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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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苑留了下来，一方面为了替梦报仇，另一方面也是想帮助老祖宗，还有解除不死诅咒的私心。
坦诚相待之后两人的相处模式更为和谐了，老祖宗也会和紫苑商议一些事情。不过紫苑大多数是听而不是做决定，事实是她觉得麻烦。
“我刚才去见了一个老朋友，他说魔教已经离开妖界不知去向，我还以为他们会冲着你来。看来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你是怎么知道的？和以前的天魔有渊源所以就有雷达了吗？”
“差不多吧。”
对于老祖宗棱模两可的回答，紫苑并不介意。她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问，不咄咄逼人也算是紫苑的一项优点。
“我想把叶子带回白虎山，只是离开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你去湖边等我。”
都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紫苑对妖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就是雾霾阴沉沉的感觉。跟着老祖宗走在安静的路上，古钟响起，敲了12下。突然不知道哪里响起了尺八二胡琵琶的合奏，明明街道空无一人，熙熙攘攘热闹了起来。雾气散去，张灯结彩如同白昼，每个人都带着鬼面具。人群在两边给一群夸张衣服的鬼怪让了路。鬼怪们以各种夸张的姿势，或走或跳或爬着，还有的鬼踩着高跷，口里吐火。
天空中飘起了无数纸糊的天灯。烟火在空中爆炸，不断绽放出七彩的美丽。紫苑被从未见过的场景吸引了，不过她有约不敢逗留太久。
按照约定来到湖边，湖上飘着灯火通明的龙舟。鬼怪们在舟上跳着怪异的舞蹈。湖上升起了一道道彩色的光束。
“今天是中元节，百鬼夜行的日子。”
耳边传来老祖宗的声音，紫苑转身看到了一身红衣的老祖宗愣住了。
裙裾翻飞，熟悉的颜色几乎令她以为是错觉。狂野卷发恢复成黑色绸缎般柔顺的长发，美丽且线条分明的脸，凝视那漆黑的瞳孔，整个人像是黑洞要被吸进去似的，没有人间烟火气息，只一眼，浩瀚众星皆降为尘埃。
紫苑心脏不禁剧烈跳动着。
“怎么，我就不可以穿红色吗？”
老祖宗面无表情说完那些话，然后笑了。
一模一样。
和她一模一样。
几乎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紫苑不会认错的。
“老祖宗，你真的和朱雀没有关系吗?”
“不要把我和南山朱雀作比较，我们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虽然我看到她火气很大就是了。”
老祖宗拿起酒瓶仰头就喝，听得紫苑一脸错愕。
意识到自己盯着别人看失礼，紫苑移开目光忽视掉内心那不知名的感情。
老祖宗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柔和了点。
“你不是好奇我的事情吗，来，我告诉你。”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两人上了船，房间就两个人。老祖宗靠窗而坐，她美丽的长发，随着凉爽的江风缓缓摇曳着。
“天魔杀了我的未婚夫，本来我们应该成亲的。”
“…………”
“我为了复仇…却爱上了天魔。他是这么纯洁善良，我知道这是罪无可赦，但是即使重来一次，我依然会这么选择。”
“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被封印的？”
紫苑的话让老祖宗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她轻轻摇了摇头。
“神族要挟我族人的性命用大义来说服我，要我背叛他，而我的确这么做了。他明明这么相信我……”
“…………”
“我被神族下了诅咒，九尾狂暴化和天魔打了起来，他任由我将他千刀万剐毫不反抗，我的记忆就到此为止了，之后我陷入了长久的沉睡之中。听说他为了保全我，甘愿被封印永不超生，他一定很恨我吧。”
不是，那并不是老祖宗的错，不应该把责任都推到老祖宗的身上。紫苑想这么说。在看到如同模特般姿势挺拔的老祖宗，身边环绕着一股凛然之气，更确信她不是和魔道同流合污的人。
“他为什么要借你的躯体复活，我不明白。”
“天魔复活了，我还在吗？”
“我不知道。”
“你会继续爱他吗？”
“…………”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听到自己心脏怦怦的声音，原本想说些什么的紫苑，莫名僵住动不了。只觉得老祖宗看自己的空洞眼神，散发着强烈的光芒。空气中压抑着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感觉。
外面百鬼依旧夜行，船内的两人各怀心思。而紫苑的心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老祖宗喝多了，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红衣下面身形消瘦，长发挡住了脸。紧闭的眼睛睫毛特别长，紫苑静静看着她的睡颜。太像了，真的和梦太像了。只是她美得比梦更肆意张扬，如果梦是影，那么老祖宗就是光。
紫苑怀念眼里只有自己的梦，而想着自己情人眼睛闪闪发亮的老祖宗，特别的碍眼。
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一心想死却死不了的她，只要解除诅咒就行了，天魔和老祖宗的情感纠葛她不想管也管不了。
梦是救命恩人对紫苑的打击不小，她至今还无法接受这样的说法。
心爱的父母居然拿自己当作天魔的献祭品，他们的模样已经模糊，紫苑对父母的爱早已经消失殆尽。
在知道魔教害死梦以后，紫苑心中突然有了复仇的办法。
生无可恋的自己，失去了无可取代，最重要的人。天魔必须死，如果他附身就和他同归于尽。
