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度荒唐》玉千锁

3、明月照我心

　　秦书要买一束花，但是现在，北京时间三点，没有花店开门。于是他守在一家花店门口，打了二十几个电话，终于，电话接通：“谁呀！大半夜……”
　　“老板，我买花！”
　　三秒钟，老板应该确认了一次时间，“九点开门，开门再来。”
　　“老板，我很急，今天五点开门怎么样？”
　　“人家结婚都没你这么急的，哎呀，等着！”老板骂骂咧咧挂了电话。
　　等着，居然有戏！
　　秦书放了首歌，“我一夜失眠，影子心里现……”
　　不一会儿，花店亮起灯，老板竟然就在店里，是个花臂小伙。
　　“玫瑰，向日葵，百合，再配点其他花。”秦书飞快报出花名。
　　花臂小伙给他挑了红玫瑰，紫色双层百合，簇拥着两朵向日葵，配了澳洲腊梅和满天星，扎上金色蝴蝶结。“500块！”
　　这束花当然不值500，但是秦书已经扫码准备支付，小伙赶紧制止，“200，200，没这么多！”
　　微信到账520元，“就这么多！”秦书抱着花风一样跳进车里，小伙子莫名吃了一脸狗粮。
　　凌晨四点半，一路畅通。
　　秦书在小吃街买了早餐，等到七点多陆明月出来了，秦书快步走去。等等，陆明月走向了另一辆车，车里下来一个男人给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昨天晚上逛公园的男人！秦书忽然生起一阵危机感。
　　“师兄？”这时，陆明月看见了他，“你……”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胡茬也冒出了一截，陆明月可能认为他等了一夜，不过也差不多。
　　“明月，这位是？”公园男和陆明月站在一边，看向秦书的目光不太友善，这更加让秦书确定对方是情敌的身份。
　　“秦书，是明月的师兄。”秦书自报家门。
　　“许关益，明月的朋友，也是高中同学。”对方不但仿照句式，还加了一项。
　　“师兄，我和许关益今天要去县里出差，有点忙，得走了。”陆明月只想从这古怪的气氛里脱身。
　　秦书点点头，“注意安全。”师兄，许关益，称呼亲疏有别，他很受用。
　　回到车里，秦书给陆明月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得看情况，可能会加班，不用接。”
　　秦书又拍了花的照片发过去，“放在保安室旁边，记得取。”
　　这次过了很久，陆明月才回：“谢谢。”
　　回到学校，秦书把昨晚买的夜宵提到办公室，学生们一阵欢呼，大家把偷偷藏的零食可乐都搬了出来。
　　“欢庆五一节！”
　　实验室里人不少，参加科技大赛的本科生也经常来学习，研究生们乐得有人打杂，也多多少少传道授业解惑。
　　“秦老师……”陆星辰不好意思地叫了他一声。
　　秦书有点心虚，但还是绷住了，“有事？”
　　“昨天，我去听您的课，对不起。”
　　看来陆明月还没说，秦书这身马甲穿得如芒在背，“没关系，就事论事而已，只是以后不能拍桌子走人。”秦书勉强做出和蔼可亲的师长的模样，拍了拍陆星辰的肩，“去吃东西吧。”
　　陆星辰拿了一瓶可乐又过来了，“秦老师，我看见学校官网您是M学院的博士，那里怎么样？”
　　来了，来了，打听消息的来了，“怎么，你想去？大三，是可以考虑一下了。”
　　“我才不去！”陆星辰一口拒绝。
　　“哦？为什么？M学院，世界名校，配不上你？”
　　“世界名校里的人又不是都跟你一样！上次那个教授之后又爆出好多！”
　　这小孩怕是对他有什么误解，等他们相认，三观一定会崩坏的，秦书想。要不，现在就打个预防针，“人无完人，我也年轻过。”
