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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坦白过往(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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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机,一条短信映入眼帘:
我回B市了,火车出站时,看到你哭的那一刻,我就后悔了。
我爱你,却不知道,我们该怎么走下去,所以我们先做回朋友,你要好好的,好吗?
一字一句读着,许约握着手机的手,不停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模糊了屏幕。
忽地,听到有人敲门,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打开房门,是好友秦锐,也是她一同备考研究生的小伙伴。
见她面容憔悴,苍白如雪,秦锐满脸的笑意,凝固在嘴角,明亮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关切:
“发生什么事了?”
许约强颜欢笑,回了两个字:没事。
秦锐不再追问,扬了扬手里的豆浆和包子:
“吃早餐吧,吃完我们去上英语课。”
许约依旧清清浅浅笑着,淡漠得仿佛山河远阔,人间烟火,再无眷恋。
失恋第七天,周周提前返校,以临时上课没地住为由,赖在她这里。
许约懂她的心意,给了她一个热情如火的拥抱。
开始时,每天清晨,周周都会借口散步,陪许约去上课,看她踏入研修班的教室,才安心往自己上课的方向而去。
慢慢地,许约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周周长舒一口气。再一起出门时,两人在巷口分别,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这天,又走到分岔路口,许约含笑和周周道了再见,转身后,笑容顿失,迈着步伐走向教室,那孤单的背影,在寂寥中被拖得极长极长。
同桌的秦锐大感意外,取笑她“总算懂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道理,脸上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但上课时,她的眼眸依然一直落在窗外的树上,桌上的书,也没翻过一页。
课间休息时,秦锐在笔记本上写下一组英文单词:hurt harm injure impair
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轻声询问:
“这四个词都含伤害之意,你能说说,其中的分别吗?”
许约头也不抬,漫不经心玩着手机,用行动告诉他,她不知。
秦锐浑不在意,不紧不慢,给她讲了起来:
“简而言之,impair是损害,注重结果;injure专指在事故中受的外伤,程度较重,harm和injure异曲同工,程度较轻。
但hurt不同,因为伤心,所以更多是内伤……
判断一下,你属于哪种?”
话音刚落,许约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露,转头,与秦锐四目相对,似笑非笑,“你胡说什么?”
但对方洞悉一切的眼神,明明白白告诉许约,他已知晓。
许约这些天的伪装彻底被撕开,她举手投降,目露哀戚,“我失恋了,他第一次来看我,竟只为了和我说再见,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锐哑然,想安慰她,万语千言又不知从何说起,最终,只吐出一句:
“你很好,他不值得。”
许约自嘲的笑,“林故也这么说。”
秦锐只低沉叹息,提醒她上课注意听讲,别再走神。
一天的课程结束,已近黄昏。
匆匆去食堂吃过晚饭,秦锐陪她去风雨湖畔散步,晚上的风雨湖,寂静无声,只有轻柔的微风和夏蝉一浪又一浪的吱吱喳喳声。
见许约不语,秦锐只静静守着她,以免她掉入湖中。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的背影略显短促,偶有交集,终成平行线。
片刻后,许约走累了,两人坐在长椅上歇息,秦锐对她说:
“过几天,暑假课程就结束了,搬家时,记得叫我。”
许约默默点头。
两人穿过寂静的校园,融入熙熙攘攘的街道,没一会,许约家到了。
彼此挥手再见,就在许约转身之际,秦锐突然开口:
“许约,有些事,菩萨让你做不成,那是在保护你。缘起则聚,缘尽则散,别太伤心,好好备考,好吗?”
眼神里,满是希冀。
许约郑重点头。
八月伊始,七夕来临。
这晚,许约和周周约好,一起去吃大餐庆祝。
路上,灯火阑珊,到处是结伴而行的情侣,看许约心有戚戚,周周忙把她拉进银行取钱。
输入密码后,正等着收钱,却被告知,取款机已无余钱可取。
周周提议,要不换家银行?
许约意兴阑珊,摇头。
最终,两人翻遍全身上下,只找到20块钱,以两碗米粉草草过了节。
回去后,她把这段经历发在朋友圈,没几分钟,林故的电话就来了。
“没有吃饱吧,我给你发了个红包,你收下,和闺蜜吃顿大餐。”
许约婉拒,随手点了退还。
她想,他们是恋人时,她尚且不要他的钱,如今只是朋友,花他的钱,算怎么回事?
林故叹气,语气里有一些无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犟?”
