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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地窖外艰难求生 李静安和这 ...
刘馆陶每天都晕乎乎的,李静安总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似乎是觉得毫无反抗之力的她很好玩,经常隔一会儿就灌她两碗酒,时间长了,刘馆陶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生病头晕,还是酒喝太多了头晕。
自从她开始生病,李静安就爱守着她,刘馆陶每次睁开眼,都会看到李静安坐在酒罐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能在刘馆陶睁眼的瞬间发现她醒了。
刘馆陶很感激这个一直贴心照顾她的陌生人,只要有一点吃的,他都会先给刘馆陶,其次才是他自己。
但是迷迷糊糊间被他注视的时候,她总有一种感觉,这家伙绝对不是善茬,他一定在她身上图谋些什么,可到底哪里不善,又图谋些什么,她实在是说不上来。
后来,李静安在地窖的顶口开了个小孔,白云间的地势高,所以从小孔能看到外边的大街,李静安每天就用这小孔给刘馆陶播报外边世界的情况。
天黑了,他说。
天亮了,他又说。
天又黑了,天又亮了。他说。
有人在杀人!他说,快看,那是不是你的车夫?!
刘馆陶知道他在戏耍自己,懒得理他。她整日半梦半醒,昏昏沉沉,完全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某日,李静安在小孔前整整看了一天,大概傍晚的时候,他忽然很高兴地说:“宋军到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
“我看看,我看看!”刘馆陶一听,别提多高兴了,拖着沉重的身躯凑过来也想看,李静安自言自语:“本以为还要再受几日苦,看来枢密院派来的绝非等闲之辈……会是谁呢?”
刘馆陶管他是谁,只要能让她从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窖里出来,哪怕是一只蟑螂,她都愿意跪在地上喊他祖宗。
她从小孔里往外一看,大吃一惊,入城那天,外边繁华大道,干净整洁,如今到处都是垃圾,街道上随处可见□□烧的痕迹。
斜阳洒在街道上,有一队人正在进城,队伍极长,每个人都持着寒光凛凛的黑兵器,披着铠甲,踩着重靴,全是冰冷又勇猛的士兵。
这段宛如幽灵的队伍之后,一个骑着黑马的青年进入了她的视野,在黑压压的士兵中,这青年是少有的白净整洁,他没有穿盔甲,只着一身素衣。刘馆陶正想再看两眼,李静安把她的头掰到一边,凑到小孔边:“看来这位就是将领了。”
刘馆陶难以置信,在她看来,这青年应该是来凑热闹的,他看上去那么年轻,那么单薄,怎么指挥得动这些高大的士兵?
学好难,学坏却是很容易的,刘馆陶太想看了,也学着李静安,把他的头掰到一边,自己凑到小孔边,只见那黑马越走越近,素衣将军也越看越清楚。
可再怎么看,这人最多最多,撑死了也就是三十岁,武官难道是个吃青春饭的行业?
忽然,那人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回过头,眼睛下瞥,刚好和刘馆陶对视上,吓得刘馆陶一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大气不敢出一声。
还好他只是瞧了一眼,目光就扫开了。
可能是巧合,刘馆陶心想,应该不是发现她在偷看他,否则,这洞察力也太恐怖了!
李静安见她冷汗岑岑,手脚发软,问:“你怎么了,病又加重了?”
她摇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天,李静安看外边形势好转,扶着刘馆陶爬出了地窖,一见外边亮堂的光,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捂住了眼睛。
外边果然已经没有党项人了,街上很多宋兵在分粮食,刘馆陶和李静安都蓬头垢面,衣着破烂,自然也被划分到难民阵营,两个人拿到馒头的瞬间泪流满面,恨不得当街来个三扣首。
白云间二楼三楼的客房暂时用来收容伤患,二人也住了进去,李静安比刘馆陶的身体状况好点,有力气行走,所以负责讨饭。他出去大半天,端回来一碗稀饭,刘馆陶一口气就喝光了。
“哈哈哈哈!”李静安指着她笑道:“你瘦了好多,这下巴都可以当锥子使唤了。”
刘馆陶白了他一眼,对他的精气神简直佩服死了。
李静安其实没好到哪里去,他本来就是个不出门的白面书生,这下更苍白了,从白面书生变成了白面无常,眼窝深陷,两个腮帮子都凹了进去。
李静安笑道:“咱俩一块走了趟鬼门关,不该从此称兄道弟吗?怎么瞧你对我越来越冷淡了呢?”
