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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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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蕴就很无语,他不想再粘上一身胭脂香了:“要去你们去!女人堆里有什么意思?”
他实在觉得那地方浪费他时间:“本公子要自己找乐子,你们爱上拿去上哪去!”
天际晚霞只余一线,孤鹜齐飞,月牙渐渐明亮。
秦归柳点了下头,道:“早些回来。”
不远处的风凉逐渐走近,在青年身旁压低了声音:“谢问道离开了。”
在场的只有柯蕴听不见。
柯蕴磨了磨牙:“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还能有什么事?”风凉弯着嘴角,笑意盈盈:“在谈哪家姑娘的身子软。”
风凉会主动去关心这些事?
柯蕴怀疑的看他一眼,小时候遭受的那些事不让他趁早跑就算好的了。
风凉也知道这人不信,于是幽幽叹了声:“我好想找个姑娘一起养儿子。”
说着起了兴致:“白白净净的儿子,任我养成想要的模样。”
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双眼难掩兴奋。
柯蕴像看脑子有残的人一样看他。
秦归柳出言打断了二人,轻咳一声道:“时辰不早了,晚些时候见。”
他打算去徐家找一些私密的事,此次与先前去沈家的目的完全不同,柯蕴跟着会有些麻烦。
柯蕴哼了声,最后还是道:“早些回来。”
大而长的眼装作不经意般扫过一旁的楚衡,想看看他的反应。
那人眉眼带笑,消去了几分寻常的冷厉。
恍然间竟与记忆里的人重合。
柯蕴撇了下嘴。
……
徐家到底是有些家底,灯火还算通明,却寥寥无人声。
走近看去,便呈现几分颓势。
秦归柳悄然捂住了路过一人的嘴,将那人拉入暗处,压低了声音问:“徐宗丰的院子在何处?”
刀刃冰凉,微微划破了脖颈处的皮肤,一阵刺痛。
那人全身发抖的指了个方向。
秦归柳想了想,又道:“徐清安呢?”
两个地方离得不近不远。
手刀下去,那人身体瘫倒在了地上。
徐家的府邸不大不小,很容易便到了地方。
或许是主人没了,院子便带上了寂寥,扑面而来的富贵气也散了几分。
一片黑暗。
楚衡上前拉住了青年的手,夜视能力极好的走进了房内。
秦归柳抿了下唇,缓缓放松了一瞬僵硬的身体。
房间内摆放着各种珍宝,如同主人想要将自身的财富不加掩饰的显露。
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可看的。
“去徐清安那里吧。”
在这里有些浪费时间。
对于徐清安,秦归柳也不过先前见了一次,对其印象并不深。
对方的住所倒不像其弟一般张扬,青竹根根挺直如弯不下去的脊梁。
水声若隐若现,夹杂着极力咽下去的闷哼。
房内有人嗤笑一声,“装什么呢?”
水声逐渐增大,伴随着撞击声。
一时间秦归柳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前。
混迹风月场久了他对这声音也熟悉至极。
楚衡靠在青年耳边,声音如同呢喃:“你在这儿等着,小心行动。”
走在徐家,一路安安静静,惟此处多了暗卫。
秦归柳点了下头,他也发现了暗处的人。
楚衡脚步极轻,悄无声息的到了一个死角处,房内的声音逐渐清晰。
等了许久,里面传来一声闷哼。
衣物摩擦的声音带着几道男声:“有时间关注一下外地人,别整日这副样子惹人生厌。”
楚衡转眸看向了房内。
站起身的男子皮相优越,随意的整理衣衫,余下那人身体青紫的躺在床上,尽是疲惫,眉眼间却强撑出一道清高。
片刻后,床上的人无力的回道:“是。”
一声调笑,男子语气戏谑的哄着:“我那么喜欢你,绝不会让你为难的。”
又是一阵安静,在对方不耐烦之前徐清安开了口,声线嘶哑:“多谢。”
脚步声响起。
楚衡悄然离开了此处。
夜色一如既往的暗沉,唯那天边的月散着微光,映不进小巷的漆黑。
小巷尽头,楚衡道:“他们要调查外地人。”
“外地人?”秦归柳挑了下眉,问:“余下那人长相?”
楚衡半垂着眸回忆道:“约二十有五的年纪,肤色苍白,眉骨深邃,眉浓入鬓,眼如柯蕴那般窄三一,眼尾上挑,右下一点殷红泪痣,鼻如风凉较直挺,唇色淡红,唇形天然含笑。”
最后,楚衡总结:“眸底暗沉,阴郁气较重,自小生活条件较差,徐清安待其态度恭敬,但又有些意味不明,那人平日应该是隐于人后。”
秦归柳道:“待徐清安呢?”
“如同玩物。”
二人找了条小道向沈家走去。
“隐于人后却找上了徐清安,态度极差,但徐清安没反抗,甚至于委身其下,因为被权势欺压?”
楚衡完善了青年的想法:“也许是被掌握着不可告人的事无法反抗。”
他换了个话题:“徐宗丰欺负的女子是沈云烟?”
秦归柳嗯了声,“极大可能。”
“徐清安不知?亦或是知道,但因为利益装作不知而后去招亲?”
“若是知晓,于他也无甚威胁,次弟庸俗实在不利于自身。”
楚衡问:“临安城的势力可有明确?”