许约以沉默告诉他:不能。
终究,两人心有隔阂,渐至陌路,朋友也没法做。
电话挂断后,周周看着她眼神复杂,劝她:
“还是断了联系吧,不然,你更走不出来。”
许约沉默不语,却手起刀落,快速把林故存在的所有痕迹,删得干干净净。
这一番似剜心之痛的操作后,她大病一场,直到九月初,才拖拖拉拉见好。
这天,许约搬家。
一早,刚和周周打包好,秦锐就来了。
周周一见他,眉眼间都染了笑意,偷偷问许约:
“这个白面书生,有对象了吗?”
许约一愣,转头打量起秦锐来:
身材修长,略显清减,脸白皙如玉,浑身上下自有一股书卷气,倒也应了周周所说的“白面书生”。
她一脸好笑地看向周周,认真作答,“据我所知,没有。”
同时,以眼神鼓励她勇敢追爱。
周周闻言,看向秦锐的目光变得炙热,直接把买给许约的冰红茶,递到对方跟前,笑意盈盈:
“帅哥,辛苦了,喝茶!”
秦锐道谢,润润嗓子后,提起散落在地的物品,他两只手大包小包的拿着,周周帮他分担了一部分。
只有许约,抱着几盆即将枯萎的花,好不惬意。
许约特意独自走在前面,留周周和秦锐并肩而行,漫话聊天。
过马路时,她看人行道是绿灯,刚踏出一步。不想,一辆车突然冲了过来,她听到周周喊停,脑子却迷茫异常。待反应过来,双腿僵硬,一步也动不了。
危急之时,她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扯得有点疼,撞上了谁,抬头,对上两双担忧的眼神,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我没事。”
周周检查她一遍后,朝秦锐点头。秦锐也不管丢在地上的物品,大声朝司机吼道:
“你眼瞎啊,差点撞到人。”
许约心有余悸,还是走到秦锐跟前,听到司机不停道歉,许约拉了拉他的衣袖,秦锐这才作罢,转身拾起地上的物品,继续往前走。
帮她俩搬回宿舍后,秦锐放下东西,头也不回就走了。
许约嘴里嘀咕着秦锐不理她,周周惊魂未定:
“你不知道,他刚刚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眼神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太吓人了!”
许约:……
于是,许约怂了,默默放下手机,再也不敢问他,是不是生气,所以走人?
新学期的课表下来了,望着零星排列的课程,同班同学都在欢庆。
一个个讨论着想做的事,或实习,或备考,或考证,或旅行,或拍短视频……青春的笑颜上,都是对未来的无限美好遐想。
只有许约,茫然失措。
少了课程的束缚,她一下闲了下来,而这段时间,她刻意压制的疯狂想念,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尤其是夜晚,听着耳畔寝室小姐妹的呼吸声,那份对林故的思念,在寂静的夜晚被无限放大,无数次,她忍不住输入那行烂熟于心的数字,最终,一个个删掉。
她只好不停刷小说,让自己累极抵过思念,才勉强入睡。
半月后,寝室小姐妹都察觉到了,心照不宣,在宿舍之中,绝口不提感情之事。
早上,起床洗漱,也把声音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
有天,她醒后,寝室早已空无一人,小姐妹们都上课去了,她呆呆望着天花板。
突然,听到响动,周周回来了,她迅速擦干眼泪,收拾床铺,叠被子,一摸枕头,枕巾湿尽。
周周见她颓废至此,忍不住痛骂:
“你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整天要死不活,值得吗?在乎你的人那么多,不说我们寝室这些姐妹,光秦锐,一天问我三百遍,你怎么不去图书馆,我都要被烦死了。”
许约笑得很轻,“他就这样,你别搭理就行。”
周周气极,再也不搭理她。
但从那天起,每天,许约都能接到秦锐的电话,一天至少5个。
这天,刚好是周六,大清早,秦锐的电话又来了,许约不理,任由它响。
周周受不了了,威胁她:
“你现在就接,否则我立马给你扔出去。”
迫于无奈,她接了,电话彼端,秦锐像往常一样,只有一句话:
“来图书馆看书,备考。”
宿舍姐妹显然听到了,然后把她打包送了出去。
踏进久违的图书馆,秦锐淡淡扫了她一眼:
“你一点也没有备考的状态,再这样下去,还不如不考。”
他本意是激她上进,谁知,许约竟回了句:
“我也觉得是,所以,不打算考了。”
霎时,秦锐仿佛被雷劈般,震惊得瞳孔骤然放大,嘴巴久久合不上。
倒是许约,不顾目瞪口呆的秦锐,转头收拾起书本,一切整理妥当后,她发了一条弃考的朋友圈。
而后,站在图书馆五楼,眺望着远处的操场,望着一个个如她一般的年轻学子挥汗如雨,脸上的神情,难得有了一丝轻松。
谁知,片刻后,她接到一个意外电话,他的主人,是林故。
她朝思暮想的故人,两个月前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