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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崔金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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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有众人的活法。
时光也转眼即逝。
病情已然发作,也无所谓到不到十五了。
几日后。
柯蕴还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离了京。
他是打算离京的,但没想到会这么轻易。
他挑开车帘往外看。
青山绿水,竹影重重,鸟鸣风动,一阵马蹄音。
柯蕴突然就有些紧张。
长那么大还没出过帝京,顶多就是在郊外游玩。
父亲家中只余父亲一人,母亲生于帝京,他也没什么必要出京的。
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
柯蕴拉了拉秦归柳的衣袖,兴致勃勃:“阿柳当初离京是什么感受?”
秦归柳倒了杯茶,语调懒懒的:“能有什么感受?我忘了。”
极为平淡的声音,柯蕴嘴角撇了撇,摆明了不信,他也没过多纠缠。
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突然就愿意和本公子一起游学了?”
说着扬了扬下颚,一副倨傲的姿态:“意识到本公子的好了?”
秦归柳倚在了车厢上,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
柯蕴莫名就看出了一抹嘲弄。
他磨了磨牙,哼了声,拿起案上的糕点咬了口,也不理秦归柳了,继续掀开帘子看外面。
他暗中告诉自己是来陪对方散心的,就得受着对方那混蛋脾气,让对方早点散好心,他在找机会报复回来。
这么想着,柯蕴就渐渐不气了,他报复性的截过青年刚倒好的茶,挑衅一笑,在对方讶然的表情中一饮而尽。
秦归柳收回来不及阻止的手,默默往一旁移了点。
“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烫!烫死了!!凉水!凉水!!!”
“秦长篱——!!”
秦归柳将一块糕点塞到他口中,无奈笑了声:“和我有什么关系?”
......
“和我真没关系!”
舒蔚苍自知理亏,但还是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柳儿会出京,和我当真没什么关系。”
想了想,他又补了句:“据说柯家小公子也离开了。”
柯家自会护好他二人的,所以当年的事是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楚覃璇咬了咬牙,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而后看向一旁安静站着的秦祥朝:“你也知情?”
秦祥朝轻咳了声,“略微知晓一二。”
舒蔚苍赶紧接过话:“柳儿说他不想一直在这帝京,而且如今世家动乱,出去也是件好事。”
“而且安康王世子不还重病躺着的吗?”
朝九昨夜到的,昔日也是他伪装的安康王世子骗过那些人的。
身体亏损过度总不至于一直去那柳巷处,也减少了与外人接触的机会。
不知是被那句话戳中了,楚覃璇一时沉默了下去,恍然间眼角微湿。
她抬手抚了抚鬓角,悄无声息的擦去那滴泪,斜睨了他二人一眼,“这次我便当做不知。”
她转身走出药园。
脚步声传来。
秦祥朝揽住了她,低语:“阿柳长大了,那件事也不会再发生了。”
眼泪猝不及防就流了下来。
楚覃璇转身将脸埋在对方肩头,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一直知道...阿柳长大了,但,但是…我真的好怕……”
她好怕再次看到柳儿濒死的样子。
她的孩子离京之时白衣骏马,扬言边疆许国,少年意气最是风流。
归来之时却苍白失血,神情崩溃涣散。
她还记得那夜的风好冷,烛台也好暗。
灯火下,柳儿一身白衣躺在床上,长发到了脚踝。
那时柳儿双眼紧闭着,眉头也时不时皱起,似在不安。
如同紧绷到了极致的弓,一触即断。
她好怕柳儿再也醒不过来。
楚覃璇打了个寒颤,牙齿轻轻颤抖。
秦祥朝收紧了揽住她的手。
......
大漠烽烟,归人不归。
是混乱的地带,苍茫的狼烟。
系统看着外界,归州的景象太过荒凉,远不如帝京的繁华。
黄沙卷地,一路风尘。
远远走来一人,一身黑衣,戴着斗笠,泛着杀戮过后的血腥味。
楚衡看了眼周围环境,而后向一间客栈走去。
这里的人用粗布包的严实,行色匆匆,极少有待在一处不动的。
这里是人命交易的地界。
径直上了二楼,楚衡压了压斗笠边缘,当做没看见大堂中零散坐着的几人。
也无视掉若隐若现的杀意。
推开木门,里面早就有几个人,为首的那个坐在椅子轻轻敲击指节。
听到动静后他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楚衡,躬身行了一礼,一道由眉心到下颚的疤痕像极了蜈蚣:“主子。”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木盒。
楚衡点了下头,道:“打开。”
“是。”
木盒被打开,确实是接血木。
楚衡嘴角轻轻勾起,眨眼的瞬间,他拿出了接血木并收了起来。
冷刃闪现,开木盒的人脖颈上便横了柄匕首:“我是不在意你们的背叛,可总要付出些代价吧?”