“大致分为两家,沈家皇商,温家虽为旁支,但和主家关系较近。”
这么说着,秦归柳半敛着眸:“若是被权势欺压,沈家没这个可能,临安温家的人风凉调查过,没你描绘的那人,除非外来的人,否则只能是易容。”
楚衡看着不远处的微光,“委身人下,不可反抗,或许两者皆有,既是权势原因,又因为被掌握了秘密。”
“秘密……”
徐清安能有什么秘密?
一介书生,家境较差,一身强撑起来的文人清高,应是最在意那身傲骨,宁死不辱,但却委身人下……
楚衡挑了下眉,眼底晦暗不明:“与徐宗丰的死有关。”
这一言语让青年脚步微顿。
“为何参与招亲?”秦归柳发现他们有个结论下的太早:“招亲即为当众选夫,一个名传临安的才子,不会让自己名声有亏,爱慕佳人?”
“亦或是被逼无奈。”楚衡回道。
“沈家嫡子与沈云烟同胞兄妹,娶她也等于有了沈家支持,财力?”
秦归柳摁了下太阳穴,继续道:“那人想要得到沈家支持,向来隐于人后……估计不久后就要变天了。”
“早做些准备。”
楚衡说完便止住了话题,前面“沈府”的牌匾若隐若现。
上次便来见过,因此这次来找沈云烟的住所极为容易。
女子坐在窗前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剪影映在窗上极为美好。
秦归柳皱了下眉,低声道:“沈云烟不在。”
他早该想到的,谢问道今晚也不在,怎么可能安安静静的不做一点行动?
沈云烟住所护卫森严,他们不可能在此处相会。
楚衡“嗯”了声,道:“先回去吧,天色很晚了。”
他突然就想起了昨日一面之缘的温其年。
由北向南走来一路步行,沿途总遇到各样的人,有一人衣衫褴褛形如乞丐,但举手投足间带着抹贵气。
他不免注意了几分。
却也不过是在其面前留了几粒银锭子,而后压低了斗笠向南走。
如今想起来,也是因为对方与温其年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他没瞒着秦归柳。
青年若有所思:“找找吧。”
“该回去了。”楚衡说道。
秦归柳也感觉到了倦怠,于是点了下头。
……
夜色微凉,风月成双,才子佳人最是痴情难忘。
一道暗巷,红灯笼散着微光,树影婆娑,无声无息。
谢问道蜷了蜷手指,片刻沉默后,他道:“不如我带着你离开吧?”
沈云烟垂着眸,手指无意识的拉着衣摆,她喃喃细语:“爹爹会生气的。”
“那烟儿便情愿入徐家吗?”
谢问道的语气不免带了抹尖锐,待见到女子苍白的脸庞时又止住了声音,上前一步揽住了她,轻声道:“我想与烟儿厮守。”
他好想告诉烟儿那晚的人是谁,但烟儿会好难受,他舍不得。
沈云烟闭上了眼,声线微哽:“当日你为何不来?”
为何不来参与招亲?
[沈家小姐那般美的人,你总不能让她身败名裂吧?]
那人的声音讥诮,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
谢问道痛苦的抱紧了女子,一句接着一句:“烟儿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能去,他怎么可以去啊?
他真的好恨。
他杀人了。
他不能连累烟儿。
“你回去吧。”沈云烟轻轻推开了他,半敛着眸,遮起了眼底的水光。
“烟儿……”
谢问道哀切的看着她,但终归迈不开一步。
他杀人了。
“谢郎……”
沈云烟抬起头,双眼一转不瞬,眼中倒映着她此生渴望相守的人。
她突然明白了,哪怕再给她两个月的时间,她也逃不开这命。
心如刀割,好疼……好疼,被人生生用刀在心头挖了一块的疼。
女子眉眼间尽是凄苦,她咬了咬牙,道:“云烟祝愿谢公子,一愿长命安康,二愿……”
沈云烟顿了下,她真的好疼,但还是狠心道:“二愿佳人相伴,三愿所想皆所成,无病亦无忧。”
月光到底是进了小巷,将二人的身影纠缠在一起,不得分离。
沈云烟看见了面前的人脸庞落下了一行泪。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呼吸都要窒住了。
她突然就想起了昔日的游湖泛舟,书生谈笑间泼墨山河,在提诗时将她的名讳细致的融入了其中。
那时初春,杨柳随风,名动临安城的书生跑到岸边,满头汗水的买来糖葫芦递到了自己手中,含笑道了句:“烟儿。”
旁边参与诗会的众人起哄一般的笑:“向来高岭的谢大才子为哄佳人一笑,居然放下身段去买这些俗物!”
“这算什么?也不看看画上的诗作透着股酸气。”
“烟韵道逍白首缠?”
……
“我该怎么办啊!”
沈云烟绝望的哭泣着,眼中的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神情隐隐崩溃。
谢问道上前抱紧了女子,将她揽在怀中,右手一下又一下的抚过对方的脊背。
轻声道:“我在,烟儿,我一直在……”
谢问道的下颚抵在沈云烟额头,半垂着眼,喃喃重复:“不要怕,我在……”
冰凉的泪砸在了脸上,书生的意气消散殆尽,只余双眼泛着红,再无了男儿有泪不轻弹。
——
暗处的秦归柳闭上了眼。
手心隐隐传来身边人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