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心坠》红黄醋

7、七 邻居(4)

　　待白菜里的水分压开后，孙初就开始将干巴巴的白菜切细，和着剁好的猪肉在一起，加调料，不一会儿，孙初用筷子不停搅拌的盆里散发出香气，黄珍闻到，不由说：“八姐，八哥拌的馅真香呀。”
　　黄芳正在向一另一个盆里倒面粉，听到这话说：“你又不知道你姐夫，喜欢吃，更喜欢自己做吃的。会吃会做。”
　　孙初接过黄芳手中装面粉的盆，麻利地打入几个鸡蛋，开始和面，嘴里说：“我哪比得上六姐，她做的饭才好吃。”
　　锥星抱着小表弟说：“是的，六姨做的馒头和发糕最好吃了，爸爸就不会做。”
　　正在看书的坠星见缝插针说：“我最喜欢吃六姨做的肉炒花菜，比爸爸做的好吃，那炒熟的花菜一放到嘴里就烂了，好吃。”
　　黄芳没奈何地对妹妹说：“没办法，总是别人家的好吃，现在的小孩子都这样。”
　　黄珍转换了话题，问姐姐：“邹经理搬过来了，他老婆汪碧然没有搬过来，还住在我们楼上，你知道吗？汪碧然和六姐还是同学呢。”
　　“我正想问你呢，为什么汪碧然没有搬过来住？”
　　锥星手中的小表弟离了妈妈怀抱，不习惯，哇哇哭起来，黄珍心疼地从锥星抱过儿子，小东西马上带着一双泪眼紧紧抱着妈妈，再也不愿离开。黄珍哄着儿子，用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对姐姐说：“听说俩人感情不好，汪碧然的确脑子里有点问题，俩人一直在闹，我倒认为邹经理很好的，这个汪碧然整天和他吵，要是我，也会受不了。”
　　黄芳说：“孩子都这么大了，难道还要离婚不成？”
　　“离不了，汪碧然有病不能离。”
　　“别人家的闲话不要长谈，面和好了，你们就快包饺子。”孙孙正吃力地将和好的面在桌子上擀成一个大薄饼，从大桌上拿起一个玻璃杯，罩着薄饼下去，一个饺子皮就成形了，他顺手将它扔到一边，继续罩第二个。
　　黄珍见怀里的孩子睡着了，将他放到床上，开始和姐姐一块包饺子，锥星和坠星早被妈妈召唤到桌子边包饺子，她们不会包，只会将将馅放进饺子皮里，然后用手死死地将皮合在一起，包好之后的饺子只能睡在桌子上，不能立着，被妈妈称作睡饺。她们俩手里忙乎着，耳朵竖着听妈妈和小姨说话。
　　黄珍说：“以前老看见汪碧然的嫂子常来，汪碧然的这个哥哥很早就去世了，她嫂子也没改嫁，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黄芳问：“她哥哥是怎么死的？”孙初这点好，女人们的谈话他从来无心参与，她们说她们的，他做自己的事情。
　　“好像是得病死的。”黄珍又低下身子，跟姐姐耳语说：“我们单位里的人都说，老邹和这个嫂子有一手，汪碧然是被他们给气疯的。你想，这么多年，一个女人带三个孩子，怎么养得活，都是老邹在暗地里贴钱。我见了这个嫂子的，长得黑不溜秋，还不如汪碧然白净，不知老邹是怎么想的。”
　　她们的说话声音再低，还是让锥星给听见，锥星的耳力很好，小姨的一番话她似懂非懂，但是她明白邹晶家里出了问题，她爸爸和另外一个女人好了，这是绝对的。这个女人就是书上说的狐狸精。
　　包着包着，黄珍发现盆里的馅似乎不够，她对姐夫说：“八哥，家里还有什么，再放点进去吧，要不然皮有多的，馅没有了。”
　　“哦，家里还有一包粉丝，我烫了加进去，那应该差不多了。等会做好了，锥星给许书记和邹经理各送一碗去，知道吗？”
　　黄珍提意见了：“八哥，自己家里吃什么还送给别人，那他们家有什么好吃的送给你们没有呢？”
　　孙初呵呵一笑：“不管这些，我送给别人是我的心意，别人给不给我，无所谓。”黄珍挺反感姐夫的这种做法，这个姐夫为人太大方，如果到别的城市出差，他会带回许多点心回来楼上楼下每户一包，别人出差，是从来不给他们家带东西的。这个情况还是从锥星嘴里说出来的，有一次她到楼上去玩，那家人正在吃玉米，没有谁给锥星一根，上个星期孙初出差回来刚给他们家送过一包饼干。一会，许小朵也上来玩，那家人赶紧给根玉米许小朵，锥星小小的心里满是委屈，跑回家跟妈妈告状。
　　好性子的黄芳听了心里生气，但当着女儿的面没说什么，出门就到菜市场买了几根玉米回来蒸给俩女儿吃。晚上睡觉时，她好好地数落了孙初一番，但孙初根本没听进去，他的头一挨枕头，就睡得不知有多香。后来黄芳跟妹妹说起了这件事，黄珍和姐姐一样也很生气。
