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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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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前的午夜,魔都偏僻角落的一家酒吧里此时并没有多少客人,仅有几个独自喝闷酒的男男女女,与一个落魄的歌手,显得有些冷清,酒吧老板干脆关闭了一半的灯,让室内的氛围更加昏暗缠绵。
“嘭!”酒吧那张牛仔风格的拦门突然被人很用力地推开,吸引了酒吧内大部分人的注意。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运动装的女人提着一个中等大小的银色手提箱大步走入,黑色长发披肩,五官精致,表情淡漠,眉眼也冷淡至极,彷佛一把冷冽的钢刀。如果再仔细点观察,甚至能从那个手提箱与她的袖口上发现星星点点的血迹。
此人绝非善茬。所有围观者几乎都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于是聚焦到她的目光,很快便又全部收了回去。
女人看也没看酒吧内的众人,径直走向了吧台,向酒保问道:“黑潭先生来了吗?”声音是如同外表一般的冷漠,带有几分沙哑的疲惫感。
“楼......楼上零四号雅间。”酒保不敢耽搁,赶忙回答道。
女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便向楼上走去。看着女人提着手提箱上了楼,酒保一直紧绷着的肩膀才终于松懈下来,他微微擦拭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刚刚女人与他对视时,他感觉就像被一只愤怒的老虎逼到了绝路,惨白的獠牙彷佛已经快要刺穿喉咙,几近要转身而逃。
楼上零四号雅间的门被同样很粗暴地推开,里面坐着的是一位穿着考究,白发苍苍的老人,此刻他正抽着烟斗,雅间内一片烟雾萦绕。
“千华,坐。”
艾千华没应,她阖上了门,将那个银色的手提箱放在了桌上,随后自己坐在了维老对面,又给自己到了杯威士忌。
“任务进行的怎么样?”
艾千华还是没应,她自顾自地喝着酒,将箱子向维老推了推,示意他自己看。
维老并没急着打开,反而是也给自己到了杯酒:“你身上这股威压是怎么回事?普通人要是遇见你不得被压的喘不过气?”
“‘拟态’的余威吧,刚刚才解除。”艾千华耸了耸肩,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她又喝了口酒,站起身,将箱子向着维老的方向打开,推了过去,随后重又随意地坐了回去。
维老用余光确认了箱子内的物品:一双断腿,自小腿处切开,断口平整圆滑,能看出是被很锋利之物切断,丝毫不拖泥带水。断腿的脚上穿的正是那双血般鲜红的高跟鞋——“嫉妒”,而断腿之下,则是那把沾染着血迹的伐木斧。看毕,维老点点头,合上了箱子,将其拿到了自己的身旁:“很好,我们维家欠你一个人情。”
他饮尽了杯中的威士忌,再次冲艾千华点了点头,提起箱子便准备离开。
“等等。”
维老的手已经握在了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拉开,便被艾千华叫住了。他回过头,同样苍白的眉毛微微皱起,等待着艾千华的下文。
艾千华将右手的手肘靠在了椅背上,轻轻摇晃着酒杯,金黄的酒液翻腾,映照出她的眼神,平静而又深邃,如同风暴来临前的大海。
她在斟酌些什么。
不过片刻,维老便等到了艾千华开口。
“那个人情,我现在就想要你兑现。”
维老的眉头舒展开来,他提着箱子坐回了原位,露出了一个微笑:“这个好说,你尽管提,只要我有那个能力,一定给你满足。”
“我没杀她。”艾千华喝着酒,眼光似乎望着远方。
“谁?”维老一时没理解艾千华的意思。
“我没杀‘红魔’。”
“......”维老看着艾千华,确认了她没在开玩笑后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沉默了片刻,移开了盯着艾千华的目光,低头抽了口烟斗后才又开口道,“你是处刑人,这其中的后果你比我清楚。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现在还躺在那个仓库里,还没断气,但也快了。”艾千华从远方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如今炯炯地全然落在了维老身上,“我要她能尽快得到最好的医疗救援,保住她的性命。我要她能够得到一个全新的身份、全新的生活。我要你伪造她的死亡,骗过正统的眼睛。”
维老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他摇了摇头:“你知道,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我不能拿家族的未来冒险。”
艾千华也轻轻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违法收集大量高危级别的特异物品,就能让你们家族的未来光明?”
