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味觉的男人想吃掉独行的少女》周年幽游

11、街头大胃王比赛 不、不、不

　　刘馆陶笑道：“当然不会开除你了。静安兄，刚刚招待秦官人一事，已让我看出你是一位可造之才！”
　　她态度大变，李静安吃了一惊，但想到这家伙有求于自己，肯定是知道审时度势，于是笑眯眯道：“掌柜慧眼识珠，不愧是聪明人。”
　　“你以后就是店里的跑堂……”
　　“不，我只当厨师。”
　　“……”拒绝得如此斩钉截铁，让刘馆陶本来想好好哄他一阵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她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当厨子？！你厨艺那么差，根本就不适合当厨子，做人要扬长避短，你应该考虑干点别的！”
　　李静安闻言大怒：“你再敢说一句我厨艺差！我现在就去跳河！”
　　“你厨艺差！”
　　“刘馆陶，我记你一辈子！”
　　说着李静安就气冲冲站起来要冲出去跳河，刘馆陶担心他真出事，人一跃而起，她就立刻把他按在板凳上：“冷静点冷静点！静安兄，我开玩笑的，外头天这么冷，河里的水凉得很！万一受了风寒很难受的！”
　　“哼！”李静安十分不满，但感觉自己已经拿捏住了刘馆陶，心头又有些爽快，便道：“我是必须要当厨子的，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十分内向，见了生人就害羞，不喜欢抛头露面，就喜欢在厨房里干活！”
　　刘馆陶看着他骄傲的小表情，半天说不出话来，甚至有些眩晕，内向？害羞？他这个第一次见面就抢她饭吃的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是那句话，他对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个正确的认知啊？！
　　眼见刘馆陶的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为难，李静安又不高兴了：“这么不干脆，你到底雇不雇？本厨子可是很抢手的，不雇我收拾东西回长安了！三年后咱们再见！”
　　“等等等等……”刘馆陶真是怕了他了，她实在是需要借点银子来买点食材，不然这酒楼真是砸手里了。
　　“好吧！我可以雇你当厨子，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刘馆陶竖起三根手指：“我给你三个月，三个月里，你好好学习厨艺，如果三个月后还达不到白云间的上菜标准，就开除你！”
　　李静安还想说点什么，刘馆陶直接打断了他：“这是我的底线了，你要是还不同意，就回长安去吧！”
　　“行。”
　　“第二，你得再借我点钱。”
　　“借钱干嘛？”
　　“买菜卖粮啊！”刘馆陶给他捶着肩，一副讨好之姿：“刚才老秦的话你也听到了，马上就有新鲜冬菜运来了，咱们这酒楼想开张，得抓紧去抢菜才行啊！况且，你学习厨艺，也得有点菜供你练习才行啊！”
　　李静安大喝一口茶水：“来吧，签字按手印！”
　　刘馆陶拿到借条，看了一遍又是大怒：“三分利！怎么又是三分利！利息也太高了！说好的战后三年不收利息呢？！”
　　李静安道：“我那指的是借钱之后，遇上战乱才免记利息，你这算什么？不想借算了，我收拾东西回长安！”
　　“好吧好吧！”刘馆陶不想再跟他磨叽，五十两银子也没多少，想来利息也不多，就这样签了字按了手印。
　　这次李静安给的不是银票，而是两锭银子，刘馆陶拿在手里掂量掂量，十分高兴：“静安兄，我们去外头吃点东西吧！”
　　李静安摇头叹气：“自己做不就好了吗？钱可不是这么挥霍的。”
　　他说完，发现刘馆陶已经摇摇晃晃地甩着头发跑出去了，于是也跟了上去。

　　两人在路边发现了一家面摊，整个金城，好像只有这么一家面摊还开着，旗子上写着“马记牛肉面”，一共两个老头，一个扯面，一个下面加盛面，有七八个禁军守着防抢，看样子应该是应禁军需求开设的。
　　问了一下价格，刘馆陶皱起了眉，觉得这年头，一碗面卖得实在是太贵了，但没办法，她已经有两日没有进食了，于是坐了下来。
　　“我突然有一个主意，静安兄。”刚坐下来，刘馆陶眼睛咕噜一转，道：“我们来做个游戏，如何？”
　　李静安来了兴趣：“什么游戏？”
　　“我们来进行一个大胃王比赛，今天谁吃的多，谁就不付钱！”

