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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沈明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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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道一直在等，但那人每次回来都是一身胭脂味，让人轻而易举便能知道对方都做了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继续等着的意义了。
沈家那边等不下去了。
风凉比划了几下折断的桃花枝，嘴角的笑如同他主子一般轻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公子。”
谢问道勉强笑了笑，他深吸一口气，问：“世子要离开了吗？”
他本不想这么问，但那人连续几日都在流连秦楼楚馆，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云烟那里情况不明，时间也所剩无几了。
“临安这般好的风光，不看个遍岂不可惜？”
青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兴致盎然。
谢问道下意识回头，便看见秦归柳一行人从黑暗中走来。
多出了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
那人依旧一身的脂粉味。
谢问道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怨。
他硬是扯出了道笑，直入主题：“兄台打算何时行动？”
他知道自己语气不好，一旁站着的小公子脸色都难看了，但他实在不想毫无意义的继续等下去了。
“不急。”
那人的语调依旧懒散，眉眼间缱绻情深，肤色是缺少血色的白，深夜中的一袭红衣，如同艳鬼。
谢问道握了下手指。
——早该死了的艳鬼。
谢问道俯身行了一礼：“不才先退下了。”
那人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
院子里，柯蕴语气很是不满：“他这什么态度啊？放在帝京本公子直接几鞭子上去了！”
风凉暗自翻了个白眼，一如既往不喜欢对方的做派。
打打打天天就知道打！
他悄无声息的移了下身体，给楚衡让出了位置。
纵使平日里他和那些人一句接着一句的抱怨，但实际上他们没有谁敢忽视这人的。
秦归柳轻轻敲了下石桌，场面便安静了下来。
“消息没有出入。”青年的声音较轻，仅有周围的人可以听见。
风凉眨了眨眼：“徐家不简单呐。”
那晚谢问道挖出了尸体，隔天他便去调查了一遍。
徐家次子，生性好色，挥霍无度。
主子在风月场完善了消息。
柯蕴一脸懵：“你们在说什么？”
他想了想接着道：“我们不是要讨论沈云烟吗？”
风凉看了秦归柳一眼，然后解释道：“谢问道杀人了。”
柯三很有先见之明的上前一步堵着了对方的一声惊呼，问：“徐家的谁？”
“徐家次子徐宗丰，生性好色，于十天前失踪。”
柯蕴拉开了柯三的手，想到了什么般道：“沈云烟招亲招来的那个徐家？”
“对。”风凉点了下头。
柯蕴接着问：“那他为什么死了？谢问道为什么杀他？生性好色……他做了什么强抢民女的事了？”
脑子灵光一闪，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沈云烟？”
说着又自我否定：“要真是沈云烟的话那徐清安也不敢来招亲。”
风声渐起。
楚衡敲了敲石桌，指节叩击声清脆悦耳。
秦归柳顿了下，而后摁了摁太阳穴，语调倦怠：“都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进城。”
柯三依旧堵着了柯蕴要说的话，笑吟吟道：“小公子玩了一天也该累了，属下带您去休息。”
就在此时他才感受到不远处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柯蕴瞪了他一眼。
月色朦胧，庭院渐渐沉寂，桃花蔫蔫的开放着，是盛极近于颓败的靡丽。
众人悉数散开了，只余两人。
秦归柳垂着眸，眼底情绪难明。
半晌，他问：“一起？”
青年仰着头看楚衡，少有的没用尊称。
后者点了下头，折了枝桃花。
系统低声笑了下。
感情是要以真心换真心，但也要顾及周围环境。
在无需那么多伪装的情况下，感情升温的最是快速。
关门声响起，室内点着微弱的烛台。
楚衡道：“你要参与这件事？”
秦归柳倒了杯凉茶润了润唇，而后解释道：“沈家是皇商。”
背后财力不容小觑，更何况此处还有个温氏旁支。
楚衡没点明对方全然利益下的情感，上前一步用内力将凉茶温热，低语：“睡吧。”