　　黄芳是女人，但她什么都由着孙初，孙初一个男人掌握家里的经济大权，像他这种个性，总是不到月底发工资，家里就没钱了，黄芳只得去向妹妹借，等发了工资再还。每月如此，恶性循环。黄珍对这点一直有着姐夫的气，凭什么要对外人那么好，还不求回报。
　　饺子全部包好后，孙初煮好的第一锅饺子还是让大女儿和小女儿各自送了一碗到许书记和邹经理家，挑的黄芳和黄珍包的好看的饺子，俩个女儿包的就自已家里吃。黄珍的儿子醒了，她也没心思再多说什么，说了也没有用，姐夫要是会听，也不像现在每月都得向她借钱，然后还钱。吃完饺子后，她抱着儿子独自回家，坚持不要黄芳送，她心里还气着。
　　黄珍走的时候，正好碰上要进门的邹晶，邹晶嘴巴很甜，见到黄芳，随着锥星叫：“小姨，走了。”
　　黄珍点点头：“是呀，天黑了就有点看不见，我一人抱着孩子不方便，你叔叔在加班又没空来接。”她下了楼。
　　邹晶进门对孙初说：“孙叔叔，你做的饺子可真好吃呀，我们家那碗被邹晴一个人全吃了，我就吃了一个，没吃饱。”
　　正在小桌子旁吃饺子的孙初立起身：“叔叔家里还多着呢，我现在就来跟你下饺子。”他进了厨房添水。
　　邹晶又对刚吃完饺子坐着没动的锥星说：“我二舅妈刚才来了，带了点枣子过来，等会你跟我一起到我家拿点过来。”
　　锥星记起了小姨和妈妈说的话，问邹晶：“你哪个二舅妈呀？”
　　“就是我二舅不在的那个二舅妈，经常上我家来的，还在家里呢。她来接我和妹妹到她家住几天，我就想去她家玩，她家里有俩个姐姐和一个弟弟。”
　　“那我现在就去你家拿，等会你走了，就拿不到了，反正饺子还要等会才能熟。”锥星对邹星说。她们俩又转进邹星家里，一入客厅，沙发上的坐着那个中年妇女令锥星大失所望。她烫着卷发，穿着一件蓝色印大花短袖，下面穿着一件灰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白塑料凉鞋，还套了一又肉色袜子。果真如小姨一样说的长得黑，整张脸都不白，依稀抹了点口红，这是锥星猜的。脸上最明显的是一双眼睛，很亮很亮，盯着邹经理就像一个电灯泡，闪闪发光。令锥星有点不敢看她。
　　锥星又悄悄地望了望邹经理，他坐在靠墙边的一张大背椅上，一只手撑在一边的方桌上，一张脸上满是笑容，视线聚在沙发上那人身上。枣子正放在方桌上面。锥星偷空瞅了下邹晶和邹晴的房间，一看就喜欢上了。一个大床，一头有床档，一头没有床档，正是锥星朝思暮想那种，她和妹妹是一人一张单人床，单人床还是后来买的。一个大大的书柜放在床的对面，上面没多少书，尽是小装饰品，锥星叹了口气，自己家只有一个竹书架，根本放不了家里的那么多书。床的左边是一个写字桌，锥星房里是一个三屉桌，没有写字桌有文化气息。墙的一角是一个衣柜，高高的带镜子那种，而锥星房里是矮的没镜子的。家俱全部是黄色，很协调，锥星房里的家俱有三个系列，全是爸爸不同时期买的，颜色就不一样。
　　邹晶家窗帘没有锥星房里好看，锥星家是淡蓝色上面缀着几株墨竹，邹晶房里是黄色的上面镶着好多大花，这点锥星觉得自己房间的要素雅许多。邹晴正躺在床上看书，她对姐姐说：“我不想去二舅妈家，你跟爸爸说一声，你自己去好了。”邹经理听见了小女儿的话，也没有强要求她，她身体不太好，出去玩当然不是邹晶对手，玩什么都跟不上节奏，邹晶总是嫌她是个累赘。
　　锥星听见爸爸在叫：“邹晶，饺子好了。”她慌里慌张拉邹晶往外跑，爸爸是个火爆脾气，把他惹恼了，发起火起吓死人。边跑边从嘴里扔出一句话：“邹晴，你还吃不吃饺子，要吃到我家来。”
　　邹晶听见了，从床上爬起来，趿上拖鞋，踢拉踢拉地慢慢向锥星家去，她想吃饺子，饺子好香，让她吃多少都不会嫌多。自己家里很少做这类食物，爸爸带出去吃的在餐馆里吃的也没有孙叔叔家里做的让人吃了还想吃，所以，她顾不上不好意思，一听到叫唤，立马就跟来了。
　　邹晴虽说身体有点残疾，但她大脑和心理是正常的，她和坠星很谈得来，她认为坠星是这楼上长得最美的，大大的眼睛，很深的双眼皮，嘴唇有点厚，但那是现在流行的性感，索非亚.罗兰不是厚嘴唇吗，人家是性感女神，小圆脸，鼻梁不是很挺，但不妨碍她的美丽，个子不是很高，长得特像港片《射雕英雄传》里面的黄蓉，不过听说扮黄蓉的演员翁美玲命不长，自杀了，似乎像她有点不好，邹晴闪过这一丝念头。
　　这楼里最有钱俩户人家都住到了二单元三楼，许书记家和邹经理家，最没钱的也住在了一起，孙初。楼下的白跛子和葛菊花虽说有四个孩子，负担较重，但已有三个参加了工厂，唯有一个小儿子在上学，据说不想上学，打算初中毕业后就找工作。他们算不上最穷的，最穷的是孙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