了解我。”

      他轻咳了声,说起了正事:“弟子想着,弟子总不能一直留在王府。”

      留在王府做什么?

      毒发之时有人照料。

      “弟子想去看看帝京外的风光。”

      说着,青年嘴角勾出一抹笑,他觉得他挺可笑的,昨天柯蕴找他去他万般推辞,而今却主动去。

      舒蔚苍睨了他一眼,道:“你去找柯家小公子了?”

      他没问深层次原因,这人想隐瞒,他也没必要挑开。

      秦归柳轻叹了声,“华师叔说师傅迂腐倒是假了些。”

      后者瞪了他一眼,哼道:“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青年的语调依旧懒散:“念着昔日情分我总要去启康殿拜见七皇子。”

      他完善着说法:“七皇子光风霁月文人风骨令我自愧不如,心生嫉妒便加以迫害。”

      “当然。”秦归柳收起了缠着衣袖的绳子,“陷害皇子是要灭族的事,秦家世子到底还是有些脑子。”

      “便出言嘲讽,其侍从自是不会任秦家世子欺辱主子,于是开口相护,顺理成章成了泄愤的了。”

      青年装作没看见医者的白眼,“奈何世子平日纵欲过度伤了身子,泄愤刚开了个头便伤到了自己,请了太医说要修养几个月。”

      “皇室威严怎可冒犯?说不定我还被禁了几个月的足。”

      并不需要什么高明的算计,他需要的,只是浪荡不堪的秦家世子所能做出的事。

      舒蔚苍冷哼一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道:“你想的倒是全面。”

      秦归柳笑意吟吟,眉眼风流,却也矜雅。

      医者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个瓷瓶和做人皮面具所需的药物递给他,道,“下次我一定不再帮你瞒着你母亲了。”

      上一次的下次还是下一次的下次?

      秦归柳没问出来,接过后俯身行了一礼:“师傅大德。”

      舒蔚苍不想看他在这装模作样,直接开口道:“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

      青年含笑应下,转身离开了此处。

      那边又传来一道声音:“十五之前不许走。”

      秦归柳脚步一顿,而后点头应了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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