——安康王世子从小就拿金砖抛着玩，何时在意过金钱了。
他握住了青年要拿药丸的手，极轻极缓道：“睡吧，我在。”
染着桃花香的手指修长有力，温热的，如同手中的茶。
秦归柳动作微顿，片刻后，还是在指尖施力，将那药丸一分为二。
楚衡俯身将那药丸尽数含起，舌尖微动，那药丸便滑过了喉咙，他第三次道：“睡吧。”
困意袭来，楚衡半敛着眸看那人，眉眼尽是温意。
青年面无表情的接住了对方手中无力握起，将要滑落的桃花枝。
楚衡嘴角勾起了抹笑，意识逐渐昏沉，眼睫颤了颤，终是倒了下去。
秦归柳伸手揽住了对方的身体，手中的桃花掉了几片。
极为安静的夜晚，烛火还在寂寂的燃着。
片刻后，青年啧了声，将那人放到了床上，自己躺在了一旁。
最后也没再拿出药丸。
一夜无梦。
……
暮春的临安已带了热气，正午尤甚。
沈家十步亭台楼阁，早有准备好的冰块供主子使用。
徐清安婉拒了沈明源要他留下共用午膳的意思，只客气道：“多谢伯父，奈何家中实在不便。”
他的眉眼自然流露出一抹哀愁，冲散了几分强撑起的清傲，让人也说不出什么强硬的话了。
沈明源叹了声，也没生气的意向，抚了抚半长的胡须，笑道：“既如此，便改天在一起吧。”
徐清安作了一揖，微垂着头：“清安先行告退。”
“走吧。”沈明源挥手招来一人，四十有余的年纪声音依旧清朗：“好好送徐公子，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被招来的下人俯身应了声，而后轻步走到徐清安身旁，态度恭敬：“公子，这边请。”
徐清安道了声“有劳”，便转身向外走去。
待那人消失不见后，沈明源抿了口茶，哼笑了声：“故作清高。”
分明一无所有偏装成士家子弟，清高的谁也看不上。
有本事别来参加这招亲啊！
说着，他又想起一件事，道：“听闻温其年被劫了？”
已近古稀的管家俯首：“据说是几个外地人，心悦临安的风光美人，终日流连烟花柳巷，不清楚临安势力划分，意气用事，最后落荒而逃。”
“心悦美人啊……”沈明源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暗含着几分危险，“有些外地人就是没脑子，偏去招惹些不该惹的人。”
管家默不作声。
沈明源也没指望听到什么应和声，他放下茶盏：“去问问烟儿的意思吧，定下时辰，不再拖了。”
没什么好拖下去的，他沈明源的女儿怎能跟着一个没担当的人？
亏他还同意了此次招亲，结果那人连露脸都不敢。
越想越糟心，沈明源烦躁的揉了揉太阳穴，催促道：“告诉小姐趁早完事，没在拖拖延延的浪费时间！”
“是。”管家应声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粉衣的娇俏少女提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隔得远远的便能听见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茹儿来给爹爹送糕点了，这可是茹儿亲手做的！”
沈明源扬了下眉，轻抚胡须：“那爹爹可要好好尝尝茹儿的手艺了。”
极为宠溺的语气，让人一听便能得知是如何宠爱着对方的。
管家依旧默不作声，路过沈会茹时行了一礼，而后向着一处方向走去。
沈会茹好奇的看着管家，然后笑嘻嘻的问沈明源：“管家爷爷是要去看云烟姐姐吗？姐姐是要出嫁了？”
沈明源含笑的看着她，道：“让爹爹尝尝茹儿的手艺退步没？”
少女便不再问了，小跑几步将那食盒打开，笑语嫣然：“爹爹快尝尝，茹儿可是废了好大心血呢！”
“那爹爹赏给茹儿一颗东珠，可好？”沈明源打趣道。
“茹儿岂是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少女轻哼了声，意外的俏丽。
沈明源便朗声笑了起来。
……
紫兰苑
“小姐，管家来了。”絮儿轻声道，她将一块浸湿的帕子呈到了沈云烟面前。
沈云烟动作一顿，笔尖便滴落了一点墨痕，片刻后，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墨迹，道：“快请进来。”
说着，她整理了下身着，而后走出了书房。
白发苍苍的老人笑着在庭院等着她。
沈云烟嘴角带了几分笑意，问：“李爷爷怎么来烟儿这儿了？”
“烟儿不懂吗？”李管家没理会她的装傻，眉目慈祥的看着少女，眼里尽是包容。
沈云烟嘴角的笑便散了几分，有些勉强，“可不可以告诉爹爹再容烟儿一段时间？”
“可是谢问道没来找烟儿啊。”李管家直言道，语气依旧和善：“烟儿在等下去那人也不一定会来的。”
一番话让沈云烟的笑彻底消散，她脸色有些白，轻轻的咬了下唇角，低声道：“李爷爷说话还是那么戳心的疼。”
李管家只是笑容慈祥，看着他疼了十几年的少女。
深吸了口气，沈云烟哀求道：“可不可以再给烟儿半个月？”
她眼中带着泪，声音也跟着颤：“就半个月，好不好？”
李管家叹了声，还是不忍心：“七日，不能再多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