“这些是可以解释的,我们只是碰巧在民间收集获得,正准备上交正统而已。”
“那协助各国不同势力的异人偷渡入境呢?你要怎么解释?”
维老脸上的笑容在今晚再一次消失。他推了推自己挂链眼睛,表情陡然变的冷漠平静,他冷冷的看着艾千华。
当双方都有着等额的筹码时,谈判才算真正开始。
“你还为他们打造全新的身份呢,怎么,给一个‘死人’新身份就不行?伪造与遮掩,我知道你很擅长这个。”艾千华上身前压,胳膊撑在了桌子上,眼神中如有烈火,却感受不到温度。
“你很厉害,不是吗?”维老没正面回答艾千华,表情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艾千华靠回椅背,以一个较为舒服的姿势朝维老举了举杯,喝了口酒:“驱虎人须惕反噬。”
“我答应你的要求。但我要你这个情报的来源。”
“成交!”艾千华嘴角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一个杀了一对母女的外国人渣,说实话,杀他的过程令我愉悦。在我斩下他的首级后,我发现他的胸膛上纹着一个十字,是国外某个著名异人势力的成员。这种势力的异人一般是不会被允许定居中国的,可他不仅有护照,甚至还有一张身份证,而在那张身份证上,我感觉到了一些黑暗、不详的气息,就和......那扇仓库的大门所发出的气息一样。”
说完,艾千华又喝了口酒,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面前的老人。维老也未表现出任何不安或是紧张,仍是无波无澜地看着她。
两人就这样无声的对峙着。
“哈!哈哈哈!”片刻后,维老突然大笑出声,彷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他提着箱子站起身,越过桌子拍了拍艾千华的肩膀,“年轻人!年轻人!我们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合作!”
说完,维老没有停留,转身便推开门离开了,这一次艾千华没有叫住他。
可怕的直感。出了门,维老脸上和煦的表情瞬间消融,他心中暗忖,我能力留下的痕迹即使是洛流川也难看出端倪,她竟一下便能感知到。
得承认,自己小看她了。
而在四号雅间中,艾千华仍在那里坐着,一口一口的喝着威士忌。
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
那是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漆黑的雨与雷混杂,彷佛一场无情的交响乐,掩盖了那孱弱的呼救与血腥。
等艾千华到达现场时,那间曾经温馨的房间几乎已被鲜血涂满,照片里笑容灿烂的母女两人已然变成了地毯上的一些碎块,再分不出谁是谁。
看着房间中央背对她而立的猩红身影,艾千华感觉自己的血液彷佛都在沸腾,她浑身都在颤抖,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
她想起了“那个人”,那个剥离了她所应有的一切的男人。
这是滔天的怒火。
“轰隆”,雷鸣惊起,房间内的男人察觉到了她的到来,他回过头,对艾千华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处刑人,你......”
他话还未说完,自己的下巴便与脸颊失去了连结,疲软的垂在了他的喉咙上。
“玩弄生命让你感觉很快乐吗?”冰冷至极的声音。
“啊......喔哦呃?!”
完全没察觉到!她是什么时候动的手?怎么做的?!