谁都没反应过来,那人已面色惨白的倒地,脖颈有血液汩汩流出。
众人都知道自己暴露了,索性直接亮出了武器,废话不多说直接上前攻击。
一时间刀光剑影。
再怎么培养出的暗卫也不敌尸山血海中杀出一条路的3S上将,不单是格斗技巧,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训练出来的直觉。
血腥味弥漫,楼下的人悄然上前。
楚衡动作顿了下,指节发麻。
左肩便被划出一道伤口。
他勾唇笑了声,手指翻飞间匕首便割断了那人的喉咙。
除了下毒便不会别的了?
一步一退,他从窗户处跳了下去,左手握紧药材。
突然袭来的箭避无可避,楚衡闷哼一声,转身进了一个小巷。
他进客栈前看过的最适合逐个击破的小巷。
那些人还在步步紧追。
楚衡嘴角微勾,无声念着一个名字,一字一句,森冷阴郁。
那么喜欢权势么?
他是不在意这个世界,可也不代表他能任人杀掉。
一只手突然伸了出来,楚衡顺着那力道进了一个角落的院子中,而后关上了门。
楚衡抬手捂住那人的嘴,安静的听外面的脚步声远离。
放开了那人,转身去看对方。
粗布麻衣,木簪挽发,长相秀气,一双眼却干干净净,温良纯善。
表情还带着几分救了人却被堵着嘴的茫然。
是久在深渊的人渴望的良善。
楚衡勾唇笑了声,微垂着眸道了声谢。
那人极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傻笑了两声,道:“不必客气,任何一个人这样我都会救的。”
楚衡解下腰间的玉佩,道:“日后若有需要,可凭此物来寻在下。”
少年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摆手推辞:“日行一善罢了,没这个必要。”
他看了看天色,问:“你之后打算去哪儿?”
楚衡将玉佩放在对方手上,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在下打算回江南,家里长辈催的急,要在下回去打理家业。”
都到手上了再还回去也没意思,少年收下了玉佩。
闻言很是惊喜的看着楚衡:“没想到那么巧,我也是打算去江南的!”
巧么?
楚衡又笑了声,眉眼间的冷厉化去,只余一片温意:“若不嫌弃,不妨你我二人结伴同行?”
“真的吗?”少年摸了摸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
楚衡轻微的摇了下头。
不得不说,他生了一双含情的桃花眼,弯起眸笑的时候,那一身的森冷便被压了下去,眉眼矜贵肆意,看得人都醉了几分。
少年耳根微红。
系统在精神海中静静的看着那人,无趣的勾了下长发。
精神海中死一样的寂静,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那些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毒。
这次却是直接在药材上下。
却也不能不拿这接血木。
这是他此次来的目的。
若非要护着接血木,即使在中毒的情况下楚衡依旧能反杀掉对方所有人。
是无数次濒死得到的经验。
只是后果也不太好。
阴沟里翻了船。
这确实是致命的毒,估计也没什么解药。
精神力开始运转,一点点处理掉身上的毒。
数个世界积累下来的积分逐渐减少。
积分也只能消除负面影响。
楚衡不动声色的摁了下伤口,脸色随之苍白:“足下尊名?”
闻言,少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家里穷,爹娘就给起了崔金银的名字。”
楚衡也笑,声线放着温意:“英雄不问出路,在下姓恒名越。”
他也没问对方真名是什么,一切都说开了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毒终归是致命的。
楚衡身体踉跄了一下,从袖口悄无声息地滑出一柄匕首,神色自然带出一抹无奈:“金银可有去处?在下身体实在不适。”
崔金银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连忙去扶着他道:“先休息几天,我去找大夫。”
楚衡拉住了对方,道:“休息一番便好,药房估计有人守着。”
说着,他有些庆幸的叹了声,“若非昔日偶得了一颗解毒丹,今天便要折在这了。”
崔金银“啊”了声,拍了拍胸口,深有所感的点头:“只能说恒兄命不该绝。”
他扶着人往里面走去,然后去弄了碗白粥,在那人倦怠的眉眼中离开去了隔壁。
天色逐渐阴沉,很快便到了深夜。
一个黑影悄然出现在房内,半跪着行了一礼。
楚衡正看着那碗凉透了的粥,听到动静后抬眸看了眼跪着的人,问:“谁的人?”
黑衣人恭敬道:“迟宾的。”
知晓他来这归州的不过三人,迟宾并未在其中。
“背主的东西。”
昏暗的灯火下,楚衡的眉眼隐于暗处,让人看不清神色。
声线依旧淡然:“杀了吧。”
“是。”
一阵风吹来,那人也消失不见。
外面传来几道脖颈断裂的声音。
桌子上的白粥随之落地,瓦碗碎成了几片,依稀可见透明的虫子在白粥之中蠕动。
楚衡垂下了眼,神情漠然。
......
说是休息几天,但第二天便离开了。
归州这个地方实在不宜久留,也没那个闲心处理掉后半夜众多杀人夺宝的人。
这个地方没有法度,最高的规则便是弱肉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