刘馆陶有气无力:“我难受……”
李静安安慰道:“没事儿,我这就带你去看病。”
现在金城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有大夫?刘馆陶忧心忡忡,李静安带着她来到了医铺,果然,这地方已经没有郎中了,药材也被抢走不少。
李静安沉默了,对着药柜琢磨了很久,架上柴火,不消片刻,端着一碗药出来了。
“喝了它,你就能好了。”李静安信誓旦旦。
“这是什么?”
“李氏祖传秘药,包治一切疑难杂症。”
“那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先来一碗!”
刘馆陶哪可能依他?拼命反抗他的魔爪:“我不要……你这个庸医!救命啊!有人谋财害命!”
她生病虚弱,又多日没有进食,根本没什么力气,反抗也像小猫挠人,最终被他捏着鼻子咕咚咕咚灌下去了。
后来李静安又给她灌了几碗药,汤汤水水的,不辨真身。要说刘馆陶也是命大,就这么个整法,竟然活了过来,两天后,已经能坐在窗边看黄河了。
“我们在酒窖里呆了多久?”她看了两天河水,甚是无聊,和李静安搭话。
李静安还在看羊皮册,她很好奇,那本羊皮册究竟写了什么好东西,值得人反复研读?
李静安头也不抬:“你自己不记日子吗?”
刘馆陶道:“地下不见晨昏,如何记日?”
李静安道:“每天晚上咱们不是都出来吗?”
刘馆陶道:“我病得厉害,忘记了。”
李静安被她逗笑了,收起了羊皮册,看着她:“二十六日。”
刘馆陶很惊讶。
“怎么了,养尊处优的开封娘子?靠咸菜和大饼活了二十六天,不可思议吗?”
他又在揶揄刘馆陶,但刘馆陶没说什么,她觉得太少了,在酒窖的日子那么漫长,她以为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没想到才二十六天。
李静安突然严肃起来:“若不是这次朝廷出军这么快,我们绝对活不下去。”
“嗯,所以我大宋军队还是很管用的嘛!”
“你知道后来的几天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如果最后一点食物也吃光了,我就把你吃了。”
“……”
“先从小腿上的肉开始,这样你还能活几天,如果这个时候宋军来了,你也就是矮了一截,糊弄糊弄也就过去了,如果宋军不来,那就继续吃大腿,接着是胳膊,四肢吃完后,就是肚子……”
“你给我滚!”刘馆陶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朝他扔过去。
李静安稳稳地接住了空中的茶杯,看着茶杯,指肚慢捻着杯沿,似乎若有所思。
“喂,你不会是真的在想要吃我的肉吧!”刘馆陶看他神色有点不对劲,急忙道:“我告诉你,吃同类可是会遭报应的!”
他道:“不是。我是在想,他们怎会如此迅速?照朝廷的办事风格,不吵个三五天,宣抚使都定不下来。”
刘馆陶道:“附近刚好有驻军呗!”
李静安笑了:“你的脑袋瓜,倒是转得很快。”
刘馆陶不甘示弱:“你的脑袋瓜,想那么多做什么?”
李静安道:“怎么,我不能想吗?”
刘馆陶道:“你横竖不过一个读书人,先考取功名为国效力再想这些事吧!如今还是先考虑考虑怎么填饱肚子!一天就二两小麦,还得两个人分着吃!我都要饿死了!”
金城被洗劫一空,尽管宋军夺回来了河东,但河西还被党项人占领着,渡口全被他们毁了,军队难以渡河,如今两边对峙着,城中的粮草必须先供给军队,他们这些难民能有点吃的,已经是军队从自己口粮里扣下来的。
金城如今百废待兴,什么也没有,二人只能靠那点口粮度日,男子一天一两小麦、两个土豆,一个萝卜,女子和儿童一天只有一两小麦和一个萝卜。
“我说呢。”李静安完全不生气:“原来是肚子饿了,怪不得脾气这么大。”他拍拍衣服站起来:“等着,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说完他就离开了,回来时带着两碗麦饭和十个蒸熟的土豆。
他很有情调,还提了壶酒,搞了点地窖的咸菜。
刘馆陶对着这样一桌“丰盛”的饭菜,问李静安:“你从哪弄来的麦饭?”
“宋兵在发,我排队领了点儿。”
“那土豆呢?”
“买的呀。”
“从哪买啊?”