算了,这点小伤,只要杀了她,我就能变的更强!只是为何自己看不大清楚处刑人的模样,彷佛就像......像是在现实中被做了模糊处理。
“哦......哈哈哈哈哈哈哈!!!!”房间内的男人发出了恶魔般的笑声,与此同时他身上的肌肉疯狂隆起、毛发迅速生长,只是瞬间,被砍断了的下巴便已复原,而他也已原地化为了一头人型的猛兽,獠牙森白,眼神疯狂。
“对啊,快乐极了!知道......啊哦喔喔呃”
“闭嘴。”艾千华像驱赶一只苍蝇那般挥了挥手,他的下巴便再一次被斩断。
男人似乎被激怒了,他怒吼着猛冲,遍布血腥的瓷砖地板应声而裂,发出一声巨响,猛烈的余威迸发,房间内所有的玻璃全部化为碎渣!
而对比下身形显得无比单薄的艾千华只是站在原地,面对着这浩大的声势毫无波澜。她将手虚握在胸前:
“拟态·斩”
如果说之前的艾千华像是被做了模糊处理,那么现在她在别人眼中则是如同被打上了马赛克一般。
无可窥探,无从知晓。
突然,一大团猩红如血的颜色自艾千华周身泵出,环绕于她胸前与右手处蠕动着,彷佛在孕育着邪恶、不详的生命。一个漆黑的刀柄自猩红中诞生,为艾千华所紧握。
“铿”,一声轻响,艾千华竟自胸前拔出了一把没有刀颚,足有半人高,刀身有如小臂宽的大刀。刀身猩红刺眼,如同由血肉组成,仅刀刃处为暗淡的灰白。而刀身正中与靠近刀柄处同时睁开了一小一大两只眼睛,眼球中血丝弥漫,浅蓝色的瞳孔凝直,不断转动着,似乎正在观察着这个世界,荒谬而疯狂。
自这把刀“降生”于此,周遭的空气便似乎被冰封住了一般,不敢再流动,而发出光亮的灯也收敛了它的骄傲,变的黯淡昏黄。房间内大片的血液彷佛受到了什么的牵引,成线束状地向上爬去,最终蒸发于半空,化为无形,流向了不可名状之处。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邪恶的降临,充斥着疯狂。
而仅是这么一瞬,男人被毛发覆盖的手掌上探出的利爪便几乎已经要撕碎艾千华的面具。
艾千华微微仰首,“铮”的一声利响,让她的身影模糊于现世的“马赛克”骤然消散,她重又变的真实可见。
她轻舞那把血色的巨刃,下一刻,男人的四肢便被同时齐齐斩断,却没有多少血液喷溅而出,彷佛被这把刀所吞食了。
“嘣”,又是一声巨响,艾千华提起刀柄,狠狠地自脑门将男人砸进了地板。
男人闷哼一声,有些不可置信,他用尽全力将脸从碎渣抬起,眼前人一身漆黑,肩扛血色的巨刃,巨刃上的两只眼睛正打量着他,充斥着疯狂的残忍与幸灾乐祸,而那张黑色的老虎面具此刻正暴怒无比,如同地狱归来的猛鬼。
“......修罗.....”男人肝胆俱裂,他已经放弃了战斗,“......不行,要逃走,我得......快跑......”
他大喝一声,四肢被斩断处的血肉便开始蠕动,随后开始快速再生,不过半分钟,竟已重又长出了个雏形,疯狂地挥动着,试图远离这噬人的猛虎,显得丑陋而可笑。
艾千华再次挥动巨刃,刚长出的四肢便又再次被齐齐斩断,可这次被斩断不仅是四肢,还有他身上所有痛觉神经集中的地方,均被一刀两断。
千刀万剐,便是我予你的赠礼。
男人发出了非人般的惨叫:“住手啊!饶了我吧,求......”
他的下巴被再一次斩断,身上的伤口正不断在愈合,愈合后便又再次被艾千华斩开。
惨叫声凄厉无比,这样的痛苦足以让普通人瞬间失去意识。
“让我饶了你......怎么没见你放过那对母女。”艾千华不断地挥斩,她聆听着那让人胆寒的惨叫,
“你这种人渣,只配发出这个声音。”
雨继续下,夜的漆黑近乎要盖住了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