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心心坠》红黄醋

6、六 邻居(3)

　　第六章 邻居（三）
　　坠星写了一会作业。不想写，悄悄从姐姐身边绕过，她打开后门，想看下新邻居家的动静。阳台上竟然也站着一个女孩，扎着一个马尾辫，坠星主动跟她打招呼：“你好，你是新搬来的吗？”这个女孩子个子和坠星差不多高，短头发，头质很黑很油，刚才一定出过很多汗，要不然她的头发也不会像这样紧贴在头上。
　　当初也不知周设计师是怎么设计的，两家共一个阳台，中间用一块一米高的水泥板隔开，可能是方便串门，前门不行就从后门跳。另外是节约原材料，省不少砖和水泥，还通风顺畅，东西南北风畅通无阻。
　　那个女孩子点点头，说：“是的。”坠星听见她发音不是很清晰，吃惊地望了下她，这才发现这个女孩和自己长得有点不一样，她好像一个肩膀高，一个肩膀低。那个女孩子又说话了：“你家里有书看吗，我跟你换书看。”坠星这才发现她说话时吐出来的舌头似乎也比自己的短一截，难怪说话含糊不清。
　　坠星点点头：“我家里有，我叫孙坠星，你呢？”
　　“我叫邹晴，我现在去拿书跟你换。”越晴转过身，坠星注意到她走路不是很平衡，一条腿要长一点，难怪她的肩膀是一头高一头低。她飞快回到房间翻出一本最新的《儿童文学》，回到阳台上。
　　邹晴将手上的一本《今古传奇》递给坠星，跟她说：“这是我爸爸看的书。”
　　坠星问她：“你是邹经理的女儿吗？”
　　邹晴点点头：“我还有个姐姐邹晶，刚才和同学一块出去玩了。”
　　坠星接过邹晴的书，将自己的书递给她，嘴里说：“你姐姐出去玩不带你吗？我姐姐出去玩总是带我，她对我特别好。”坠星语气中有一丝骄傲。
　　邹晴有点不高兴，为自己辩解：“是我自己不愿去的，太阳这么大，晒死人的，再说爸爸也不答应姐姐带我出去玩。”这句话坠星听得似懂非懂，她有点听不清楚她的发音，不过她不高兴自己倒是看出来了。
　　举起书，她向邹晴挥挥：“我要回房里看书去了。”进了屋，她锁上后门，这才记起，刚才那一帮闹哄哄的人原来都走了，邹经理的家应该搬完了。
　　锥星一睁开眼，发现妹妹背靠在墙上，坐在席子上，用心地在翻一本书，她揉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从席子上爬起来，眼睛还未完全睁开，问坠星：“在看什么书，连觉都不睡？”
　　坠星将封面翻开在姐姐面前晃了一下，又专注看她的书。
　　锥星说：“这本书不是我们家的吧，你哪来的？”
　　“隔壁邹经理的女儿跟我换的，她们家和我们家一样，也是俩个女儿，她姐姐叫邹晶，出去玩了，我为她为什么姐姐不带她一起出去，她有点不高兴。”
　　“邹晶，我有个小学同学叫邹晶，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她在三年级时留级了，她妹妹和我们有点不一样。我到她家去过的，住在一条巷子里。后来，她们家搬到和小姨一起了，住在同一幢楼房里，小姨和她妈在一块上班。”
　　“姐姐，这个邹晴说话就是有点不清楚，而且两条腿不一样长，她姐姐是不是就是你小学同学？”坠星问着姐姐。
　　“你去问下邹晴，她们以前是不是住在巷子里，后来和小姨住在一起。”锥星催着坠星，看了下书桌上的小闹钟，快到五点半了，她又说：“算了，爸妈一会就要下班了，回来又会说我们惹事，明天再问吧。对了，你在小姨那没见到邹晴吗？她们和小姨在同一层楼，小姨是第二间，她们家是第四间。”
　　坠星小声反驳姐姐：“到小姨那我本来就比你去得少，又总是晚上去，谁看见谁？”
　　没一会，黄芳先到家，打开门看到俩个女儿都在房里，问她们：“爸爸还没回来吗？”
　　锥星摇摇头，坠星低头在看书。这是本大人看的书，有许多字不认识，不认识的字她就跳过去，看得懂大致意思就行。
　　锥星站起来，一下子跑到妈妈身边问她：“妈妈，隔壁邹经理是不是以前住在小姨那里的？”
　　妈妈回答道；“是呀，你怎么知道的？”
　　“没有，我猜的，邹经理大女儿和我是小学同学，妈妈你知道吗？”
　　“知道，我现在去洗菜，等会你爸爸回来好炒菜。”这个家里，一直是孙初掌勺炒菜，他说黄芳炒菜不好吃，黄芳干脆就不再动手。黄芳认识邹经理的老婆，这个小城市，这点好，东头的人从不觉得西头的人脸生，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更何况，邹经理老婆和妹妹在同一家公司做事呢。
