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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沈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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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转过身道:“无须这些虚礼,有何事?”
不然此人也不会多问一句他可有住处。
谢问道随着青年的力道站了起来,依旧拱手,眉眼间的那抹怨清晰了几分:“问道恳求世子,救救沈家的二小姐沈云烟!”
话音一落,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几分重,而后深吸了口气,道:“情之所至,还请世子莫怪。”
秦归柳嗯了声,也没在意他那语气,往一旁走了几步坐在木椅上,问:“沈二小姐怎么了?”
“云烟她不是自愿的!”谢问道又不可避免的加重了语气。
“你怎知她不是自愿?”
青年抚平了衣袖上的褶皱,抬眸看向那人。
闻言,谢问道眉眼间便化去了几分怨,嘴角微微上扬:“云烟早与不才私定了终身。”
“可其父母不愿。”
昏暗的房间里,他的声音逐渐阴沉:“硬是逼着云烟与我断绝关系,随后更像是催命一样举办了招亲。”
极为平缓的话,却硬生生让人心底微寒。
秦归柳皱了下眉,他感觉谢问道有些问题。
昔日被侍郎之子强夺了玉佛像后依旧挺直了脊梁,满身是血的爬出小巷要去报官。
那时的书生眉眼间尽是意气,读着圣贤书立志为万民立命。
可如今的他却早已失了本心。
青年一时也厌了,再次见到这人时,他以为没了限制便可与那般惊艳的人物交个朋友,事实证明是他想差了。
“你二人何时相识的?”
谢问道稍稍收敛了下神色,俯身作揖:“乾清二十一年。”
秦归柳若有若无的点了下头,语调带上了一抹懒散:“我会帮你查清楚的。”
他起身离开了这里。
既是前几年所相识的,那姑娘想必也是个极风华的人了。
他信得过那时的谢问道。
门开了又闭。
谢问道垂下了眸,手指轻轻蜷了下。
耳边又是一阵忘都忘不掉的哭求。
......
柯蕴二人还没回来。秦归柳一时也有些无聊。
看了一圈周围,他走到桃树下的石凳前坐了下来,支手撑起下颚,神情有些倦怠。
细雨已经停了,空中只余雨后的清净。
太阳还未出,鸟雀声便已然此起彼伏,桃花娉娉袅袅的落了下来。
青年伸出了手。
指尖用力,那花摁出了汁。
似想起了什么愉悦的事,嘴角勾出一道弧度。
风凉转着转着又回到了这里,一抬头便看见自家主子被桃花染红的手指,他远远的喊了一声,语气幽怨:“那花弄脏了主子的手主子居然还笑!”
他快跑了几步到青年身旁,拿着不知从哪来的手帕给人擦手,语气还是郁闷:“弄脏了可不好清洗了。”
柯蕴在后面大概了解了发生了什么,嘴角撇了下,突然就有种跟不上风凉想法的念头了。
他实在不知,不就是揉碎了朵花至于这么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吗??
秦归柳也深有同感,他避开了伸来的帕子,无奈道:“至于么?”
他站起了身,问:“你们怎么那么快便回来了?”
风凉先发制人:“柯小公子有些累,我们便回来了!”
闻言,柯蕴眉头一挑,哼了声:“分明是某些人跟离不了娘的幼儿一样,争着吵着要回来看看。”
风凉当做没听见,继续和秦归柳道:“主子可要在这四周游玩?我刚才看见了好多有趣的地方。”
柯蕴磨了磨牙,他好想找个机会套风凉麻袋。
愤愤的走到两人身旁坐下,一副不想说话的姿态。
秦归柳向后退了一步让开个过道,道:“方才在摊子处你们不还对沈家小姐好奇的么?可要去看看?”
“为什么?”
柯蕴第一个开口,很是疑惑:“怎么突然要问起那人?”
风凉也在看他。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秦归柳简单解释了句,说的很客观,没有涉及谢问道的恩怨。
柯蕴依旧不解:“可他既然喜欢沈云烟的话,为何不去招亲?”
风凉一巴掌按在了对方肩头,眯着眼笑:“刚才主子不说了那是一对被拆散的鸳鸯了吗?小公子以后闲着没事莫要接近我家主子。”
柯蕴抬了下眉,示意他解释。
“还能是什么原因?”风凉一脸的讨好,极为谄媚的表情:“我实在怕我家主子被你带蠢了。”
“风—凉——!!!!”
“我打死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鸡飞狗跳。
秦归柳摁了下太阳穴。
而后抬眸看了眼不远处的房屋,窗扇处有人影一闪而逝。
他勾起了唇。
如此大的动静,那人也足以听得到。
随即又叹了起来,说的容易,做起来却是极难。
有钱人家的府邸岂是那么简单通过的?
......