　　“啊! ？秦老师，你也……”陆星辰不可思议地看向办公室里举杯欢庆的大家，又看向秦书，西装，衬衫，皮鞋，一丝不苟，再配上185的身高，样貌英俊，气质温雅，老是老了点，但人家在教授里年轻啊……
　　“别想多了，这里是我第一份教授的工作，严格一点，副教授，明年才能评教授。”
　　“……”陆星辰喝了一口可乐，赶紧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脑子，跑回去加入战局，“这猪蹄和我家楼下的很像诶！好吃！”
　　秦书听得一哆嗦，赶紧溜之大吉。
　　微信群里有人发了欢庆五一的照片，秦书转发了一张陆星辰在C位的给陆明月，“你弟在我实验室。”
　　中午，陆明月回复：实验室吃东西罚款！
　　秦书：劳动赔款。吃午饭了吗？
　　陆明月拍了张泡面照片：条件艰苦。
　　秦书：回来请你吃满汉全席，又发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包。
　　陆明月回了一个花园宝宝转圈圈表情。
　　他们之间，熟悉又陌生。
　　不过生活忽然变得有意义起来，秦书打开办公系统，申请基金，申请人才计划，装修实验室也要提上日程，干劲满满！
　　陆明月这边，某食品小作坊。接到举报，她和许关益还有其他执法人员来这里检查生产车间，以及进行取样化验。执法人员被一道铁门拦在外面，他们也只能蹲在一边吃泡面。
　　许关益见她一边吃一边发消息，忍不住问：“明月，那个秦先生和你是M国认识的？”
　　“嗯，”陆明月点点头，她知道许关益想说什么，而她也说过很多遍了，“关益，你不要再问了，而且我们真的不适合。”
　　“我不知道哪里不合适，我喜欢你，可以照顾你和孩子，叔叔阿姨也接受我们，为什么到你这里就不合适呢？”
　　回国时陆明月已经怀孕八周，她告诉父母想把孩子生下来，又不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她的父母打听无门最后只能妥协。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考了公务员，去新部门报道后才发现和许关益是同事。
　　陆明月，高中时是网球队的队长，元旦晚会的钢琴独奏是她的保留节目，运动会从出场举牌到赛后拿奖，都是她飞扬的身影。这样的女生追求者不少，许关益要特别一点，他是暗恋。暗恋地非常克制，他和陆明月住一个小区，初中就一起上学，可是直到现在，要是他不说，陆明月都不知道他喜欢过自己。
　　“关益，你应该去谈一场恋爱，和别的女生。”
　　“是他吧？”没头没尾的一句，陆明月听懂了，“你看着他的眼神都不一样。”
　　“先工作。”这算是默认了。
　　食品厂的负责人下午才姗姗来迟，陆明月他们回到局里化验室已经六点，放假前出报告，今晚要把准备工作做好，下班时八点多。她回到办公室，秦书发了消息，问她下班没。她回复到家了，秦书却直接打了语音过来。
　　陆明月赶紧按掉，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
　　秦书：？
　　陆明月：按错了。
　　语音电话又响起了，陆明月见许关益已经下班，便接起来。秦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种感觉和打字差别可太大了，陆明月的脸一下就烧起来了。
　　“你说谎，我一直在你家楼下守着，没看见你回来。”
　　“我就不能走别的门吗？”
　　“送你的花你也不要吗？”那束花还孤零零地放在架子上。
　　“好吧，我刚从单位出来。”
　　“在哪里，我来接你。”
　　陆明月给他发了定位，等在单位门口。
　　十多分钟后，秦书出现在她面前，朝她伸出手，“陆小姐，政府部门门口不让停车，劳烦您跟我走几步。”
