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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楚杨 ...

  •   头疼。

      心里意义上的头疼。

      烧纸味渐渐散去。

      秦归柳捏了捏右手指骨,双眼微垂。

      他可真是忙啊。

      嘴角扯出道笑。

      风凉很快就回来了,说了句“外界不少人送来的礼,其中有些挺有意思的,主子要不要看看?”

      青年回过了神,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找人处理了吧。”

      一些为了试探他情况才送过来的东西。

      他向内室走去。

      风凉应了声,安安静静的在外面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秦归柳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长发潮湿。

      风凉上前帮他擦干长发,问:“主子可要用膳?”

      “好久没吃过谢贤楼的芙蓉糕了,去那吃点吧。”

      他的语调依旧懒散,似总提不起力般,抹不去倦怠。

      风凉顿了下,而后若无其事的扬起了唇,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感叹道:“他家的糕点一直都很棒。”

      实际上人家是个茶楼。

      ......

      只看牌匾,就很容易看出这茶楼平日是干什么的,背靠帝师,学子畅所欲言高谈国是,是这帝京少有的为书生提供壮筹之地。

      秦归柳喝了口茶,在木椅上看那茶色。

      楼下一如既往的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风凉磨了下牙。

      就那些风吹就倒的墙头草跟吸血似的扒拉着他家主子不放,都过去多久了还在这讨论,一个个的活像离了他家主子就活不下去了一样!

      ......

      “你看那七殿下一首又一首令人惊叹的诗词,较之当年的秦世子也毫不逊色!”

      “什么秦世子?当年当真是瞎了眼了敬他一声‘殊盛华雅’,诸君看他如今那不堪做派?”

      “此言极是,昔日皆是七殿下为其代笔,那秦归柳才有的好名声,依某所见,这名声合该是七殿下的!”

      “那秦归柳......”

      后面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气氛逐渐热化,那些事翻来覆去说了无数遍。

      一部分人听都听烦了,来来回回将近一年都是关于安康王世子的事,一些事都被谈的能翻出花来。

      安康王世子行事确实过分,辱了读书人的脸面,事情揭露后直接引发了热潮。

      ——为七殿下误落民间成为安康王世子伴读而怜,也为秦世子一身才名竟都来自其伴读在背后代笔而惊。

      此事实在伤了天下读书人的心,一时间诸多诗作竞相痛斥其做派。

      也有人怀疑此事真伪,但七殿下当场一篇《将进酒》,其后又作出《水调歌头》等诗词,直接为自己的才华正了名。

      事情是这么个事情,秦归柳这人也确实可恨,但也不至于众人什么事都不做,将进一年还在讨论他。

      但事实也确实如此,七殿下一旦有什么诗作,安康王世子必会被拉出来一阵议论。

      议论的次数多了,总有人开始烦了起来。

      就没别的可说了一直都讨论一个声名狼藉的人?

      有些人隐隐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于是逐渐减少了来谢贤楼的次数。

      ——省得哪天被人当刀子使了还不知道。

      ......

      秦归柳也没多在意楼下那些人所言所语,语调依旧懒散,困倦至极的模样:“几时了?”

      风凉看了眼天色,道:“申时三刻了。”

      他说着,又殷勤问道:“主子你可是吃好了打算走了?”

      “急什么?”

      秦归柳斜睨了他一眼,“别人搭好的戏不看看岂不可惜了?”

      青年的声线一向清冽,如山上泉,映在水中的月,是极为清冷的孤竹。

      偏语调实在懒散,那泉便旖旎了风月,孤竹也生在了腐木之间,无端冰凉,无端入骨。

      风凉顿了下,而后一副兴冲冲的模样:“主子要在哪看呢?”

      秦归柳抬了抬下颚,指了个方向。

      不久后,那处的小巷中便慢悠悠走进去几个人,为首的人一身锦衣,姿态倨傲。

      在他们身后,凭空出现几个黑衣人,悄然上前。

      一阵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欺凌。

      良好的视线和角度让秦归柳很容易看清那个画面。

      包括为首那人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凄惨样。

      秦归柳没忍住,笑了声。

      不得不说,柯茗送的这份礼物实在是妙。

      陈家最近嚣张过了头。

      更何况这陈家的嫡次子仗势欺人样不知收敛,在吟仙楼肆意妄为。

      合该遭受这一遭。

      对陈家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就是让人感觉到痛快。

      小巷中,陈家的嫡子凄凄惨惨的受着皮肉苦,拳拳到肉,表情都扭曲了起来。

      待一切结束后那些黑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咬牙咒骂一声,狠狠踢了一脚面前点头哈腰的仆从,骂了句“废物东西!”

      “别让我知道谁派来的,不然本公子非整死你全家!”

      一旁的仆从诺诺应是,不敢打断他这在帝京堪称狂妄的话。

      见这些废物这副模样,他又踢了一脚,一抹脸上的各种水痕,咬牙:“一群没眼力介儿的玩意儿!还不给本公子找个马车来,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他一瘸一拐的往小巷里面走去,恨恨道:“给我查!我他妈的不弄死他!”