沈家,酉时三刻。
天已暗了下来,女儿家的闺房暗香浮动,处处精致秀巧,春日的花还在瓷瓶中灼灼其华。
沈云烟垂眸看着手中的一支檀木簪,眉眼缠着若有若无的忧愁。
絮儿将放凉的茶倒掉,轻轻劝着:“谢公子不会在来的,小姐没必要等一个不归人。”
她觉得接到绣球的徐公子比谢问道要好,但没敢这么说:“徐公子那般有才的人接到了绣球,小姐也该高兴了。”
总比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接到要好。
她还是有些气徐清安参加了这招亲,最后一刻绣球一个屠户明明都快拿到了绣球,结果被这人截了去。
沈云烟不答,依旧看着那木簪。
一旁的紫檀木桌上摆放着被徐清安送来的孤本。
她有些怨,自己跪在祠堂求了数天才准许的面向全城的招亲,谢郎却未来。
絮儿将新茶放下,而后默默的站到了一旁。
不知过了多久,木簪终于被收了起来。
沈云烟掩起了面,有水痕在指间渗出。
“小姐......”
“——出去。”
声线带着泣音。
“是。”
脚步声逐渐远离,门被人从外轻轻地关上,
一时间,房内便空洞了下来,只余轻轻的泣声。
女子伏在了木桌上,双肩微微颤抖。
她有何脸面怨谢郎啊?!
......
柯蕴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差点就被发现了。
高墙之下,他小声问道:“为何不直接去房顶?”
他在话本里看到的都是上了房顶,“害得本公子差点被那侍女发现。”
风凉没理他,下午被这人磨的还心有余悸。
秦归柳找了几块有棱角的石子放在手中,回道:“如今已酉时了,非礼勿视。”
他讨厌黑暗。
无边的夜色也总易想起一人。
闻言,柯蕴很是惊奇的看了青年一眼,在帝京不还成天出入风月所吗?
他没问出来,他感觉之前的阿柳回来了,他不想打破这一点。
“走吧。”秦归柳语调很低。
这里实在不宜久待,暗卫多的出乎意料,怎么看怎么不像是普通的护卫。
——倒像是在防备着什么。
他们三人还未被发现已是运气了。
……他收回方才的话。
破空声突如其来。
秦归柳手腕微用力,一颗石子掷了出去,生生打偏了射向柯蕴心口的暗器。
金石碰撞声响起。
柯蕴脸色发白,显然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
眼前的一切成了慢动作。
他能看见利器在黑夜中反射着寒光,尖端能轻而易举的穿透身体。
再然后,那利器便刺穿了心口,他倒在了地上。
一颗石子从身旁射了过去。
身体直接僵住,后背生出了一身冷汗。
他下意识想躲开。
风凉一把拉过他运转轻功翻过了高墙,手指匆匆的在对方脸上点了点,急促道:“我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你站在那里等柯家的人,不可乱来!”
他知道柯蕴身旁一直都有着暗卫,会没事的。
但主子那可是只身一人!
冷静的声音顺着风传来,柯蕴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潜意识的点了点头,神色还有些恍惚。
他刚才......就刚才,差点就死了......
柯蕴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
一名黑衣人突然袭来,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意。
另一名黑衣人截过了他的攻势,攻势极为刁钻。
有人到了风凉身旁,道:“小公子便交给我了,你先去帮你家主子!”
风凉点了下头,眼中泛着血丝,他听得出是柯三的声音:“平安离开即可,非必要关头莫取人性命!”
人虽各自有命,但也不该是被他们这些不该在此处出现的人杀了。
安康王府之所以尊为安康,不外乎此。
柯三应了声,此时此刻也没心情吐槽对方和其主子一副假慈悲了。
他手指微翻,暗器便打落了袭来的匕首。
另一边,秦归柳皱着眉步步后退,打算直接找个突破口离开。
右手隐隐作痛。
整个庭院的暗卫大部分集中到了他这里。
他拖不了太长时间。
突然出现的柯家暗卫帮他缓解了一部分压力。
风凉匆匆赶来,抽出腰间的软剑直接上前。
暗夜之下,庭院内刀光剑影。
……
外面的打斗声还在响着。
是藏在暗处的外人被发现了。
沈云烟手脚冰凉,僵硬的缩在桌布底下,脑海中一片空白。
手指在无意识的颤抖,神经质的重复着抓取的动作,却又像被人生生截下,以至于双眼空洞,隐隐有些崩溃。
冷静,冷静……
不要怕,外面有人阻止了,那人不会来的……
牙齿蓦然咬破了下唇,转眼间便流出了血液。
她做不到……
好怕……救,命……
崩溃的哭声回荡在房间内。
烛泪也在泣血。
紧紧的环住了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抖。
她好怕……
谢…郎……救我……
周围一片黑暗,没有人看得到她。
她该是安心了的。
可是……
[那么黑的天,美人在怎么挣扎也不会引不来别人注意。]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姐?”
“小姐!”
絮儿被突然响起的尖叫声吓得收回了手,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做了。
她有些好奇,不过是几个刺客这人怎么吓成这样?
再怎么娇生惯养也不至于胆子这么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