　　陆明月抬起手，放在他手心，干燥而温暖。以前，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却没有这个牵手来得心动。
　　路灯拉长了两人的影子，走过一盏灯影子就变化一次，然而，始终靠在一起。秦书忽然停下，陆明月抬头看着他。
　　“你这么看着我，是在考验我吗？”秦书上前一步，“我想吻你，”他低声说，“你知道我经不住你的考验。”
　　陆明月拽住他的领口飞快亲了一下，“我也想吻你。”
　　秦书把她圈进怀里，按在车上，“这样不够。”亲吻间秦书不小心按响了车钥匙，把陆明月吓一跳，咬了他一口。
　　“宝贝儿，咬人可不是个还习惯。”秦书的呼吸洒在她耳边，还好，她的脸已经足够红了。
　　“我要回家了，秦先生。”
　　“好的，陆小姐，请您上车。”秦书又问，“吃晚饭没？想吃什么？”
　　“满汉全席呀，不是你说的吗？”
　　“条件不允许，记账，这次先吃别的。”
　　“那就去小吃街的老麻抄手。”
　　还好早上出门陆明月就说了今天不用等她，不然现在才说一定会被拷问。
　　老麻抄手是小吃街的一大招牌，店面不大，人口常年爆满，陆明月靠刷脸要了一张桌子自己搭在路边。
　　“明月，好久没来啦！”老板娘一边包抄手一边说话，抄手像一朵小花一样一颗一颗甩进盘子里。
　　“是呀，所以特别想念！”
　　“和你一起的那个帅哥，是你男朋友哇？”陆明月就知道会有这道题。
　　“嗯，我男朋友。”
　　“真的啊？”老板娘不可置信。
　　“其实吧……”老板娘一听，有八卦，用炙热的眼神望着陆明月。陆明月朝她勾勾手，老板娘凑过来，“我爸妈还不知道，所以他现在还不能见人。”
　　锅了抄手浮出水面，“熟了熟了。”陆明月和老板娘一人端一碗来到饭桌前，秦书感觉老板娘看他的目光很熟悉，昨晚那个保安大叔就是这么看他的。
　　“你到底跟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可能觉得你是个被我年轻貌美的外表迷惑的冤大头，正在邻里情谊和民族大义之间纠结，要不要告诉你真相，拯救失足男青年。”陆明月哈哈笑了几声。
　　“什么冤大头，我是大冤种，我是你娃他至今没有名分的爸！”秦书故作气愤地掰好筷子递给陆明月。
　　陆明月忽然就不笑了，埋头吃抄手，或许是热气熏的，或许是抄手辣的，她的眼泪停不下来。
　　秦书递给她纸捏了捏她的脸，“以后都有我，我们把这条小吃街挨个吃完，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个冤大头，最后再惊掉他们的下巴！”
　　陆明月扑哧笑出声来，“不要，别的店不好吃。”
　　吃饱喝足，两人又去湖边吹风。秦书给她讲了相亲角的奇遇，顺带重点表达了一头撞见她和其他男人逛公园的幽怨。
　　“秦先生，你确定要和我讨论其他男人这个话题？”
　　秦书立刻表示，“一点都不想！”
　　“你现在住哪里？”
　　“渝林大学教师公寓。”
　　“离这边挺远的，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再晚爸妈该担心了。”
　　“好。”
　　说完，两人都没有动。秦书低头亲了亲她，“老麻抄手味。”
　　“嗯，下次也不吃了。”陆明月回吻他。
　　秦书把她送到门口，陆明月抱着花冲他比了个心。还好今晚换了一个保安，不然又要接受注目礼。
　　陆明月抱着花蹑手蹑脚地进门，客厅没人。她妈妈在哄孩子睡觉，她爸果园最近正忙，昨晚临时回来拿衣服，今天一早就又回去了。陆明月迅速跑回房间，把花拍照发给闺蜜林可欣。
　　林可欣：第二春！
　　陆明月：还是他。
　　林可欣：是他阴魂不散，还是你纠缠不清，别在一个坑里栽两次啊姐妹！
　　陆明月：一两句话说不清，反正现在我和他关系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林可欣：那就写一万字小短文说清楚！咆哮.jpg