      那边,秦归柳吃下最后一块芙蓉糕,随意净了下手,站起身将兜帽往头上一罩,道:“走了。”

      话音一落,风凉便拿起一旁早就包好的糕点,空着的那只手扒拉下自己,在脸上捏来捏去,很快就成了一副不起眼的样子。

      青年笑着感慨:“你这易容术倒是精通。”

      风凉颇为自得的嘿嘿了两声。

      二人看上去确实不起眼,纵使戴着兜帽出现在谢贤楼,但那人偏有种能力,让人一眼看上去便觉得普通,不会再看第二眼。

      楼外的街道人来人往。

      一人戴着面具高高束起长发,意气风发的走进楼中。

      秦归柳与他错身离开,从容淡然。

      风凉一张质朴的脸毫无异色,手中拎着糕点随着主子离开。

      倒是那位公子脚步停了下,他回头看那快要消失在人群中的两人,眯了眯眼,他感觉刚才走过去的人莫名有些熟悉。

      让他瞬间就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楚杨黑了脸,但又想起那人一副快要死了的样子也爬不出床来,索性不想了,仰首走进楼中。

      这可是古代成名最快的地方,来古代一场不风靡全国简直愧对于他穿越者的身份!

      安康王府离得不近不远,远离闹市,也不过一刻钟便到了。

      秦归柳轻叹了声,接过风凉手中的糕点,走进了母亲在的院子。

      远远留下一句:“剩下的便分了吧。”

      风凉很是谄媚的应了声,他手中还有好几个人的份。

      秦归柳没空理会风凉什么反应了。

      如果可能的话,他是极不愿意这个时候来找母亲的。

      青年摁了下太阳穴。

      再怎么拖延他还是到了。

      母亲正在泡茶。

      秦归柳眉眼含笑走了过去,姿态极为谦和:“听闻母亲最近想吃谢贤楼的芙蓉糕,柳儿特意为母亲买来了。”

      楚覃璇斜睨了他一眼,很是惊讶:“竟还记得关心我?”

      青年将那糕点递给听琴,上前站在王妃身后帮她捶肩:“柳儿便是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关心母亲。”

      听琴打开了油纸,秦归柳捏了一块送到楚覃璇唇前,语调含笑:“母亲尝尝可还喜欢?”

      她终归是拿他没办法。

      楚覃璇清楚这一点,启唇咬了一口,语气有些沉:“柳儿能不能重视一下自己身体?”

      她的声音有些轻微的哽:“我真的好怕再见到柳儿那副模样。”

      秦归柳僵了下,而后以很轻的声音道:“我会的,不会再有下次了。”

      楚覃璇勉强信了他的话,然后意识到自己身为长辈居然哭了,表情有些不自然,她轻咳了声。

      秦归柳适时道:“竹落居还有些事,柳儿先行告退了。”

      楚覃璇嗯了声。

      待到看不见那人身影后,她突然道:“本妃是不是对柳儿太过宽容了?”

      一开始下定决心要冷脸的。

      听琴笑着说:“王妃不纵着公子还有谁纵着公子?”

      这倒也是,她的孩子只能她来宠着。

      楚覃璇捻起一块糕点吃着,选择性忽略了一系列人。

      ......

      “这诗妙啊!”

      “‘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少年’实在是妙!我辈岂能长久碌碌无为!”

      “公子一番才情令某钦佩,敢问尊姓大名?”

      “诸位抬爱,称在下‘邀梦客’就行,毕竟是仙人入梦教在下诗词。”

      “仙人竟是这般爱惜兄台才华,入梦也要授兄诗书!”

      “我等实在自愧不如。”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诸位何必妄自菲薄?”

      “邀梦客大节!”

      楚杨嘴角带着矜持的笑,他也没那么不要脸占古人的经典当做自己的。

      端着读书人的架子喝了口茶清清嗓子,有些怅然:“我也只能会些纸上功夫了,仙人曾说‘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可如今我却只能在梦中一念了。”

      “何出此言?”

      楚杨垂下眼,不让自己眼中的意图太明显:“我辈岂能困于官阶一生忙碌?少年壮志自当在保家卫国!”

      他得早点立下自己想去忧国忧民的人设:“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在梦中,仙人常念着这句,在下听得热泪不免盈眶。”

      “好一句‘为万世开太平’!”

      在场的气氛瞬间推到了高潮,一个个都在为此话所震撼。

      一名老者走了过来,笑着作揖:“公子一会儿可有要事?老朽欲与公子探讨一番,不知有这机遇否?”

      有经常来的已经知晓了老者的身份,一时不免羡慕了起来,但也说不上嫉恨。

      对方高出自己太多只有仰望的地步。

      楚杨讶异的看了周围一时间安静下来行弟子礼的众人,也意识到了来者身份的贵重。

      他笑着点头:“在下却之不恭了。”

      脑海中有中华上下五千年的积淀,他在这古代可以说横着走,倒也不怕被人考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楚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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