这么想的紫苑脸上充满了坚毅，过去的她总给人活在挥之不去的阴影，而后那种阴影逐渐消散了。她不想活在仇恨中，但是唯有这样，她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老祖宗利用紫苑，紫苑何尝不是如此呢。
远处传来箫声，渐渐地声音近了，紫苑警惕望去，湖中间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脚尖点在水面上如履平地。似是被箫声吸引，紫苑向男子走去，同样在水面上行走。
走进才发现是一位翩翩少年，惊艳众人的男生女相，少了男子的阳刚更多的是女子的柔美。他细眉杏目，神采飞扬，温柔注视着紫苑。
“你是谁？”
“在下燕莺飞，见过朱雀上神。”
“我从未见过你……你是魔教的吗？”
“非也，在下是上神的影武士，为保护上神安危，不从属于任何组织。”
唇形优美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连声音都那么动听，被他灼热的目光注视得紫苑脸上一热。
她看着少年手中的萧，小小年纪怎么能吹出如此苍凉辽阔的声音。转念一想，知道自己是朱雀上神，还出现在妖界，他必然不是寻常人。
“你是人类吗？”
“是的，在下的家族世世代代为了服侍上神而存在。”
“世世代代，你是天魔的人吧。”
“为了保护上神的安全，请您随在下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少年一身干净的气质，完全没有魔教的感觉，真是人不可貌相。
紫苑没想到魔教这么快找到自己心生防备，若是和少年交手，对方是人类不会输。
“您是想和在下交手吗，抱歉，在下只是希望您远离危险，您若是执意要和九尾待在一起，就由在下用尺八为您演一曲招魂曲吧。”
“危险的人…是你们才对……”
那所谓尺八的声音如流水细腻又如玉碎裂帛烟直，是潜浸于悲怆才能听到的哭声。
紫苑觉得这箫声有些奇怪，意识模糊浑身无力，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走向了燕莺飞的身边。他手一扬，身后出现一个空间缝隙。
就在两人准备进入黑色缝隙当中之时，忽然一道红光将少年震飞了出去，他在湖面上腾空了好一会才跌入水里，水面扬起巨大的波浪，将几个龙舟都卷入其中。
紫苑感觉在天旋地转之后，投入的是柔软的怀抱，和男人硬邦邦的身体不同。
“真是的！”
老祖宗带着微醺。她看着怀里一脸茫然的人皱起眉头。
“你真的是唐僧肉，人人都要抢。看来我要用一条链子把你捆在我身上。”
紫苑感觉自己似乎陷入了对方眼神囚牢中，全身僵硬动弹不得。
“老祖宗你喝多了……”
“闭嘴，你走远点，看我那个小白脸打得落花流水！”
紫苑脱离了控制后，快速使用法术脱离战场。
“九尾上神，久仰大名。”
轰的一声，湖中心泛起水花，少年落在船头，湖水像是在下雨一样撒下，他不慌不忙用衣服擦拭着手里的箫。
“既然您出手，这件事就不好办了。即使被世人称为魔教，在下也只在乎上神的安危。”
“少废话，魔教这是要和我抢人吗？南山朱雀我都不放在眼里。。。敢抢我的东西，你们也配？”
“在下不敢，紫苑上神您真的不和在下一同离开吗？”
少年看着紫苑，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紫苑感受到自己被另一股灼热的视线刺痛了，于是摇了摇头。
“也罢，既然紫苑上神执意如此，还麻烦您关照一下我们的主子。若有任何闪失，本教必将睚眦必报。”
少年使用空间法术离去，一切恢复了平静。
老祖宗走了几步回头看紫苑，她一脸心事站在原地发呆。
“你在舍不得那个小白脸，是我多管闲事了吗？”
“……没有。”
“还不走是哪里受伤了，难道要我抱你回去？”
“不用。”
脸上一热，紫苑跟上老祖宗的脚步。
魔教为何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梦又是怎么会被他们偷袭的。紫苑想要搞清楚状况，魔教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阴险，或许他们并不是世人口中的邪教，紫苑只相信自己听到和看到的，用心去感受事实，因为只有小孩的世界才会非黑即白，而她已经不是当时那个、被南山朱雀圈养的小哑巴了。
老祖宗似乎心情不好，路上都不说一句话，要去哪干什么都不说。
这让紫苑有点忐忑。之前的魔音贯耳让她意识还未完全恢复，走路有点吃力。
又不好意思让老祖宗等等自己，只能勉强跟上，但是老祖宗似乎有意要加速，这让紫苑心里叫苦连连。
“等，等一下。。。咳咳。”
“怎么了，是不是要我变个任意门给你？不好意思，我不会！我变个狐狸让你骑要不要？“
“不，不用了。”
狐狸？毛茸茸的那个？紫苑是有点想找个代步，但是骑老祖宗似乎有点过于失礼了。
为什么她像是吃了炸药，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不懂女人心的紫苑十分苦恼，阅人不多她只觉得越是长得好看的女人越难相处。以前都是梦让着自己，现在却是自己处处让着老祖宗。
心好累。就像个怨妇一样，怨？
紫苑看着老祖宗那漂亮的脸，有点惊讶于自己的发现。
她这是……吃醋了吗？
“你笑什么笑？”
“没有，我觉得老祖宗您……很可爱。”
“可爱？你看我哪里可爱，啊！”
“是是是，您国色天香，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秀色可餐……”
“闭嘴。”
老祖宗眼神瞪了一眼紫苑，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晕。将手伸了过去，盖住了滔滔不绝的嘴巴。
“别人夸我当是恭维，别有用心。被同是女子，尤其是好看的女孩子夸真的够了。”
掌心柔若无骨，白皙温润的五指骨节分明且修长，芍药味传入鼻中，紫苑不禁伸手覆上，用嘴唇虔诚地膜拜。
………………。
……………………。
不晓得该怎么反应，老祖宗站在原地，任由紫苑亲吻自己的掌心。
掌心痒痒的，心里也痒痒的。
之前莫名其妙生的气，此时也消了。
老祖宗第一次希望，这个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想被人抢走。
如果能一直这样，忘记烦恼，痛苦悲伤，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劫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