　　陆明月：五一节约你见面。亲亲.jpg
　　四十多分钟后，秦书发来消息：我到家了。接着，又发了一条语音，陆明月点开，秦书说的是：“晚安，宝贝。”
　　陆明月扯掉脸上皱成一团的面膜，心跳清晰可闻，也回了一条晚安。
　　早晨六点，秦书带上提前买好的玫瑰出门。六点五十到达目地，七点，接到目标人物。
　　“师兄，你不用早上来的，太早了休息不好。”
　　“醒了就睡不着，过来正好。”
　　“那上班会迟到。”
　　“你不知道大学教授不用打卡上班吗，”秦书逗她，收到陆明月一记白眼，“好了，不开玩笑，今天下午上课，放心耽误不了。想好早上吃什么了吗，陆小姐？”
　　“前面不远有家康记小菜。”
　　两人点了一笼小笼包，一笼蒸饺，一碗酒酿丸子，一碗皮蛋瘦肉粥，送一份泡菜。
　　“师兄，后天我约了朋友玩，你要不要一起？”陆明月一个小笼包，五分钟没吃完，才发出这句邀请。
　　“好，去哪里？”
　　“天空之城，网上很火的景点。”
　　“嗯，我来接你。”
　　随后陆明月约林可欣，林可欣一开始还说与其五一出游送人头，不如加班赚资本家的钱，可是一听渣男也去，那必须得会会。
　　秦书查询了各个APP上天空之城的游览攻略，最终制定了planABC，保证能有最佳旅游体验。但是他的ABC在早上接到陆明月的这一刻就错乱了。
　　陆明月牵着一左一右两个孩子站在他面前，两个小豆丁戴着一样的牛仔帽，脖子上挂着花边太阳镜，斜挎小水壶，白色上衣，小远穿黑色背带裤，绵绵穿黑色背带裙。陆明月穿的亲子装，一样的打扮。而他，白衬衫黑裤子，也是黑白配，很好，亲子装。
　　“叫秦叔叔。”陆明月教孩子。
　　秦书明显不太乐意但也没法反驳。
　　“秦叔叔好。”小豆丁异口同声，带着浓浓的奶音。
　　秦书蹲下身把他们抱紧，又不敢抱得太紧，他的手圈过两个小小的孩子，抹了一把脸。“上车吧。”他把孩子抱进后座，转身忍不住抱了抱陆明月。“谢谢你，明月。”
　　“嗯，别哭，小远和绵绵现在都不哭了。”
　　两个小豆丁正扒在车窗上惊奇地看着妈妈和秦叔叔。而背后，小区门内，陆母站在原地，又转身回去，手里拿着一袋想让陆明月带上的糕点。
　　他们去老城区接上林可欣，林可欣先和小豆丁们亲热一番，才抬眼看渣男。由于陆明月没有透露过渣男任何信息，导致渣男本人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这个身高腿长温文儒雅的帅哥竟然就是出轨又不负责任的渣男，真是人不可貌像，不对，这才是渣男渣的原因！
　　“秦书，我师兄。林可欣，我闺蜜，是个苦逼程序员。介绍完毕，出发吧。”林可欣自然占据了后座，陆明月坐在副驾。
　　秦书的计划二次崩坏是他没想到天空之城这么火，火到早上十点半就开始限流，三小时后才能入园。大家只能在门口望城兴叹，拍张照片打卡走人。
　　“这边再走二十公里有个湿地公园，可以露营。”秦书提议，还好他查的攻略够多。
　　湿地公园倒是不限人流，可是露营场上，只能看见五颜六色的小帐篷。小豆丁们兴奋极了，一摇一摆地跑出去，陆明月险些没抓住。秦书一手抱帐篷，一手抓住一只豆丁，“我们去那边。”陆明月牵着小远跟在他身后，林可欣嘟囔一声重色轻友任命地搬起食材。
　　陆明月帮秦书搭帐篷，林可欣和两个小朋友四处拍照。
　　“在想什么？”秦书见陆明月心不在焉。
　　“没什么，”陆明月指了指远处游玩的三人，“我在想怎么消除他们对你的成见。”
　　“不用刻意做什么，适得其反，交给时间就好，相信我。”秦书点了点她的眉心。
　　陆明月笑了笑，可是眼里还藏着心事。
　　等帐篷搭好，这三人才满头大汗地回来，小豆丁收获了一口袋糖果，牛仔帽上还多了一只小黄鸭风车。