　　李静安支着手，看着面前小小的少女，她脸很小，虽然是因为饿瘦的，但是那个小小的嘴巴，小小的脖子和喉咙，还有她小小的身板，都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样子。
　　此外，在地窖里的时候，她也不像是能吃很多的样子。那时，看在她是个女人，还是个病患的份上，他经常把食物分给她吃，但是她一般也不会吃很多，经常剩下来推给自己吃。
　　综合一番分析，李静安觉得这应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于是答应了她。

　　金城的牛肉面非常出名，不过现在物资匮乏，牛肉面里已经没有牛肉了，只有面条，唯一的配菜就是萝卜，不过汤底还是牛骨熬制的，十分鲜美。
　　面条很快端上来了，李静安埋头大吃，他也饿了很久，虽然一直都很没有食欲，但是肚子饿是确确实实能感受到的，他确实该填饱肚子了。
　　他从外表看是个瘦弱的书生（实际也是），但就血统来看，也算是个西北汉子，秦国男人，胃口还是很大的！
　　李静安埋头狂吃了五碗，觉得自己必胜无疑。
　　他一抬头，刘馆陶已经吃到第十七碗了，面前的碗摞了老高。
　　旁边的面摊老板和禁军对这位大胃王简直目瞪口呆，纷纷侧目。
　　大概吃到第二十碗时，刘馆陶注意到了李静安直直盯着她的眼神。
　　那眼神中写着的，有不可思议，有震惊，还有一丝淡淡的心痛……是在心疼钱吗？
　　在这样复杂的目光中，她有些心虚，紧张地抹了一下嘴：“不、不、不吃了……不吃了行吧！”
　　不就是多吃了几碗让他付钱嘛，瞧这小眼神委屈的！

　　最后以二十一比五的战绩，李静安付了二十六碗面的钱，刘馆陶终于报了相遇时他夺走自己牛肉面之仇，拍手大笑，笑得地动山摇，险些把肚子里的面吐出来。

　　吃完饭，两人步行回去，路过黄河岸边时，大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吹得人头发乱飞，吹进衣衫里冻得人发抖，不过他们刚吃完热乎乎的面条，身上很暖和，所以李静安竟感觉那风是柔和的，温暖的。
　　刘馆陶捡了两根树枝，在墙上磨尖，拐着弯就到河边去了。李静安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就在后面跟着她，刘馆陶的个头只能到他的肩，所以他跟在她后面，都能看清她的脑顶。
　　他真不明白，这小小的人儿，怎么会那么能吃？她的肚子里，能装下那么多东西吗？

　　走神间，只听咻咻两声，刘馆陶扛着两条被木枝射穿的鱼回来了，鱼挂在她肩上，她的手还在系着自己的腰带。
　　看样子刚刚是把腰带解了拴在树枝上去射鱼的，全打湿了。李静安无奈地摇头，天哪，她身上那件可是他的衣服啊！
　　“给你鱼！”刘馆陶甩两条鱼给他：“快回去料理吧，李大厨！”
　　李静安提起两条鱼看了一下，那细细的树枝，能从鱼脑袋里直直穿过，好强的腕力。
　　两个人继续走，李静安突然道：“掌柜的，你想知道小生为什么想当厨子吗？”
　　刘馆陶心说不是因为你内向又害羞吗？但她没说出来，因为这个答案太好笑了，她害怕自己说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把这家伙气得又要去跳河。
　　现在离黄河这么近，他要是真非去跳，她真不一定能拦得住，现在黄河水那么凉，都有冰渣了，她可不想跳下去救人。
　　于是，她故作庄重地回头，发现对方没在看自己还扮了个鬼脸：“为什么呢？”

　　“我有一个梦想。”他开口，又重复了一遍：“我有一个梦想，我不想再四处流浪了，我想当一个厨子，一个有归处的厨子，父母陪在身边，妻子陪在身边。每天晚上，所有人围在桌前，摆好碗筷，等着我从厨房出来，说一句——饭做好了，一起吃吧！”