“有土豆的人手里。”
刘馆陶不信,不过,看李静安瘦弱的身板,应该也抢不了别人东西。
但刘馆陶还是不放心:“你哪来的钱?”
李静安眨眨眼:“你怎么了?不想吃?那我一个人吃喽?”说着他把盛土豆的盘子和麦饭往手边拽,此举动像极了初遇时把三碗牛肉面据为己有的场景,刘馆陶大怒,拉过盘子:“谁说我不想吃?!”
说着就啃了一大口土豆,然后把麦饭往嘴里拨。
麦饭是将成熟的小麦浸水煮一段时间后再上笼屉蒸软,不过小麦谷壳坚硬,依然十分难嚼。据说,三国时期,袁术兵败退至江亭时,军中缺粮,只能吃麦饭,竟因此呕血而死,麦饭的口感之差可见一斑。
不过刘馆陶吃得很开心,不停地嚼嚼嚼,她觉得小麦很香。
李静安看到少女脸颊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笑,道:“此刻让你吃葱,你恐怕也能吃下去吧?”
刘馆陶大怒,怒目圆睁,但嘴巴占着,不好骂他,便用筷子敲他的手。
李静安的手上有很多伤疤,淡淡的,不太分明,像是被冻伤的裂口,一个手背有七八道,手指上更是数不胜数,伤疤摞伤疤。
刘馆陶愣住了,再看其他地方,胳膊,脖子,脸,耳朵,都细皮嫩肉的。
为何只有手上有伤?因为要照顾她?可这伤看起来已经很久了,应该跟她没有关系吧?
刘馆陶瞧他被打了还能笑盈盈地嚼着咸菜,心想这人脾气应该挺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问:“你手咋回事?”
李静安的筷子顿了一下,飞快地收回手,用袖子遮住了半截,像个小媳妇似的:“这位开封来的小娘子,不知道男女有别,非礼勿视吗?”
刘馆陶无语,他抢人饭、灌人药时可没说什么男女有别。不过看这样子,他应该不太想提,估计有一段穷困的过往。
她不多问了,万一问出一段沉痛的身世,悲惨的童年怎么办?
李静安虽然对她有恩,可她一点也不在乎李静安的身世,等河西收复,她就继续西行去了,两人能不能再相见都是另一回事。
说白了,李静安,在她的人生中和这碗麦饭没什么区别。
李静安吃着吃着,忽然问:“想不想吃肉?”
刘馆陶来了精神:“肉?什么肉?”
李静安笑了:“你喜欢吃什么肉?”
刘馆陶大喊:“鱼!大鲤鱼!”
李静安本来笑盈盈的,听她说想吃鱼,有点恹恹的:“旁边就是黄河,自己去河里抓吧!”
“好啊!那我们吃完饭就去吧!”
李静安道:“你疯了吗?河对岸就是党项人,你跳进河里,不怕被他们射死?”
刘馆陶道:“你疯了吗?谁抓鱼要跳进河里?”
李静安神神秘秘地笑了:“你不想吃牛肉吗?我刚出门的时候,看见几个宋兵在洗牛,现在过去,应该正好赶上宰杀。”
刘馆陶还在嚼嚼嚼:“他们怎么可能分给你嘛!你这个小身板也抢不过他们,万一受了伤,我这个病人还得去救你,你要想吃肉,等一会儿我去河边射几只鱼给你吃。”
李静安无语了,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弄得无语,他默默地低头吃饭,忽然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这个表情,刘馆陶以前在她表哥脸上看到过,某年春节,他从饺子里,吃出了一整块茴香时,也是这个表情。
刘馆陶很同情:“你吃到什么了?”
他嚼了两下:“咸菜,盐放多了。”
“……”刘馆陶觉得他在发疯,地窖里吃的咸菜还少吗?这人是不是吃咸菜吃得神志不清了?
这是难得的一顿饱饭,吃完饭,李静安用大锅煮了一锅汤,把刘馆陶泡了进去,美名其曰药浴,刘馆陶蹲在热水里,看着屋里的柴火,觉得这家伙终于露出了真面目——他打算把自己吃了。
【馆中笔谈】
在白云间,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不远处的黄河。
金城的黄河水清澈碧绿,和以往见到的黄河截然不同,身为中原人,我很疑心这到底是不是黄河。
我好像很难看清黄河的真面目,它从何处起源?又要流往何处?为何日夜不休,不见尽头?
今天,我在白云间思考了一天这个问题,李静安坐在我旁边,却只知道看他的羊皮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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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地窖外艰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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