　　“累死我了，看孩子对于一个码农来说真的超纲了！”小远和绵绵把糖果一个一个分给陆明月，林可欣拍拍手，“小家伙，我的呢？”绵绵可怜兮兮地分了一颗给她。
　　“秦叔叔也没有。”陆明月提醒，双胞胎凑在一起，不知道在用脑电波交流什么，最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把所有糖果塞给秦书，然后害羞地钻进陆明月怀里。
　　秦书像捧着一捧彩虹，他剥开一颗桔子糖，满口香甜。
　　林可欣：这该死的血缘关系！
　　可能是孩子对母亲态度的天然感知，也可能是秦书目光里的温柔，小豆丁逐渐对秦书亲近起来。正好，刚刚送他们小黄鸭风车的小朋友找来了，秦书说：“我带他们出去玩一会儿。”
　　来这边露营的多数是亲子家庭，秦书带着一对双胞胎很快就加入了朋友圈。几个小孩顶着小黄鸭风车跑来跑去，小远和绵绵也把自己的太阳镜送给了新朋友，秦书和小黄鸭爸爸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我家就一个都让人头大，你家两个不容易吧！”
　　“是不容易，”秦书沉默了一会儿，“不过我没机会参与。”
　　小黄鸭爸爸投来羡慕的目光，“这么爽！你老婆都不骂你？”
　　秦书耸耸肩，“我没有被骂的机会。”
　　小黄鸭爸爸目光已经不能用羡慕形容了，还有敬佩，憧憬、哥们儿教教我等多种意义混杂的热切！
　　这时，小远和绵绵扯了扯秦书的裤子，“秦叔叔，绵绵想要上厕所。”
　　秦书抱起绵绵牵着小远，跟小黄鸭爸爸说再见，那哥们儿在听见叔叔的时候就石化并裂开了。
　　小黄鸭爸爸：感情是真的没机会啊……
　　林可欣和陆明月在帐篷旁边准备小火锅，切水果。
　　林可欣把陆明月粘在某人身上的目光掰回来，“陆明月，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以前才叫不矜持，现在已经很矜持了。”
　　“受不了你了，不准提以前。”林可欣不能接受陆明月的所谓爱情，还好陆明月没闹出正房太太怒扇巴掌这种情景剧，只是苦情女人独自养娃，不然她就要面临友谊道德二选一的危险处境。“那你绝对不能让他这么快得手，鲁迅说过太容易得到的都不懂得珍惜！”
　　“可是鲁迅还说过，该出手时就出手。”
　　“鲁迅没说过你这句！”林可欣气愤得说。
　　“鲁迅也没说过你那句。”陆明月塞给她一片香蕉，“欣欣，我现在生活的挺好的，如果秦书和我在一起，那就是更好，我想不出拒绝他的理由。”
　　“如果他别有所图呢？万一他只想要小远、绵绵呢？”林可欣这句话戳中了陆明月的伤口，这正是她害怕的，不敢面对的。
　　“师兄、他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他。”陆明月艰难开口。
　　陆明月叫秦书回来，火锅味道一般，小远和绵绵没吃几口，看样子有点困了，陆明月陪他俩在帐篷午睡。
　　秦书和林可欣面面相觑。
　　总算有机会了，林可欣恨不得威武升堂，让秦书招供签字画押流放一条龙……“你现在对我们明月是认真的吗？”
　　“当然，明月和孩子是我的未来。”
　　“那你是因为孩子才和明月在一起的？”
　　“我和明月在一起的时候没有孩子，”秦书看着旁边的帐篷，“但是，现在她和孩子对我来说一样重要。”
　　林可欣松了口气，她在问，秦书在答，陆明月在听。不知道这是不是陆明月想要的答案，但她看见了秦书的坦诚。
　　下午，小豆丁醒来，秦书归还帐篷和其他工具，接着送林可欣回家。
　　“明月，能、去我那里看看吗？”秦书从后视镜里看着陆明月，看着她低头，脸慢慢变红，红到耳朵。而他何尝不是呢？
　　渝林大学的教师公寓在学校深处、一个人工湖旁边，三栋十多层的红房子，秦书住一楼。
　　推开房门，一只小猫正在从虚开的窗缝逃跑。
　　“有猫？”