　　“孙锥星在家吗？”客厅里出现了一个小女孩，鹅蛋脸、樱桃小嘴、鼻梁也挺直，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眼睛长小了，影响了整个五官，因此丝毫没感觉到她漂亮，人也长得有点胖乎乎。锥星一见，真是自己小学同学邹晶，惊喜跑到客厅，亲热地拉着她的手说：“我刚才还和妈妈在说，不知道是不是你家搬过来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邹晶说：“我早就知道，爸爸跟我说的，所以特意来找你玩，现在咱们是邻居了。”
　　孙初回来了，又去那家餐馆买了卤肉，难怪回来晚了，邹晶见了他，甜甜叫一声：“叔叔好！”
　　黄芳在一边加了一句：“这是邹经理的大女儿晶晶，和咱们家锥星是小学同学。”
　　孙初性子很直爽，说话从来不知道拐弯，是这个楼里最热心肠的人，除了对杨老师不热心外。在他认为，周东要和杨老师离婚，杨老师占了很大成分的错，一个女人只教书，回家啥事都不干，哪个男人受得了，换了自己，一样是要离。他见了邹晶很高兴：“晶晶，吃饭没，要不就在叔叔家吃饭。”
　　邹晶很利落地答应了：“好哇，我把妹妹一块要回来吃，爸爸说晚上要去外面去吃饭，让我和妹妹一块去，我不想去，正好同锥星说下话。”
　　锥星反应倒很快：“邹晶，那你妈妈怎么办？”
　　邹晶不以为然地说：“妈妈没和我们搬过来，她一个人还住在老地方，就是你小姨住的那幢楼上。”
　　孙初开始吼女儿：“不该问的事就不要多嘴。”
　　黄芳这次有点忍不住，说孙初：“这么吼孩子，把她给吓着了不好。”她顺手抱着大女儿的头在自己胸前，刚才爸爸那么大声一吼，的确让锥星浑身打了个颤栗，她没防备爸爸又会吼她。
　　坠星从房里走出来，邹晶对锥星说：“这是你妹妹，哦，比你长得漂亮，眼睛比你大，还是双眼皮，就是鼻子塌了点。”
　　锥星有点不服气：“我眼睛再小也比你的要大吧。”正在按电饭煲的黄芳瞪了女儿一眼，锥星就没有再说下去。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邹晶不断地夸孙叔叔做的菜真好吃，邹晴基本上没说话，闷头吃了两碗饭，洒了不少饭粒在桌子上，像小孩子一样，她坐在凳子上的姿势也是很别扭，歪着肩膀。也是因了这个原因，邹经理对大女儿宠爱有加，把她惯得有点过。之后，只要是邹经理不在家，这俩个女孩便很自然地到孙初家吃饭，很自然地。
　　楼里于是有人说风言风语，说孙初和黄芳喜欢拍马屁。
　　黄芳没有理会这些话，她是个善良的女人，对邹长安的俩个孩子像对自己的女儿一样好，她没有想到太多的事情，这俩个孩子没有妈妈的照顾，多么可怜。她们的妈妈一个人住在一个大房子里，偶尔也过来看下孩子，但从不住在那里。锥星和坠星都感觉邹晶家是个奇怪的家庭，但她们从来不认为邹晶和邹晴可怜，因为邹长安是经理，公司里有很多人巴结。
　　邹晶的妈妈是个可怜的女人。别人都说她有神经病。但锥星和坠星觉得她很正常，说话很正常，带些东西过来给女儿来吃，总有她们姐俩的一份，她也知道自己的俩个女儿经常到隔壁蹭饭吃。她称黄芳就直接叫小名：“八姐。”尽管她比黄芳大着，但随着黄珍这样叫。锥星总认为她是和妈妈一样的好女人。
　　有次黄芳的妹妹黄珍带着儿子到姐姐来玩，孙初见小姨妹来了，就张罗着包饺子,一家人围在桌子边热热闹闹地，孙初负责和馅，黄芳先是洗白菜，从门后拿出一个大塑料盆，放在门外，将白菜全部倒进去，放满一盆水，洗好后，厨房锅里热水在沸腾。
　　孙初用锯末做饭，就是公司木材车间锯木头锯下来的锯末，堆在灶心，中间立一个粗铁棒，然后将锯末压得严严实实后把粗铁棒拔出来，将点燃的纸扔进粗铁棒以前的位置，一会火就上来，这楼上很多人家都是用这个做饭，因为又便宜，火又大，炒的菜好吃，孙初的好厨艺是公认的，尽管和楼里其它人家用着相同的厨具，相同的调料。
　　孙初把白菜放入锅里烫了一两分钟，倒进一个大簸箕，纳凉后将白菜包入一个大毛巾里，放在一个小凳上面，压一块圆磨石，这块磨石不用时候就放在大门那边，因为孙初的大门经常是敞着的，前后门都开得敞敞的，有风的时候很凉快，让人很舒服，这块磨石起了一个作用：有风的时候大门不被风吹得自动关掉。不过，据说这样的房子造型不好，不聚财，前门同后门一条直线，前通后通，当然，这楼上是真的没有一家有钱。没有钱，楼上的人也没意识到是这楼房的问题，直到后来出了许多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