　　“学校的猫，常常跑来蹭饭。”
　　秦书泡了杯柠檬水给陆明月，打开一个房间的门，“过来。”
　　陆明月走过去，小豆丁也好奇地跟过去。这是一间布置的非常梦幻的房间。天蓝色的的墙纸，三层薄纱窗帘，星空灯光，两张并排的小床，独角兽玩偶，小汽车，洋娃娃，散落在地上完成了一半的拼图……
　　“去玩吧。”小豆丁迫不及待地冲进房间。
　　“你……什么时候弄的？”陆明月低声问。
　　“住进来就开始了，看见什么合适就买回来，慢慢慢慢，就这么多。”
　　“万一我不在渝林呢？”
　　“那我就带去下一个地方。”
　　“拼图太复杂了，他们玩不了。”
　　“那就我们玩。”
　　“……”
　　陆明月靠在他怀里，“师兄，我们为什么没能早点遇上。”
　　“但我们以后不会再分开。”秦书托着她的腰吻下去，陆明月抱着他，这是一个长长的吻，温柔而缠绵。分开时，秦书吻去她眼尾的泪痕。
　　“明月，我发现你很爱哭。”秦书笑了笑。
　　陆明月把头埋进他胸口，声音嗡嗡的，“只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才会哭。”
　　“这么委屈吗？”秦书卷着她的发丝，陆明月听着他砰砰的心跳。
　　“委屈，很委屈。”陆明月抓起他的手臂，使劲咬下去，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她碰到这个印记，哭得更厉害了。
　　无论过去还是重逢，秦书记忆里，陆明月没有对他生过气，没有和他吵过架，他甚至惊觉，他们之间没有过分歧。当时的他对这些无知无觉，现在才明白这是因为陆明月对他一无所求。
　　秦书的心每跳一下都像拉扯着灵魂一样阵痛，他一把把她抱起来……陆明月手里的水杯没拿稳，秦书被柠檬水泼了一脸。
　　陆明月眨眨眼，“怎么办，师兄，我的柠檬水没了！”
　　秦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放在洗漱台上，拿走她手里的玻璃杯挂好，再次吻上去，“好像还有一点。”陆明月尝到了柠檬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这个充满占有和征伐味道的吻。
　　明月，别对我这么好，惩罚我一下吧，不然我会得寸进尺。
　　手机响起来，是陆明月的，她推开秦书，“就到这里，师兄……”
　　陆明月平息了一会儿再接起电话，“妈？”
　　“我回果园帮你爸几天，明天你也回来。”
　　“嗯，知道了。陆星辰呢？”
　　“我跟他说过了，大家都在果园，家里没人，随便他去哪儿。”
　　“行，明天我回来。”陆明月挂了电话。
　　“我和你一起回去，行不行？”秦书征求意见。
　　“我爸妈可能、没办法立刻接受你……”
　　“别担心，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不是吗？而且，”秦书语气幽怨，“我再也不想听他们叫我秦叔叔。”
　　陆明月笑出声来，“那没办法，谁叫你没名分？”
　　晚上，秦书帮着陆明月给孩子洗澡，哄睡。给他们讲故事，回答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大约今天换了新地方，小家伙问题特别多，比如小远：“秦叔叔也要一起睡。”秦书欣然接受邀请，躺在另一侧。
　　小豆丁们现在还不能自己睡，所以他们现在睡的是主卧。原本秦书得睡沙发，“儿子真棒！”秦书在小远额头印下一个吻。
　　“我也要亲亲！”绵绵爬起来，被陆明月一个眼神按在被窝里，秦书俯身给小女儿留下一个吻。
　　“明月要吗？”秦书凑过去，吻在陆明月的眉心，“明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